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盘棋棋局,出乎意料的漫长。
中盘黑白双方一直咬的很紧,胜负随时可能逆转,经过激烈的中盘战斗,终於进入了最後的收官之战。
这盘棋局的胜负仍有悬念,连俞邵都无法提前预判出来。
因为双方到现在差距都不大,他上一秒可能还觉得黑子要赢,结果下一秒黑子就把这些微优势送出去了,白子同样如此。
此时,所有人都围观着这一盘棋局,等待着这盘棋结束。
除了徐子衿。
徐子衿依旧坐在椅子上,默然望着面前的棋盘,先是夹出黑色棋子落下,随後又夹出白子落下。
哒,哒,哒。
棋子不断落下。
白子如果真的选择治孤的话,局势会复杂到难以想像,盘面也激烈到她控制不住,也算不清。
但是,白子真的能否真的走出棋来?
因此,她在独自拆解着白子治孤之後的种种变化。
而越是往下拆解,她就越是沉默。
她拆解了许多种变化,最终白子都没办法下出什麽棋,但是,随着她下出白子虎这个变化之後,一切都变了……
白子在黑棋的势力范围之下,如果能下出虎这一手棋,那麽,局势陡然严峻到完全超乎她的想像!
虎这种下法,很难想到,如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在拆解了好多种下法之後,才最终意识到白子还有虎这步棋。
徐子衿扭头,望向一旁正在关注最後一盘棋局的俞邵。
「所以,他是仅仅只看到了白子治孤的方法。」
「还是,他在看到治孤的同时……也看到了白子虎这步棋?」
另一边。
终於,又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後,收官终於结束,双方开始数目。
「黑子,赢了。」
陈家明轻声开口:「贴目之後,赢一目半。」
坐在锺宇飞对面的男生不甘的握紧了拳头,低头说道:「我输了。」
闻言,锺宇飞也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坐在锺宇飞对面的男生,满脸不服,死死咬着牙齿,开口认输。
他当然心中是不服气的,因为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大,这盘棋局,他只差一点点就赢了。
但是哪怕只差一点点就赢了,输了还是输了。
至於另外两个人就没有这种烦恼,因为差距太大了,一个是完全没有赢的希望,一个是即便有赢的希望,但是他没看到。
王睿默然无言。
他们三人,最终一个人都没赢,三盘棋局全部都输了。
「下的不错。」
陈家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王睿三人,笑道:「你们下的都很不错,比去年进步太多了,恐怕我跟你们下,如果没下好,也可能会输。」
王睿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做的,只是对自己而言已经做到了最好,那就足够了。」
陈家明笑道:「虽然棋是输了,但是看到你们的进步,我也觉得不枉你们这一年的努力,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陈老师……」
听到这话,王睿三人都不禁有些动容。
陈家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可以回去了。」
说完,陈家明又看向俞邵三人,道:「以後记得放学来活动室练会儿棋,不过……」
陈家明顿了顿,笑道:「我实力不济,应该下不过你们,更没办法教你们下棋,只能委屈你们各自对局打谱了。」
「哦对了,学校会给你们提供晚饭,你们晚饭可以在学校吃。」
…………
另一边,围棋职业定段预选赛。
「我……我输了!」
一个十三岁出头的少年,望着面前的棋盘,满脸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多谢指教。」
虽然赢了棋,郑勤的表情却十分平静,朝对手点了点头,很快就收拾好棋子,然後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两个裁判沉默的目送着郑勤远去。
直到郑勤走出棋室之後,两个裁判才终於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太厉害了,已经三连胜了。」
「他对手那个孩子是道场出来的吧?结果还是这麽快就输了,在中盘的战斗中被对方轻易的击溃了。」
「据说他根本没有在道场训练过,没在道场经过专业训练,但却能下出这种棋来,着实是让人吃惊!」
「是啊,参加今年的定段赛的人有压力了啊,毕竟,能成为职业棋手的名额是有限的。」
「我听说他其实很早就有冲击职业的实力了,只不过他选择了先上大学。」
「啊?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夏温三段说起过,她曾经受邀去大学围棋联赛当嘉宾,那场比赛郑勤是第一名,那盘棋中郑勤的显现的实力,就有接近职业的水平了。」
闻言,戴着眼镜的裁判一脸吃惊,问道:「如果真是那样,他为什麽不早点去定段呢?非得拖到大学?」
「听说,他是觉得那时的自己,只有定段的可能,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一定的运气,比如抽签,才能定段。」
另一名裁判开口道:「他说,如果他要去参加定段赛,那他不想依赖任何一丝一毫的运气……想要以绝对的棋力,用全胜的战绩,成为职业棋手。」
听到这话,戴眼镜的裁判一时间讷讷无言,心中震撼莫名。
片刻後,他终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就是天才的骄傲?难以理解……」
随後,他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他没有在道场接受过专业训练,否则,他应该比现在要强的多吧?」
「据传他对围棋其实没太大的兴趣。」
另一名裁判说道:「因为他觉得自己很轻松就能下好棋,通过定段赛也不难,所以不愿意加入道场,连成为职业棋手的兴趣都不大。」
「真的假的?」
戴眼镜的裁判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看他下棋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似乎很想成为职业棋手啊!」
「这个也是我所不理解的。」
另一名裁判点了点头,困惑道:「到底是发生了什麽,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传言中的那般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