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卧槽,你还真想!
今天棋室内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不少棋手眼神不断向坐在三桌的俞邵,以及坐在八桌的苏以明。
英骄杯预选赛,已经到了最後的决战时刻,这两轮的比赛,将很大程度决定谁能杀进本赛,胜出的人在下一轮比赛中,心态上也会更有优势。
台湾小説网→??????????.??????
俞邵和苏以明两个人,竟然能一路走到今天,已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无论如何,此时所有人已经别无他想,事已至此,无论对手是谁,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一一定要赢下来!
虽然大部分棋手的积分,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但毕竟还未坠入深渊,既然他们今天能来到这间棋室,就证明还有最後一博丶触底反弹的希望!
坐在十号桌一侧的窦一鸣,也向不远处的苏以明投去了视线。
「那盘棋我完全找不到任何机会,几乎毫无胜算,在斗力之中彻底落於了下风。」
窦一鸣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和苏以明的那一盘棋局,因为输的太难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摆出过那一盘棋局。
「可是强如他——居然也曾经输给过俞邵。」
窦一鸣又看向俞邵,心里百感交集。
他其实是对於俞邵和苏以明两个人能走到现在,最不感到意外的那个人。
「我毕竟已经六段了,同龄人之中,能让我觉得毫无胜算的,之前只有乐昊强和王修远。」
想到这里,窦一鸣又忍不住看向十二号桌。
十二号桌前,乐昊强和王修远对立而坐。
他们两个运气有些差,在这一轮就直接对上了,当然,这对於其他棋手而言,其实是好事。
「唉——-虽然我迟早会无敌,但在这无敌之路上,果然还是有许多波折。」
窦一鸣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虽然不如乐昊强和王修远,但如果运气好,也不是一点儿进本赛的可能都没有,但是如今他心里已经彻底没底了。
片刻後,窦一鸣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思绪,握紧了手中摺扇,望向自己的对手,已经不复往日浮夸的模样,态度罕见的认真。
既然还有机会,那就绝不能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之後,两名裁判终於来到了棋室,在裁判席坐下,随着两名裁判的到来,棋室的气氛显得更为庄重严肃了一分。
「时间到了!」
终於,等比赛时间到了,一名裁判沉声宣布了比赛规则完,继续说道:「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一众棋手立刻将手伸进棋盒,抓出棋子,开始猜先。
「我执黑先行。」
三号桌这边,俞邵一边将棋子收回棋盒,一边开口说道。
「我执白。」
裘景瑞点了点头,同样将棋子收回棋盒,然後低头行礼道:「请多指教。」
二人相互行礼之後,俞邵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小目麽?」
见俞邵落子,裘景瑞定了定神,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四列四行,星!
俞邵望着棋盘,沉吟两秒,很快便落下第二手棋。
十六列十六行,星。
看到这一手棋,裘景瑞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子落於星位!
哒!
四列十六行,星!
下完这一手棋之中,裘景瑞便盯着棋盘,一言不发,等待着俞邵做出应手。
点三三这一手棋,必须要对方下在星位占角才成立,因此他选择了二连星,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确定俞邵会否选择点三三这种下法。
毕竟,这已经是英骄杯预选赛最後的冲刺阶段了,他觉得俞邵并不一定真敢在这盘棋选择点三三这种怪招,风险实在太大!
俞邵倒是不清楚裘景瑞心中的想法,望着棋盘,思索着怎麽去落子。
在这个盘面之下,可供黑子落子的点位非常多,一眼望去足足有十几种均可行的下法,而点三三只是其中一种。
过了两三秒之後,俞邵终於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三行,点三三!
「点进来了!」
虽然裘景瑞等待的就是这一手,但当俞邵真的下出这手点三三之时,裘景瑞还是不禁心中一震。
但裘景瑞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什麽情绪,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将手伸进棋盒。
「他点三三之後,省略了扳粘的下法,在二路多爬一手,给白子留下薄味,
然後脱先另作他投,宣布逐鹿中原。」
「不得不说,确实是天才般的构思!」
即便此刻裘景瑞作为俞邵的对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构思确实堪称惊为天人,当他第一次看到点三三还能省略扳粘,也被彻底震撼到了。
「毕竟在二路连爬,亏损目数,有悖於棋理,白子在扳长之後,外势依旧雄浑无比,还是白子更占优势!」
「之前他下点三三能赢,应该是因为对手棋力跟他有较大差距,即便劣势,
他也能通过中後盘将局势追回来。」
裘景瑞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但是—·我不一样!」」
「即便是九段棋手,我能与之较量!」
哒!
三列四行,挡!
俞邵也立刻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四列三行,长!
此时,十二号桌。
乐昊强和王修远二人不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後交替落下。
很快,当乐昊强落子之後,又轮到王修远行棋。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乐昊强交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确实在棋感上—还是要稍逊他一筹。」
王修远望着棋盘,想起之前和乐昊强下过的棋局,握了握拳头,心中有些不甘心。
从那些棋局之中,他能够无比明显的看到,乐昊强的感觉敏锐,下手飞快,
速度快力量惊人,行棋之中随处进发着天才奇想的灵光!
「虽然如此,我也赢过他不少次!我以大局和厚重见长,只要将战线拉长,
拖入持久战,我就能赢!」
「这一次英骄杯,关乎着争棋,无论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一定要赢下来!
3
想到这里,王修远坚定了信念,心里没有一丝动摇,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下一刻,乐昊强的右手便夹着白子,飞速落下!
哒!
「二路托?!」
看到这一手棋,王修远心中陡然一惊!
这个盘面之下,乐昊强的白子占得实空比较多,但是,他的黑子在右下角有惊人潜力,双方目前仍是两分之势,都足以一战!
因此,这盘棋的双方的消涨要点,在於白子接下来如何对抗黑子的潜力!
白子这一手棋,按常理来说是想办法侵消右下角的黑子,他之前也已经看到了白子几种侵消手法,届时盘面将会相当复杂。
而白子这一手二路托,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这一手下的凶狠到了极点,威胁强攻黑子的右下角,试探黑子的应手,但是白子自身也因孤军深入,置身於绝境,也将陷入困兽死斗!
王修远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乐昊强,顿时眼皮一跳。
乐昊强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紧紧盯着棋盘,仿佛有一股肃杀之意!
王修远咬紧牙关,重新将视线投向棋盘,陷入了长考。
「这麽深入,他觉得他能得逞?」
许久之後,王修远终於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八列十六行,扳!
乐昊强也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哒!
十七列十四行,反扳!
看到这一手棋,王修远并不意外,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十六列十五行,退!
咔擦!
棋子碰撞声响起!
下一刻,乐昊强便夹出了棋子,指间白子如携杀意,一举暴力黑子阵营,飞速落下!
白子,十六列十一行,靠入!
「靠入?!」
面部一下子变得涨红了起来,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子所携带的无匹锋芒!
「他一举抓出了我的棋形弱点,要将我的黑子击碎!」
不久之後。
三号桌。
「不—.不可能!」
裘景瑞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棋盘,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的用牙齿死死啃住了自己左手指甲。
「为什麽会下的这麽难受?」
「我左上方那一片子,不仅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此刻,竟然好像——-反倒成了负担!」
「怎麽会这样,不应该的!」
许久之後,裘景瑞终於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满是不甘心的落在棋盘之上!
哒!
五列十二行,压!
「压吗?」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并未第一时间落子,垂眸望着棋盘,陷入沉吟。
裘景瑞并不弱,行棋至此,能明显看出裘景瑞非常擅长对於细棋的处理,而且在复杂盘面下的纠缠,也堪称顽强,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太突出,但胜在非常均衡。
「必须要一举击溃才行。」
沉吟片刻後,俞邵终於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七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裘景瑞一下子懵了,原本咬着左手大拇指的嘴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张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点?」
「他——直接打入了我的厚势?!」
在频频落子声之中,时间不断流逝,
八号桌,坐在苏以明对面的青年,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捂着右半边脸,用左眼看了一眼棋盘,显得有些不甘心。
许久之後,他还是没能继续夹出棋子落下,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
二人相互相礼,又收拾完棋子,苏以明便缓缓站起身来,走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後,便走来到了三号桌旁。
苏以明在一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之後,转身离开。
哒丶哒丶哒·—
而在苏以明离开後不久,在不间断的落子声中,裘景瑞终於垂了下头。
「我——」
「输了.....
俞邵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许久之後,裘景瑞才声音微弱的回礼道:「多谢指教。」
二人收拾完棋子,俞邵起身走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後,也离开了对局室。
在俞邵离开对局室之後不久,坐在十二号一桌一侧的王修远,咬死了後槽牙,也无比艰难的对着乐昊强低下了头。
「我输了」
战胜了王修远这种以前的大敌,换做以前,乐昊强可能会松一口气,但这次,他的表情却只有平静,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很快,和王修远相互行礼之後,乐昊强收拾完棋子,然後站起身来,向八号桌和三号桌望去。
「他们,都赢了——
乐昊强轻吐一口浊气,走向裁判,汇报完自己的成绩之後,离开了对局室。
「既然他们都赢了,下一轮我有七成概率会对上他们其中的一个,只要下一轮赢下来,就直接锁定本赛名额了。」
「当然,他们也可能在下一轮对上,由我和另一人对局,但那个人是谁,还不知道.」
乐昊强下意识的紧了拳头。
王修远这一轮输了,裘景瑞这一轮也输了,杨於强在上一轮就输了,最有希望打进本赛的四个人当中,如今还没输过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下一场预选赛结束,赢的两个人将直接获得本赛名额,而两个败者,还要参加後续几天的预选赛,争夺第三个名额!
与此同时,蜀川市,西部棋院。
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棋室内。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生望着棋盘,片刻後,满脸黯然的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低下了头,开口说道。
青年留着板寸,肩膀宽阔,身材健硕,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和对手行礼过後,便站起身来,向裁判走去,汇报了自己的成绩。
「一号桌,顾易四段,胜,翟博六段。」
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听到这话,显然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很快拿起笔,记录下了这一轮比赛的成绩。
望着顾易离开的背影,负责记录棋局胜负的裁判,满脸怪异的向身旁另一名裁判小声道:
「顾易今年势头也有点太吓人了,几个强手前几局就遇到了顾易,然後直接折戟,这一轮就连翟博也输了,下一轮预选赛顾易都完全没对手了。」
「确实,感觉顾易很有可能在英骄杯夺冠啊!」
「夺不夺冠的我倒是所谓啦,我反而希望顾易在英骄杯遇到的对手越强越好」」
「啊?为什麽?顾易可是咱们西部赛区的棋手,你还希望别的赛区的棋手夺冠?」
「也不是这个意思,争棋快要开始了啊,大敌当前,如果能有十个和顾易一样强的棋手,或者比顾易更强的棋手,哪里还用担心哦?」
「唉———-倒也是,凑齐十个和顾易一般强的年轻棋手,怕是不太可能,但是凑个五六个,应该问题不大吧?」
另一边。
楚汉市,中部棋院。
一个十八岁左右,穿着运动服的青年,一边着抽着烟,一边向棋院食堂走去。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女孩子,看到青年後,猛然愣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怒道:「周炜,你又抽菸!」
看到女孩,周炜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将烟丢在地上,快速用脚踩灭,然後举起双手:「我错啦!」
「哼!」
女孩气哼哼的走到周炜身边,问道:「你又赢啦?今天这麽快?」
「嘿嘿,我肯定赢啦,谁是我的对手?」
周炜揉了揉鼻子,一脸自傲道:「那谁,喊祝怀安来!」
「自吹自擂!臭不要脸!祝哥比你大四岁,如今已经拿到了棋圣头衔,你呢?」
女孩瞪着周炜,问道:「而且,我让你三子,你敢赢我吗?」
「不敢不敢!」
周炜立刻举双手投降,嬉皮笑脸道:「老婆赢我天经地义!」
女孩俏丽上浮起一抹绯红,嗔怒道:「英骄杯本赛到时候在我们赛区举行,
你有主场优势,要好好发挥!」
「嘿,下一轮赢了才稳进本赛,这还没进呢。」
周炜笑道:「你对我还挺有信心哈?」
「作为女朋友,对自己男朋友肯定还是有信心的!」
女孩儿俏生生的说道:「但是,英骄杯本赛可不只是我们赛区的棋手,听说南部赛区的乐昊强丶北部赛区的秦朗都非常强,你要加油!」
「我知道。」
听到这话,周炜此时也不再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还生怕他们太弱了,到时候争棋得我一个人去顶,那这压力也太大了。」
三天过後。
距离上一场国手战预选赛足足半个多月之後,又一场国手战预选赛终於开始了。
今天俞邵的对手将是费翰飞六段,俞邵一早就打车来到了棋院,走进了举办国手战预选赛的棋室。
刚一走进棋室,俞邵就在棋室里看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江夏华,你怎麽在这儿?」
俞邵来到八号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惊的看向坐在九号桌的江夏华,
问道。
「咳咳。」
江夏华尴尬一笑,说道:「名人战的战绩有点儿差,来打国手战了。』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有点难绷。
初段争霸赛被淘汰了来打英骄杯就算了,结果名人战也被淘汰了?
俞邵记得徐子都还在继续打名人战,江夏华这小子是得连败了多少盘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已经算很可以啦,甚至赢过一次四段,赢过一次四段!祝易那小子目前一共只赢过两盘棋呢!」
江夏华尝试为自己辩解道:「刚定段成功,在前面几个月战绩不好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般都是过个半年才开始突飞猛进!」
「好了好了,国手战加油吧。」
俞邵笑了笑,说道:「你可别国手战预选赛打一半,又跑去打基圣战了。」
江夏华气急败坏的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不会真的想打进头衔战本赛吧?
3
听到这话,俞邵愣了一下。
「卧槽,你还真想!」
看到俞邵这个反应,江夏华懵了,连忙道:「你打到後面都是一堆九段啊!
,
「尽力吧。」
俞邵笑了笑,说道:「我再下个几盘,马上也快升二段了。」
「我知道。」
江夏华叹了口气,说道:「你丶苏以明丶方昊新,都快升二段了,哦,女子组还有个徐子。」
「方昊新也快二段了吗?」俞邵惊奇道。
「你不知道?他棋力比定段赛上要强一大截,输的几盘棋都在名人战上,现在已经跑到东部赛区参加初段争霸赛本赛了,打完应该就二段了。」
江夏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不过我感觉,我也逐渐适应职业赛场了,接下来半年发挥好点儿,升二段应该也没问题。」
说着,江夏华突然想到什麽,问道:「你再赢一盘预选赛,就能进英骄杯本赛了?」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下一场预选赛在三天後。」
「啧啧。」
江夏华有些咋舌,说道:「你特麽这也有点太吓人了吧?你别说,如果你能打进英骄杯本赛,还真不是没可能打进头衔战本赛,你下一轮对手是谁,出来了吗?」
「昨天已经出来了,是乐昊强五段。」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乐昊强这个名字,江夏华表情微变,问道:「乐昊强?」
「对,怎麽了?」俞邵异的看了江夏华一眼:「你认识?」
「听说过,没交过手。」
江夏华沉着脸,开口说道:「我师父是朱心元九段,你知道吧?」
「怎麽了?」俞邵有些不解。
「我知道你非常强,但是·——他曾经赢过我师父。」
江夏华默然片刻,才继续说道:「虽然只是赢了一盘,可那盘棋-不是因为我师父犯错,他才赢下来的。」
ps:就不分章了,求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