谢渊闻言,拿起信封,随意扫了一眼,点头道:
「去回复他,就说三天之後,我会在此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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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门房走後,谢渊一边照常做着练功後的活动筋骨,舒展身体,一边默默思索。
终於要来最後一战了麽。
这一场之後,自己应该算是在陈郡谢氏站稳脚跟了。
认祖归宗的仪式只是一个表象,代表他能在这里生活而已。武道为尊的世界,在这世家的真实地位,还是靠打出来的。
特别是他一个半途回归的半外来人,初来乍到,是能上桌吃饭还是靠边站,就得来这麽一系列的定位赛。
而谢渊的目标,既然已经取得了十二连胜,自然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难得可以没有後顾之忧的用真实身份展现实力,谢渊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排在哪个位置。
谢渊正在慢吞吞的思考着,旁边的侍剑凑近过来,低声道:
「少爷,谢惇少爷天赋非凡,修为精深,实力强大,在家族内一向享有盛名。」
谢渊见上前提醒的侍女,笑道:
「你在担心我吗?」
「奴……侍剑只是尽自己职责。」
侍剑低头说道。身为谢渊身边的武丫鬟,涉及武道的事情她是有提醒之职,谢家内的相应消息她知道不少,至少谁利害谁境界高是清楚的。
谢渊看着她的表情,看出她似乎是对自己没太大信心。
他问道:
「你觉得我会输?」
「哪里,少爷……」
「不要撒谎。」
谢渊笑呵呵道。
「……少爷,谢惇少爷比你前面遇到的对手都要高出一个或者不止一个层次,您要当心些。」
侍剑委婉道。
谢渊笑着点头:
「好,我没有小瞧他。」
看着谢渊仍然一脸淡定的模样,侍剑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少爷一点都不紧张的……
谢惇正式给谢渊下战书的消息不胫而走,只不过半天就传遍了谢家。
这一次,不只是那些富贵闲人,便连很多身具高位的宗师长老们都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默默将三天後这个时间点记下。
谢惇的水平他们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就要看看这回来的谢渊,到底是所向披靡丶横压年轻一辈的真龙,还是也就在此折戟,不过如此。
而下面的不管是年轻一辈还是其他,更是心生期待。
本来就少有人不喜欢看乐子,何况谢渊最後到底能不能匹配他现在的待遇,对许多人来说是关乎自身利益的。
谢氏宝库之上。
白发老头坐在棋盘之前,看着对面的谢奕:
「你说,你那亲侄儿,最後能赢不能赢?」
谢奕沉吟一会儿,将手中的白子落下:
「不好说。」
老头儿嗤笑一声,直接啪的一声按下手中黑棋,将那白子提走:
「臭着!」
然後他又道:
「看来你对他还是有几分自信了?」
「若是他不厉害,我便不会给他那麽好的资源,好东西若撑不起,也是害了他。」
谢奕又落一子:
「只不过他太年轻,修为太浅。若是再过三年丶不,两年,或者他跟谢惇年纪差不多,我觉得结果都没有悬念。」
老者皱眉,看着棋局,有些迟疑的将黑子落下:
「嗯……你说得或许不错,但谢惇的实力可没那麽弱。没入选万妖山之後他痛定思痛,在武库里连上两层,几个月来已经大有进步,当刮目相看。
「若是他们年龄相当,我也觉得谢渊当是胜过他的。不过现在麽……」
老者摇摇头:
「他没胜算……诶?」
谢奕将白子落下,陡然间封死老者一整条大龙,棋局顿时分出胜负:
「您输了。」
谢奕微笑道:
「看来还是我赢。」
老者顿时面色一沉,手指不动神色的一弹,他们刚刚落下的两子重新飞回了棋盒里。
「还没斗过,还有机会。」
他啪的一下,重新落了一子,换了个位置。
「谢惇的实力有目共睹,他岂会输?」
族地一处,一座屋子内,一名神色激动的老者说道:
「全押!全押谢惇!
「族老们对谢惇一向赞赏有加,言他突破宗师是板上钉钉,跟之前的那些小子们不是一个水平的。最後有他出马,也算谢渊输的体面了。」
中年人见老者眼睛都发红,又带来了一堆珠宝,额头有些冒汗道:
「十三叔,咱们就是耍子,你咋认真了呢?你不是说私房钱都全部拿出来了?」
「这是床垫子底下最後的,这下是真没了!」
老十三叔恶狠狠道:
「我回去想了又想,不加这些赢不回来。我问了谢奉磊,他说他孙子肯定不会输!这笔包赚不赔,捡钱的干嘛不押?」
中年人嘀咕道,哪有人说自己孙子不行的?
但他见样子有些怕十三叔太认真,这赌性上来了,真是让人害怕,不由婉拒道:
「十三叔,还是就之前那些吧,这里的你拿回去……」
「怎麽!你怕输钱不让我押?」
十三叔嚷道,叽里呱啦的把开赌的中年人一顿骂,让他无言以对,只得认了,将珠宝收下。
「这才对!都押谢惇,别怪我没指点你们!」
十三叔得意洋洋的对周围的人说道。
有一位老者怪笑道:
「老十三,你要是真觉得谢惇赢定了,为什麽不让我们买谢渊?
「你该不会心里觉得他还是要输吧?」
老十三叔顿时噎住,然後猛地摇头:
「不可能!我都拿钱投票了,觉得他会输才怪!随便你们,哼,要真觉得谢渊会赢,你们就押!到时候别怪老头不客气,赢了你们的钱!」
他叫嚷嚷的,周围人见老赌棍赌性发作,都有些皱眉。
只是年轻时就粘上了赌博,终日沉迷其中,流连各大赌场,豪掷千金,越赌越输,越输越赌,荒废了武道。
要不是他当时的长辈将他禁足,给他娶了个强势的媳妇管教,恐怕人整个就废了。
到现在老十三叔也不过勉勉强强突破到气血蜕变境,还是靠的堂堂谢家的资源,以他本来还算不错的武道天赋,实在是让人叹息。
也就是他家底雄厚,随便输家族能给他一口饭吃,换做普通人家甚至小富之家,早就家破人亡。
尽管如此,陈郡谢家宗师和没人在意的老纨絝之间,也是隔着鸿沟的完全的两种人生。
不过周围的人倒也都没好到哪去,皆是有些赌瘾的。
虽然老十三叔叫嚣不停,他们还是有自己的思路,没有被一激将就乱下赌注。
陆续有人在中年人那里押注,大半部分还是用银子投票,押了谢惇。
谢惇的名声可见一斑,哪怕谢渊已是十二连胜,众人还是觉得谢惇更厉害。
毕竟作为年轻一辈三变境中的佼佼者,哪怕这些家族的边缘人物也听得太多。
至於押谢渊的,比最开始多点儿,但仍然比不上另一边,却是投机为主。
谢氏族地另外一处屋子里。
谢惇的弟弟谢淳坐在首位,旁边聚集了不少走得近的同族,谢昀丶谢景丶谢威等都在这里,让偌大的厅堂都显得有些拥挤。
「淳弟,你大哥这次有把握的吧?」
旁边一人问道。
谢淳点点头道:
「肯定,大哥还不至於怕一个刚刚突破三变境数月的家伙。」
额……
不少人面色怪异,说得这麽不堪一击,他不是刚刚十二连胜吗……你本人输给他了呀。
包括谢昀等几个败下阵来的高手都有些沉默,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谢淳似乎也感觉气氛有些奇怪,轻咳一声:
「那谢渊厉害自然是厉害的,手段诡异,我也没奈何他。但是魑魅魍魉的技巧终究上不了大雅之堂,在我陈郡谢氏,还是煌煌正功更说得上话!
「旁门左道,或能取巧,但是碰上大哥这等真正的高手,那就会现原形!诸位放心吧,谢渊肯定会输,到时候我们的修行资源就会恢复之前那般。」
「可是连魔教的妖女……」
「我已问过了,是族长赶到惊走了妖女,不然凭谢渊,早就被擒下!」
众人对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是如此,不然要是谢渊和四尊使都是一个水平了,那也不用打了。
有人嘀咕道:
「但已经输了的有一个谢渊压在头上,肯定不如之前。」
许多人都陷入沉默,谢淳也静了一下,道:
「总比他占如此大头为好。至於其他的,大家奋力修行,超过他自然也就拿回来了。等过段时间,我修为再进,琢磨透他的鬼魅技法,还要再和他战一场!到时候,我必定会争得属於我的东西!」
众人都振奋起来,热血上涌,感觉只等谢惇胜利,他们就会一个一个跟着胜利一般。
谢淳看着众人,虽然给同伴们打了鸡血,然而他自己的神色中并没有十分激动。
大兄应该是不会输的……吧?
嗯,最多只有一些波折……
三天之後。
谢家族地里的大比武场里。
谢渊在这校场一般的空地中央站好,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不明白怎麽就变成了这样。
昨天他临时接到通知,族里安排他们这场切磋在大比武场举行。
因为这场切磋引发的关注实在是广,上面乾脆就将地方改到这里,让感兴趣的族人全都来看。
结果周围的空地高台阶梯此时都围满了人,家族显然提前做了布置,像模像样。
本来只是一场私下切磋,直接搬到明面,成了一场盛大的活动一般。
谢渊只是扫过一眼,发现不只是许多年轻一辈,甚至为数不少的老头老太都坐在旁边的高台之上,有几人连谢奕看起来都十分恭敬,显然是族中辈分极高的老人。
而这次比试谢奕亲自主持裁判不说,崔萍君甚至也到场,在台边默默关注。
在她旁边是谢灵韵,正不断和谢渊挥手加油,直到谢渊看到她挥手回应,她才蹦蹦跳跳的心满意足,手挥得更急,都带起了风声,让崔萍君斜眼看去,微微皱眉。
谢渊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再看周围的人群,这场面赶得上小潜龙会了,还只是一家举行。
在他对面,谢惇已经站好,神色微微严肃。
但谢惇修炼到如今接近宗师,自然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此时面色严肃却平静,气息沉稳,并没有被盛大的场面和喧哗的人群所影响。
这样的大场面,不知这谢渊……
他看向对面,发现谢渊正若无其事的和谢灵韵招手,脸上还带着微笑,简直是没当回事。
谢惇不由一顿,想到谢渊的经历,知道这也是个见惯风浪的人,甚至比自己见的还多还猛,顿时不感意外。
对谢渊来说,生死之间的经历都不知有多少次了,心志早已无比坚定,战斗时不会被简单的环境影响,哪怕这环境看起来十分盛大。
谢奕见两人都已经站好,问道:
「都准备好了麽?」
「好了。」
两人同时回答,谢奕点点头,飘然腾空,退开一些距离,也没有简单说两句的意思,直接道:
「开始!」
一声令下,万众瞩目的谢氏年轻一代的争锋正式开始。
谢渊拿着玄兵长剑,见对面的谢惇同样手持一把宝剑,看着自己,身形忽而一闪,毫不客气的直接冲了过来!
谢渊望着那看起来缓慢无比斩过来的大剑,感受着上面的沉重压力,知道其势大力沉不该硬接,微微闪身避开,同时有了判断。
这人的剑招看来是个刚猛无敌的路子。
他微微点头,心中正有了对策,忽然见那沉重的大剑猛然划过一道出乎意料的轨迹,一下加快了速度,跟随着他躲避的脚步,直直斩到了面前!
这麽快?竟然又是快剑!
谢渊眼神一凝,手中剑在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挑,挡在面前。
轰的一声,无边大力袭来,谢渊脚步连闪,一个翻身将力气卸下,远远退开。
围观众人见刚刚开始就有如此精妙的招式,气氛直接就热烈起来。
「谢惇果然厉害!一招就将谢渊打飞了!」
「厉害是厉害,但实际上没什麽效果……」
「总归是上风,看来这场战斗的结果跟我们想像的差不多。」
另外一边的高台上,几名族老都是微微点头:
「谢惇又有进步。」
「谢渊的反应不错,确实就是修为差了点。」
「看来胜负的天平已然有些斜了。」
场边众人有了评价,场中则是激斗正起。
谢惇一招得手,足下微微用力,直接展开步法,闪身追上谢渊,用势大力沉的大剑展开快攻。
谢渊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种大剑使快剑的敌人,着实有些迷惑性。
明明并不灵巧的重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既有重剑的势大力沉丶刚猛绝伦,偏生灵巧处不输小巧短剑,一出一收如同雷霆,快得让人看不真切。
别出心裁,已臻化境。
谢渊点评道。
他一边评价,手上的剑光却丝毫不停,乒桌球乓的和谢惇快速交战起来。
场中两人交战处扬起一片耀眼的剑光,剑气纵横,剑芒闪烁,剑罡时而突刺丈许,而又收回,收放由心。
围观者们看得目不暇接,连连叫好,都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谢惇果然不愧是年轻一辈最负名望的几人之一,这一出手便知不凡。
大剑转圜处一会儿如风雷交加,威势赫赫,一会儿又似春风细柳,飘若无物,招式变幻间将谢渊满头满脸的罩住,不一会儿已经过了几十招!
众人看得大呼过瘾,只道谢惇不凡,但修为高些的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而很快,便是实力弱些的族人们也发现了奇异,明明谢渊开始似乎就陷入了被动,只能任由谢惇猛攻,然而在这暴风骤雨一般的剑法之下,他的剑光始终没有被压制,在自己身前稳稳的发出了光芒,从未让谢惇的剑光刺入过一次。
谢惇的大剑初时尚在谢渊周围打转,而後宝剑画过的弧线越来越大丶越来越长,每一下似乎都承受着极大的反震之力,最後仿佛都变成了双手举剑过顶一下一下的劈砍,大开大合间已经乱了章法。
轰——
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劈,谢渊微微侧步便就躲过,回手一剑直刺谢惇虎口,让他不得不再度收剑,不然恐怕兵器都握不住了。
谢惇这次忍不住直接退了好几步,手上剑势一凝,看着对面的谢渊,凝重道:
「你这什麽剑法?」
谢渊见他申请交流,也不动手,回道:
「算不上什麽剑法,前几天有感而发,试试随机应变,因敌致胜。」
谢惇陡然皱眉,眼中愠色一闪而过:
「你在拿我试招?」
「切磋不就是拿来干这个的吗?」
不磨砺自身,锻炼功夫,那跟他们切磋还有什麽用?
谢惇沉默片刻,浑身气势陡然蒸腾而起,浓郁的血气几乎显化,将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染红。
对谢渊来说,切磋就是切磋;
对他来说,这事关自己以後在家族的地位丶资源丶长辈的关注和培养力度,实际上就是前途。
来找谢渊切磋的人,都对切磋十分重视,无比认真,想的都是怎麽致胜。
但谢渊好像并没有这样想,对他来说切磋就是切磋,输了就是技不如人,大不了再努力过。
这样的差别,或许与经历有关。
谢家人自然只能在族地成长,谢渊却从没觉得自己就和这里深度绑定了,只当又是修行的一站。
他本不是靠谢家成长到今天的,离了谢家,仍有广阔天空,心胸自然开阔。
切磋就是切磋,是为提高实力,而没那麽多现实的考量和争夺。
谢惇如此认真,结果发现对手好像有些玩闹,心中不知怎的生出怒火。
自己珍视的东西,对手竟不怎麽放在心上?
既然不认真,就要付出代价!
谢惇哼了一声:
「如此傲慢,等会输了别恼!」
他提着大剑,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谢渊身前三尺,速度竟更快了几分!
周围响起惊呼称赞,却还在谢惇大剑斩下之後。
原来这才是谢惇真正的实力,他动真格了!
谢渊不明所以,不知对手哪里来的气性。
但见谢惇的确爆发了实力,也不敢大意,步法一转,连续闪退。
然而谢惇的剑招确实有些说法,一把大剑如同跗骨之蛆,谢渊云龙步和无影步交替使用,竟然都躲不开这一招,只得提剑用巧劲来接。
叮——
谢渊挡下这一击,虎口巨震,有些发痛,心头对这位对手的实力颇为认可,不容小觑。
然而谢惇更是脸色一沉,他不知为何对手每次用剑,都能正好发现自己劲力的薄弱处。要不是谢渊的修为确实和他有些差距,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剑都要脱手了!
不可能!
谢惇眼神一凝,抛开动摇的心思,大剑连斩!
谢渊看透对手剑招轨迹,连续闪避他的杀招,地上轰隆隆的,都直接出现数个浅坑——这是谢氏的大比武场,上限给宗师所用,设有特制阵法丶铺有特别沙石,竟然也有此效果。
换做普通的地面,恐怕每一剑都会是一个深坑,威力实是可怖。
周围又是一片惊呼,谢惇的实力果然和他们想像的一般,几次有人能将这场地斩出坑来?
但斗到现在,他们也发现了端倪。谢渊虽然好像一直没有有效反击,然而谢惇的剑招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奈何了他,就仿佛……每一次都被看破?
可是既然看破了他的招式,谢渊为什麽不反击?他在做什麽?
谢渊剑心通明,面对宗师之下的剑客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哪怕不是每一次都触发也能看出许多破绽。
他一直游斗,自然是想练习自己之前和传火使激斗之後的所得。这段时间总结下来,他收获良多,对剑法有许多感悟,正愁对手试验。
这谢惇就是一个好的目标,虽然比不上传火使那样的顶尖高手,但也比臭棋篓子好不少,正适合练招。
只不过斗到现在,谢惇似乎已经有些发狂,十分不配合……
谢渊见谢惇的招式身法越来越快,自己也逐渐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若不是剑法被制,凭藉修为的差距或许自己已经险象环生。
他要是跟他弟弟用一样的大槊,谢渊或许还得更早认真。但现在对手既然发挥了十足的功力,谢渊也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他长剑陡转,顿时变了气势。
剑光闪耀,如同云雾,周围顿时白光一片,又映照得朦朦胧胧,如同高山上终年不休的云雾。
一道令人战栗的剑影在其中穿梭,观众们哪怕远远看着,既看不真切,却又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起来,好像那暗影下一刻就会张牙舞爪的扑将出来。
什麽剑法,威力竟然这麽惊人?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不凡。
不少人都是面色震惊,而台上有几名宿老都是身形微微前倾,讶然道:
「云龙九式!而且造诣竟然不低!」
「他才三变境,怎会将云龙九式练到如此地步?」
「云山上天才的剑客不到宗师掌握此等绝学也很正常……」
「多是入门,小成也无,可你们看看他的功力,哪里只是小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谢奕和少数观战过的长老们都提前知道,然而这次才发现谢渊之前都没用全力,不由同样的侧目相待。
这小子,好像还藏了不少……
谢奕眼神闪烁,而远远的高楼上,那名白发老者看得嘀嘀咕咕。
不过他摇了摇头,若只是如此,谢惇应该还是能胜。
这几个月谢惇来谢氏武库勤学苦练,进步他最为清楚。
场中的谢惇感受着最重的压力,顿时慎重起来,大剑舞动,护住周身,密不透风。
一道剑影让他心中也微微战栗,在身周不断游动。
这才是他的真功夫吗?
谢惇心下沉凝,然而战意盎然,并无惧色。
便来碰一碰吧!
突然,谢惇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突然从云中蹿出,当头噬来!
龙!
他只是眼花一瞬,就看出那是一道磅礴的剑光,堂堂正正丶威力无匹,直刺面门。
「喝!」
谢惇怒喝一声,大剑骤然撩起,带着一道炽烈的剑罡,将周围的云气全部吹散,和谢渊的这一剑正面撞在一起!
轰——
一道大响震颤比武场,许多观众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然後在场边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狂风。
两把长剑斩在一起,耀眼的剑光一瞬间几乎压过了日头。
这一招,却是平分秋色。
谢渊挑了挑眉,这一剑是他剑法的最高造诣,云龙九式配合大金河功,威力磅礴,直逼宗师之境。
不过谢惇也非俗手,他本就是接近宗师的三变境顶尖高手,绝杀一剑撩上天空,将谢渊的出云龙正正挡下,两边这一回合打个平手。
谢惇喘了口气,沉声道:
「你很厉害,真的不错。若是我们修为相当,或许我已经败了。」
谢渊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谢奕就在旁边看着,应该不至於让谢渊身死。
只不过这一剑,他无论如何也挡不下来。
谢惇缓缓举起剑,一股沉重的压力从上面散发出来。
台上的宿老们都有些凝重,缓缓点头道:
「看来这孩子知耻後勇,进步的确不小。」
「不错不错,这一场十分精彩,老夫没有白费功夫来此。」
「谢渊也很优秀,族长的决定我觉得没什麽问题。」
「此言差矣,输了就是输了,那些资源,我孙子还……」
长老们交头接耳,其他的观众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谢渊竟然能跟谢惇斗个平分秋色?
他原来这麽厉害……
可是看谢惇似乎还有馀力,这一剑的威势,远胜两人之前所有,让观众都站起了身。
不少人甚至惋惜起来,为谢渊有些不甘。
可惜,以弱胜强终究只是少数人的专利,谢惇亦是天才,谢渊还是差了一丝。
崔萍君表情平淡,然而眼神深处有些光彩闪烁,看着谢渊,似乎看到了什麽影子一般。
而旁边的谢灵韵则双手紧紧抓起,遥遥感受着谢惇那威力无匹的一剑,心中有些纷乱:
「他能不能接下啊?他应该能行吧?
「好像有些困难,要不要认输啊?
「哎,爹到底在没在看啊?怎麽东张西望的,等会慢了怎麽办!」
谢渊的身影站在原地,感受着对面压箱底的杀招,面色极为严肃。
身形一抖,几个谢渊同时向不同的方向逃去,个个真假难辨,让不少观众惊呼。
还有这等秘技?一气化三清?
谢惇嘴角一勾,喝道:
「谢渊,我早知道你有这麽一招!」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部一视同仁!
他用了和传火使一样的办法,绝招一出之间,直接荡破场间所有的谢渊!
剑光闪过,许多人甚至眯起了眼睛,等到轰隆隆的声音熄灭,才又急急忙忙的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场中,想要看看结果。
这惊天一剑下,纵然谢渊会真正的一气化三清也挡不住,何况还只是几个幻象?
众人心中都是叹息,谢渊的表现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剑法秘技接二连三,一场切磋跌宕起伏,让他们大呼精彩。
只是最後的结果还是和他们之前想像的一样,但过程实在是值得回味……
众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到处看去,然而渐渐面色怪异起来。
谢渊呢?
这巨大的剑光他显然挡不住,地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难道已经被家主救走了。
人们看向天空,然而谢奕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谢惇,手上并没有谢渊的身影。
这一下连族老们都有些奇怪了,总不能家主忘了出手,让谢渊直接被那无匹剑光斩成齑粉了吧?这……
谢惇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没想明白,但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在寂静的比武场上响起,谢渊衷心赞叹的声音从谢惇背後传了出来,让他头皮发麻:
「好剑法!那传火使的剑法也就这样差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