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消息醱酵,谢氏武库上下全都知道谢渊一日登四楼,全通三十二部。
身为镇守谢氏武库多年的守卫们,这些年家族不断有弟子前来挑战,但不要说他们在的这些年,就是过去上百年也没听说有哪位弟子像谢渊这样势如破竹丶一视同仁的。
守卫们自然是震惊佩服兼而有之,但是身为守关者的他们心中也憋了一口气。
特别是第五层的守卫们,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谢渊再在他们这全部扫通!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雄壮的护卫抱拳沉声道:
「从第五层开始,我们不会再留手,你小心了!」
谢渊点头,当先激发出护体金光,沉着而慎重的望着面前这名气血三变境後期的高手。
只论血气境界而言,自己比他要弱两个小境界;而以血气品质而言,金钟罩炼出的血气不见得比这名高手所练的谢家功法高深。
若是光看境界,谢渊其实根本就不用比,完全不是对手。
但是武库试炼不是比大小丶看胜负,一来最重要的是展现对相应门类功法的理解和天赋,二来只单纯比拼血气,其实类似比气力大小丶身体反应,没有招式的加成,对手的优势反而不得尽显。
谢渊被天青果全面加强成为天生练武种子的体魄,此时就占了优势。
不过面对此等对手,以弱击强,谢渊自然慎重。
他毫无保留的激发了金钟罩,浑身包裹在金灿灿的光芒之中显得有些神圣。
对手见状,也毫不客气的散发出了自身的血气。
无形的气流缠绕着他,沉重的压力慢慢散发了过来,让谢渊感受到了境界上的压迫。
谢渊吸了口气,大喝一声:
「来!」
随後他直接踏前一步,毫无保留的一拳打向对手的胸口!
这一拳带着灿然的金光,金钟罩浓缩到了极限,包裹着谢渊的拳头。
一片金光之中,恍惚如同金身罗汉的铁拳。
守卫看到这一拳,面色一正,举拳摆臂,吐气开声,带着磅礴劲气的肉拳正面迎击!
嘭——
两只肉拳碰撞在一起,谢渊浑身一震,倒退一步;而对手身子也晃了一晃,面色骤变。
好大的气力!
守卫没想到谢渊的境界虽然不如他远矣,但拳头上传来的力道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起码有三变境中期的水平……奇怪,他的境界明明不高,功法也不甚厉害,为何表现如此不凡?
难道这就是大宗师的血脉?
守卫神色凛然,不敢大意。虽然在这个境界中,一层小境界的差距也是相当之大,但是对谢渊如此天赋的人来说,以弱胜强正是特长。
他暴喝一声,手臂抡圆,从上到下,如同铁锤般砸出一拳。
谢渊不敢轻撄其锋,微微侧身,只避开了正面的威力,然後就将金钟罩挡住自身靠近拳头的那一侧,拳头从另外一侧陡然探出,再次轰向对手的胸口。
无奈之下,他只有回身收拳,双臂交迭,稳稳挡住谢渊袭来的拳头。
轰的一声,守卫虽然身躯稳定,双臂牢固,接下谢渊的拳头,但是双脚一个滑退,呲的一声向後滑退了三尺。
他面色有些难看,谢渊这下是用了巧劲,知道不可能真正击伤他,而将劲气化打为推,一下就让他略出洋相。
虽然滑退一点儿对他本身没什麽损害,但谢渊既展现了血气的运用之法,又占得了先机,直接再度踏步,快拳快出,如同一团影子,连续击打向守卫的身躯。
守卫有心反击,但谢渊的拳头太快,他不知道哪一个是虚招哪一拳又是实劲,只得先任他轰击。
「让你打,反正你就算打上上百拳,这点血气境界也破不了我的防。」
守卫面色沉凝,双臂稳稳的护住全身,身躯一点一点的如同被推开的重物一般,慢慢滑退向後面。
他眼神沉着,紧紧盯着谢渊的拳影金光,既防范着他虚虚实实之间偷袭,又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暴雨不终朝,你本身境界就比我低,如此攻击又耗费血气,我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不出一时三刻,就能轻松取得胜利……
守卫正这样想着,突然脚步一顿,後背感觉到一股坚实之感,原来已经撞到了墙上,退伍可退。
他愣了一下,发现谢渊已经收拳静立,抱拳行礼,道:
「承让。」
守卫脸色顿时阵红阵白,有心想说自己还没有败下阵来,然而却说不出口。
即使规矩没有明确的划一个擂台的圈儿出来,但是默认的就是在每一层中间的空地进行。如果被逼到角落,那自然也就是算输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以比自己弱的多的血气境界将自己逼迫如此,说明血气运用包括那金钟罩的使用,都是出神入化。不知要经历多少战斗,多少总结,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毫无疑问,这样的水平肯定是够参阅第五层的外练部分了。
其他守卫注视着场中,神色沉凝,没想到最有机会的外练一上来就遭了当头一棒。
守卫脸色有些黑,其实他知道以谢渊的天赋,展现出来些东西肯定可以判定通过,但是至少这一阵,他想要赢下来。
他拱了拱手:
「你通过了。格斗技巧和战术都不错。」
守卫兀自有些不服,暗指谢渊耍小聪明,但这些毫无疑问是在规则范围内的,只要主要用的是血气就行。
谢渊长吐一口气,抱了抱拳。虽然的确是战术的胜利,但是要取得这样的战果,他占得先机的那一下至关重要,而之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也需要血气的支撑。
好在这场地不算很大,要是谢氏的大比武场那般,恐怕血气打空都推不到边儿……
「下一场你准备挑战哪一部?」
谢渊微微摇头:
「我要先休息一下,然後现在就想参阅这一层的外练功法。」
守卫们都微微有些诧异,看他昨日势如破竹丶从不停留的表现,还以为他就是来踢馆而不是想看功法的呢,所以大家伙才如临大敌。
原来还是想读书的……
那气血雄壮的守卫神色稍微缓和些许,虽然依然有些闷闷的,但还是问道:
「想找哪一类的?我可以帮你。」
谢渊立即道:
「我听说第五层有一门佛门金钟罩一脉的功法?」
那守卫一听便恍然:
「原来你是冲着这门功法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谢渊一下,嘀咕道:
「可能……罢了,你先看吧。」
谢渊被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功法即将得手,他也没在乎那麽多,先浏览一遍再说。
守卫带他走到一扇门前,掏出钥匙解开外面的锁,然後伸手按在第二道门上,古朴的铜门上顿时荡出一圈光华,无形的阵法被激发,然後缓缓退开。再之後,守卫又掏出另外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三扇门,这才指着里面广阔的空间道:
「来吧。」
谢渊看着里面,有些像宽大的图书馆。谢氏武库塔楼的每一层层高都非常高,而这里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前後还有几层。
既被这里的宏大所震惊,但谢渊看着那些书架,发现大部分都是空的,不由眨了眨眼。
守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或者每一个第一次来的人都要问:
「到了第五层,功法不可能将这里堆满。但先辈还是将书架修好,只希望後来人能真的囊括天下功法,将谢氏武库变成天下武库。
「就在这儿,喏。」
守卫直接取出一本黄皮册子,递给谢渊。
谢渊感觉这书册入手颇新,完全不像放了许多年的老册子。他默默感受一下,感觉这里的空气都不同外界,显然如何保存丶控制湿度温度的方法,都有前辈在千百年间摸索出来,用阵法设定好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册子,心中有些期待。
《金身不败心经》。
谢渊由衷赞道,这名字听着就好。
守卫微微点头:
「这是佛门的一门顶级外练功法,也是几百年前的一名大禅师从金钟罩改良而来丶更进一步所得。练此功者,如同将金钟罩固化到身体发肤,与江湖中普及的铁布衫其实有些许类似,然而凝练的血气和防护力度不可同日而语。
「此功除了防护力度惊人,炼出的血气也是品阶极高,有一股不灭心法的味道。相传那名大禅师是修炼不灭金钟罩不得,将其简化丶取其几分真意,推出了这门功法,故而威力其实极强。
「不只是血气,到了宗师之後,内息外气合一,因其是心经,在这方面尤为有成效,宗师的修行也会更轻易一些,其实到十分高深的境界没有问题。光论威力,和第六层乃至部分第七层的功法比都不弱的。」
谢渊手上一顿,好奇道:
「那为何这门功法只放在这里?」
守卫看着他,深沉道:
「因为欲练此功,必要保持童子之声,方才是金身不败。」
「啥?」
谢渊顿时瞠目。
守卫神色古怪:
「所以你要看此功法,我才觉得奇特。按理说,你应该得为家族传宗接代丶开枝散叶的吧……」
大宗师的血脉,要是就这样浪费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哪怕他什麽都不做,天天就在谢家造娃,肯定很多长老都是乐意的,不得给他配个三千小妾?
谢玄是天赋异禀丶极为年轻的大宗师;谢奕後来追上,如今是飞龙榜第一,随时有望更进一步。
他们这一支的血脉早就证明了天赋。
虽然龙生九子皆是不同,但是生个九十个九百个,再出大宗师级天赋的机率肯定要比普通天赋的武者大许多。
谢渊不死心的快速浏览着面前的册子,翻完一遍之後,合册长叹。
真是如此!
金身不败,佛门心经,讲究一个内外皆没有破绽,必须维持童子之身……
虽然谢渊现在是纯阳童子,但是他可不想一直这样。
【金身不败心经·未入门:(1/100)】
面前突然跳出一条信息,让谢渊的额角一跳。
谁说要入门了?
他将这一行提示的位置调到了最下面,眼不见心不烦,然後默默将书册放回书架上。
二叔应该是不知道吧……他肯定没有尽览这里的功法,不然是绝不会让自己来找这门功夫的。
谢渊雀跃的心情一时都被破坏,不死心道:
「这里还有类似的功法吗?不要这麽……不实用的。」
守卫理解的点点头,遗憾道:
「高深的外练功法有许多,但是和你金钟罩匹配的佛门功法就这一本了。」
谢渊不由皱眉,在那高大的书架面前来回逡巡。
《玉骨功》丶《烘炉练血功》丶《天人养血篇》……
谢渊随机挑拣几本翻了翻然後又放回去,一时有些沉吟。
这些功法的品级都不错,但是跟他目前修的都不匹配。若是从头再修,虽然不会影响根基,但是花费的时间可就多了。
而且第五层的功法虽然好,比他其他的法门看起来还是次了些,简单转修倒还可以,从头再来如此费事,感觉划不来。
他吐了口气,对守卫道:
「罢了。有劳了。」
守卫理解的点点头,领着谢渊出去,然後又用繁琐的程序将房门关闭,对他道:
「你可以到第六层看看,或许有你想要的功法。」
「第六层有佛门金钟罩一流的功法吗?」
谢渊燃起希望。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其他功法的品阶自然更高,有好几门我认为适合你转修……当然,会花些功夫。」
谢渊顿时有些微失望。
其实他本人并没有什麽特别急迫的事情,他修行本来就快,转修功法大概也就再来多不过两三年就又到如今进度,再过几年仍然有希望冲击宗师,那时他也就二十五岁左右,还十分年轻,大有可为。
而且现在他所处的环境也适合修行,资源也不缺,要转修功法正是最好的时候。
但谢渊心里总有些不愿意耽搁时间,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在催着他一般。
特别是确认了天机术真会损寿,知道慕朝云多半是怕他担心有些隐瞒,他更不愿意修行慢了。他只希望自己进步再快一点,早日成为真正的高手,帮助慕朝云报仇雪恨之後,让她别再动天机术。
「先上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恐怕只得挑一门功法转修。带着金钟罩突破成为宗师,恐怕影响的是日後道途。」
有些郁闷的他和内功部守卫切磋之时,没有掩饰大金河功的威力,跟其悍然对轰。
内息如同长江大河绵延不绝,一浪高过一浪,四曲连环不绝,逐渐将後期的对手完全淹没,直接被击溃。
外练部的守卫眼皮一跳,突然特别庆幸自己不是主持内功部的。
而後刀剑丶百兵丶腿脚丶杂学与天机五部谢渊皆顺利通过,就是拳掌稍微费了些功夫。但是凭藉八卦撼山拳的精妙以及他对拳掌的理解,最後与守卫算是平手,也给了通过。
至此,谢渊前五层四十部,已经全部畅通,可以随意参阅这万千功法。
但谢渊只是呼了口气,便摇头下了楼。
消耗不少,今天想要挑战第六层的外练部,恐怕有些困难。
养足精神,明天便来一举通关好了。
他已经决定不再挑战第六层的其他各部分,特别是拳掌,他自忖第六层胜利的机会并不算大,乾脆专注外练,明天一直打到第七层,参阅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
出了谢氏武库第一层,谢灵韵及时闪到他面前,有些诧异:
「今天又这麽快就出来了?」
谢渊点点头:
「今天的确感觉有些吃力。」
谢灵韵瞥他一眼,双臂抱胸,哼道:
「好啊,你昨天骗我!」
「我什麽时候骗你了?」
谢渊有些不明所以道。
「刚刚我才知道,原来你昨天一日登楼四层,全通四层三十二部!」
谢灵韵气呼呼的,捶了他一拳:
「枉我还以为你受挫遇到打击,结果跟我装深沉!」
谢渊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止步四层,没能直接到第五层外练部,有些不满。」
「还不满!我的天!」
谢灵韵夸张道,一张小脸满是鄙夷:
「这……实话而已。」
谢渊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谢灵韵看着他,一双灵动美目流露出异色。
她知道谢渊昨天竟然表现如此出众之後,饶是她一直以来对谢渊都有些盲目信任,也觉有些太夸张了。
一日通四层三十二部,反正她从未在族内听闻过。
不过如果是谢渊的话,想一想感觉也能接受。
不知他今天又登到哪里呢?
谢灵韵眼珠一转,胳膊肘捅了捅他,笑道:
「喂,你今天走到哪里了?」
「第五层通了。」
谢渊回答道。
谢灵韵顿时一滞,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你第五层也能全通啊?八部?」
「不错。」
谢灵韵绝美的小脸上露出震惊神色,红润的小嘴张成圆形,半天才嘶了一声,喃喃自语:
「堂兄大人,你还真是全才?」
第五层的守卫可不会再留手打折扣了。
若是前四层还有可以想通之处,谢渊现在不过三变境前期的修为,将第五层也全部通过,就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一项两项丶甚至三项四项特别精研之法能够跨越两级就罢了,怎麽他真是全才,样样都精,宗师以下无敌啦?
谢渊被她古怪的称呼弄得有些不自在,弯起手指敲了她两下脑袋:
「大惊小怪。也没那麽难。」
谢灵韵顿时面色古怪:
「我又不是没去过,哪里不难了?就算前面的守卫压制了境界,他们的经验也让人压力极大,不好对付呢……罢了,对你或许不难吧。臭不要脸!」
谢渊呵呵一笑,没有反驳。
「怎麽说?你明天是不是要全通第六层啊?後天是不是丶是不是要全通第七层啊?」
谢渊摇头:
「不会了。第五层便是我的极限,短板还是有的。明天我试着上第七层的外练部看看……当然,要先通过第六层。这下我应该不能一命通关了吧。」
谢灵韵听懂他的意思,嘴角一撇:
「其实别人许多都是挑战一次不行再来一次,花费好多天功法才能上一层呢。这本正常,你搞得好像受什麽委屈一样。」
「那倒也没有,只是时不我待啊。」
谢渊轻叹一声。
谢灵韵好奇道:
「你有什麽急着要做的事情吗?」
「也没有吧……我也不知。只不过我自从修行开始,就步子没停过。」
谢渊平静道。
谢灵韵微微皱眉:
「你这样可不好,太顺风顺水,万一哪天碰到什麽挫败,那就是过刚易折。」
谢渊微笑道:
「你个小丫头,年纪比我还小,倒教训起我来了——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也常常反思。就算哪天被人揍了,应该也不至於一蹶不振。」
便是现在他也常常遇到实力超过自己的强敌,战斗艰难;而在微末之时,更是曾被好多敌人撵得到处跑,感受过沉重的压力,也不是没受过屈辱。
他的修行虽然顺利,但是际遇一点也不算顺,经历颇多。
故而谢渊的心志其实是十分坚定的,对於修行一途,他的眼睛从来望着山巅,他的目标也一直明确,任途中多少荆棘也不会随意动摇。
谢灵韵听他这样说,顿时放下心来,拍了拍小胸脯,脑後的马尾一荡一荡。
「走吧,回去休息了,明早再来。」
谢渊今天离开的十分早,但消耗比昨天大,已经有些疲累。
不少围观群众见谢渊这麽快离开,都在想他是不是受了挫?看来登楼再快,总有天花板。
不过等有一定地位的好事者进楼一问,然後一脸震撼的带着消息出来,周围的人群顿时又喧哗起来:
「他竟然把第五层八部又通啦?」
谢渊和谢灵韵漫步回去。谢灵韵紧紧贴着谢渊的胳膊,虽然在外面不好太过亲热的打闹,但她这样在谢渊身边走着就感觉十分开心,步子都一巅一巅。
两人路过一处宏伟威严的宅邸,谢渊看了一眼,发现大门洞开,里面的厅堂似乎有不少人,不由问道:
「这是哪儿来着?宗法堂?」
「对……今天看起来在审人?倒是少见。」
谢灵韵顿时来了兴趣。
谢家族规颇严,族人都守规矩,故而宗法堂虽然大,但是开工的时候其实很少。
谢渊见她模样,点头道:
「瞅一眼吧。」
两人走进去,在门外旁听一会儿,便明了是什麽事情。
「赌博逼死自家老婆啊……」
谢渊暗自摇头,赌狗不得好死,只会连累家人,真是放之诸天而皆准的道理。
哪怕有谢家这种绝不会让他输得没饭吃的大背景大後台,最後依然会酿成悲剧,而普通家庭就更可想而知了。
谢灵韵咬咬牙,有些生气道:
「十三叔爷……又是他。那十三奶可好了,人又优雅,待小辈又慈祥,我小时候常找她讨糖吃。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哎。」
谢渊听了更是摇头,只希望这位长辈下辈子好运点。
审问的宗法堂执事正在商量,看到门外的谢渊两人,客气的点头,倒也没说非要请上来问好断案,而两人自也不会胡乱插手。
谢家规矩分明,各司其职,便是谢渊两人逾矩,或许宗法堂不敢真怎麽样,但是肯定报给谢奕,到时候更是一顿收拾。
里面被审的几人见执事给外面打招呼,纷纷回头。那白发凌乱的老头看见谢渊,不是很认识,还是听到旁边私语才知道这就是谢渊,顿时双眼一亮,颤颤巍巍的喊道:
「谢渊丶谢渊!」
谢渊见这不认识的老者叫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微微点头道:
「长辈唤我何事?」
「谢渊,你是个好小伙。你今天登上几楼啦?可顺利吗?」
老者和声道。
谢渊不知其意,只是如实回答:
那老者听了,呆了一下,然後露出古怪的笑意,对着旁边的中年人兴奋道:
「嘿,我真赢啦!」
周围人哪怕赌友见他这般模样,都是皱着眉头避而远之。而宗法堂的执事们更是面色严肃,露出嫌恶: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他们商议一阵,便做出决断:
「逐出族地,不得回返!」
老十三叔顿时如遭雷亟,颤声道:
「不至於吧?」
「十三爷,不务正业丶逼死发妻,你真觉得你还有资格留在谢氏族地吗?」
老十三叔顿时浑身发软,分支子弟挤进族地求学是莫大荣耀,而身为能躺着过一辈子的主支被逐出族地,那简直是奇耻大辱,愧对先人。
他心中懊恼了好一阵,颇有些魂不守舍,直到被赶回去收拾东西,限期离开,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抹了两把浊泪:
「没有老婆子管我了,没有族规管我了……
「哎,算了,这下在外面可以放开手脚。」
他想了想,忽然感觉也不错,心情便好了起来。
翌日清晨,第一缕朝阳照耀到宏伟的谢氏武库之上,谢渊便站在门口。
直上六层,和沿途的守卫们一一招呼,都是不打不相识的熟人了。
守卫们看着他的目光中既有欣赏丶佩服,甚至还有些敬畏。他的表现,任一在武库待过的老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不少人都这样期待着。
谢渊走到第六层,这里的八名守卫试炼官全都严阵以待,弄得谢渊都有些感觉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过了。
没办法,以前玩游戏就喜欢全收集全成就,漏一两个便觉不舒服……虽然第六层这次肯定不会全通了,但以後补上。
「请赐教!」
谢渊很快和第六层的外练部守卫战到了一处。
这名守卫明显比第五层的还要强出一截,即使在後期中也是出类拔萃,光论功力,不比谢惇差!
谢渊知道硬拼恐怕不是办法,心神一转,就要故技重施,觑着一个机会就猛地冲上去,要以巧劲震退对手,然後取得先机,以一口气直接将对手轰到墙边获得胜利。
结果这名对手可以说是十分狡猾,显然昨天和第五层的同僚已经沟通过,知道了他是如何落败的。
见谢渊又要来这一招,他眼神闪烁,嘴角一勾,故意卖了破绽等谢渊欺上来,然後等他避不开时,陡然变守为攻,轰出一拳和谢渊正面相碰!
谢渊一直避免和境界高於自己的对手硬撼,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下便中了招。
他金闪闪的拳头和对手势如山峦的拳撞在一起,激起一层气劲,猛然爆发开来。
而谢渊浑身大震,感觉喉头都是一甜,身躯不受控制的往後急退。
这些人还查攻略的……
谢渊被识破了也不气馁,面对占得先机欺身上前的敌人,沉着应对。
面前的金盾不断闪烁,谢渊将一直以来练习的根本法玩出了花来。
从当初看慧觉使用时得到启发之後,谢渊一直在练习将金钟罩控制在局部,现在已经卓有成效。
这金钟罩不说变化由心,但局部运用丶护卫周身已经游刃有馀,此时就如同传说中的护盾仙法一般,在面前不断浮现,帮助谢渊抵挡对手的攻击。
如果还能动用其他法门,谢渊面对後期境界的守卫不会如此狼狈,至少有一战之力。但只是动用外练功法,他的弱点被无限放大,自然吃力。
但是此时这项规则,反倒让守卫也陷入了僵局。
他血气虽然占据优势,但是不能动用威力强大的招式,自身的优势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就像手持锋利宝剑却不能出鞘,只能连鞘砸向对手,威力大打折扣。
谢渊靠着金钟罩的妙用和自身抗造的体魄一时稳了下来,虽然仍然处於下风,倒让局面成了僵势。
旁观的其他守卫面色都是微微变化,普普通通的金钟罩,还能这样用?
对於他们这些第六层的守卫来说,只够放在第三层的金钟罩确实是普普通通,他们从未想过这样的法门,还能用出花样来,竟然足以弥补两人巨大的境界差距。
那这试炼比到这里,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谢渊兀自观察着对手,寻觅着反败为胜的机会,在他眼中,自己不是没有胜算的。
不过正在思索,对手忽然收手退步,向他抱拳。
谢渊一怔之下,也站直身体,便见那名守卫赞道:
「区区佛门的入门神通金钟罩,都能被你用成如此模样,足见你悟性之惊人,对血气运用之熟稔,让人叹为观止。
「第六层的外练部,你可以随意参阅,我毫无意见。」
他打量着谢渊,忍不住再赞叹道:
旁边的守卫也眼露赞许与佩服,感觉这麽多年的挑战者中,属谢渊的运用颇有想像力。
谢渊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好像跟他那未见过面的父亲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在谢家众人都这样说,而他也逃不掉这个身份,便也罢了。他倒也不十分介意这些有的没的丶阴影不阴影的。等以後自己也到了那个境界,再超越那个境界,别人自然不会再这样说,好好修行便是。
「请赐教,让我见识一下大金河功的威力。」
第六层内功部的守卫跃跃欲试。
谢渊自然不客气,九层的大金河功波涛滚滚,内息如巨浪不断翻涌,逐渐淹没了对手。
既然外练部他都能通过,内功部自然更为容易,顺顺利利的就得到对手认可。
「大金河功厉害,但你短时间内能将其练到这种程度,也不简单。」
同为内家高手,那名守卫知晓其中难处,缓缓点头。
谢渊心道若是真只练大金河功,那自己也不可能这麽快就练到第九层,他才在姚家呆了多久?
他心中一动,有意询问有没有类似养身功这样神妙无比丶包容万法的内功,说不定能知晓其来历丶神秘道长根脚,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罢了。
好像不问为好。
内外基础法两部通过,刀剑部的守卫正如临大敌,谢渊却并没有挑战的意思。
其他人顿时有些意外,他们还以为谢渊想要达成通达八层的壮举呢。
谢渊虽然有些收集癖,但现在更想冲上七层看能不能通过第七层的外练部,查阅有没有适合的功法。
至於第八层,他就暂时不想了,通天功法的资格不是随意就能试炼通过的,就算通过了也不见得能够修行。谢渊已经问过,那上面那门直通大宗师的外练功法并不适合自己。
大金河功之所以他能顺利修成,主要是因为养法稍微温和一些,并且有姚家专门给弟子过度用的小金河功打基础。
而其他的功法……贪多嚼不烂,至少在他把现在很趁手的云龙九式练到圆满之前,他无意更换其他剑法,步法拳法就更无必要。
还得抓住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练法。
谢渊得到第六层管事的确认与许可,便登上了通往第七层的阶梯。
上到第七层之後,谢渊发现这一层空间虽然远比下面小,但周围有些空荡荡的,再没有繁琐的门扉丶围墙,书架都贴墙摆着,直接就可以阅览。显然就算是雄心壮志的谢家长辈,也不觉得这一层能填多少功法。
这一层是宗师镇守,而总管谢氏武库的镇武长老就在上面一层,格局不同,简单多了,倒也不虞有人乱来。
至於试炼,宗师长老一人就可以担当八角。
谢渊看到面前站着一名白须白发的瘦小老头,恭敬的行了一礼:
「请问您就是第七层的镇守长老么?晚辈谢渊,特来试炼,想要参阅第七层……」
老头随意道。
「啊?」
谢渊有些意外,结果老头没有解释,直接道:
「但是你想要的佛门外练功法并没有。咱们这武库,哎,书还是太少了。」
谢渊想着第一层第二层浩如烟海的藏书,三四五六虽然没那麽多但也琳琅满目的宗师级功法,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说:
「嗯,是。」
「知道是,以後你还不多给家族收集点功法回来?」
老者看起来平易近人,浑身没感觉出一丁点儿气势,然而一双眼睛亮得迫人,让谢渊都不敢对视。
「……晚辈以後会多留意的。」
他心中腹诽,现在都不知道这是哪位长老,这对话来的莫名其妙。
长老看着他,露出笑意,随後不经意的问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这里虽然没有最合适的,但有极不错的,我能做主让你修行。嗯,那门功法,在第八层。」
「第八层?」
谢渊顿时十分诧异,那不是顶尖功法吗?
眼前这名长老能有这权限?那他肯定不是第七层的长老,而是……
「我是这一代的镇武长老,谢伏。」
长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淡淡道。
果然是镇武长老。
镇武长老,负责守卫谢氏武库的大长老。每一代的镇武长老即使不是家族的最强者,也一定是最强者之一,很多时候甚至是大宗师。
镇武长老虽然权利极大,地位尊崇,但牺牲也不小。他们基本不会离开谢氏武库,有的话一定是族长或其他强大的长老轮值。
而眼前这位,据说已经三十年没离开过这里。
「参见镇武长老!」
谢渊心中有些佩服,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刚刚我说的,或可解你的燃眉之急,第八层的那一门功法,助你炼体都是大材小用了。
「或者你也可以在第七层随便挑一门来练,《金肌玉骨诀》丶《天仙炼体书》丶《圣血蕴神诀》都是极为不俗的外练法门,你转修不会耽搁太多,我会指导你的。」
谢伏微笑着说道,一张脸上仿佛全是好意,语气透着诱惑。
谢渊却明白肯定有下文,慎重道:
「长老,不知需要晚辈做什麽?」
「呵呵,你这孩子,长辈培养晚辈有什麽需不需要做的?不需要你有什麽特别的回报,你放心。」
谢伏搓搓手,期待道:
「就是你那斧法丶幻术丶潜踪法儿,能不能写下来,放在武库里?
「只要你愿意写下来,第七层的功法任你挑,第八层的功法,我也可以传你一门,定然适合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