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
「难道……有什麽後手?」
这一手吊简直超出常理,完全无法被理解,众人只能是紧紧盯着棋盘,不断在脑海之中推演着後续变化。
不知道……
答案只有茫然!
如果有後手,那麽,後手又是什麽?!
乐昊强看着棋盘之上这一颗白子,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前不久那盘国手战上的对局,想到了那一手五路肩冲。
但是,那一手五路肩冲,虽然堪称惊世骇俗,完全的无理手,但起码对中腹势力的扩张有作用,而这一手吊,就完全不解其意!
「怎样也好……五路肩冲也好,五五吊也罢!无理手也好,另有後招也罢!」
乐昊强深吸一口气,此刻竟然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垂着眼帘,望着棋盘,并未被这一手突兀的吊打乱阵脚,而是缜密的思索着棋局变化!
片刻後,他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我所要做的,只是下好每一手棋,然後赢下来!」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四列五行,尖!
在落子的瞬间,乐昊强便抬眼看向对面俞邵,目光仍如孤狼一般,充斥着浓郁的攻击性。
他年纪虽然尚且年轻,眼神之中却已经有了一种压迫感!
「来吧!」
这一手尖,固守角地,便是对白子这一手高吊最为严厉的惩罚,威胁以角部成空,要求白子立刻表态!
面对白子这一手吊的怪异侵消,黑子瞬间便改变战术,不再追求与白子在中原逐鹿,大模样对撞互杀,一战定乾坤,而是转而在角部缠斗!
俞邵伸出手,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五列四行,长!
对於这一手,乐昊强显然早有预料,飞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五列六行,扳!
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六列六行,扳!
下一刻,黑子再次落下!
五列七行,长!
六列七行,压!
「压完四线,又压在五线?」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表情错愕。
但乐昊强表情却依旧冷静,并未有半分波动,审视盘面之後,很快便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飞速落下!
哒!
六列八行,扳!
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七列八行,扳!
看到这一手棋,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压完五线……又继续压六线?!」
乐昊强看了俞邵一眼,然後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出手飞快!
哒!
六列九行,长!
「太乱来了!」
众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本来以为白子那一手吊的侵消或许另有後手,结果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
白子压完五线又压六线,反倒真让黑子凑成角部大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几个棋手突然扭头,彼此对视一眼,然後一起转身离开,匆匆离开了棋室。
离开棋室之後,他们来到棋室旁的复盘室,然後来到棋桌旁,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一模一样的摆出了俞邵和乐昊强那一盘棋局。
「我去看。」
一个青年说了一声,随後又走出复盘室,回到棋室,朝棋盘望去。
此时俞邵已经又落下一子。
七列四行,跳!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再次离开棋室。
苏以明则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等看着俞邵这盘棋局,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盘棋。
看着苏以明,早已经落下棋子的冯振中,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
……
「面对白子的跳,乐昊强下一手,五列二行,尖在了二路。」
负责报谱的青年走进复盘室,开口说道:「然後俞邵选择虎住。」
「黑子尖在二路吗?」
听到这话,有人满脸凝重的点了点头,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将黑子落在了青年所说的位置之上。
「尖在二路,直接避开了白子冲断的威胁,不愧是乐昊强,走的简直滴水不漏。」有人望着棋盘,开口道。
「但是俞邵这一手虎,也相当漂亮。」
窦一鸣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落在了八列七行的位置,无比郑重的望着棋盘,开口道:「下的无比厚实,再次补住了断点。」
「但是……」
有人深吸一口气,此时依旧是满心不解,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更加不解了,开口问道:「黑子左边这麽大的空,他……到底在想什麽?」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他们在这里拆棋研究这一盘棋,就是想搞清楚的问题!
吊在那个位置去侵消黑子的大模样,这种侵消法简直匪夷所思,压完四线压五线,压了五线甚至还要压六线,右边一大片实地尽归黑子。
而且送给黑子之後,白子似乎也无补偿,也并没有说在左上一片白子能成多少目,可以说黑子大获其利,白子一无所得!
郑勤默然片刻,望着棋盘,伸手指着棋盘一个点位,皱眉道:「如果白子虎的话,黑子会拆在这里?」
「拆在这里吗?」
听到郑勤这话,一个少年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窦一鸣等几个棋手一边议论,一边开始摆出变化。
众人摆了一会儿,负责报谱的青年快步走进了对局室。
他此时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心惊之色,刚一走进复盘室,便开口道:「下一手,乐昊强下在了三列十五行,在左下碰过去了!」
「碰过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一愣,立刻向棋盘投去了视线,顿时脸上也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抹惊色!
「这一手直接咬住了白子,要试白子应手,简直见缝插针,接下来双方的变化会尤为激烈!」
窦一鸣用扇子拍了拍手掌,咂巴咂巴嘴,表情显得有些难受,但还是说道:「不愧是……乐昊强。」
听到这话,有人点了点头,一脸肃然道:「从这一手棋就能看出来,乐昊强这盘棋,取胜之心势不可挡……」
「这一盘棋,他恐怕真是要杀出真火了!」
……
……
棋室内。
「碰过来了!」
看到乐昊强这一手刚劲无比的碰,吴芷萱看着俞邵,心里不禁为俞邵担心起来。
她也搞不清楚俞邵为什麽选择吊去侵消,虽然她认为俞邵绝不会无的放矢,但此时黑子形成大空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别提黑子这一手碰堪称刚劲有力,可能会对左下白子造成杀伤,即便无法杀伤,起码也要死死压制白子的发展,让白子无法动弹!
「咔擦!」
下一刻,伴随着棋子碰撞声响起,俞邵终於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然後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五行,虎!
棋桌旁,苏以明此时仍旧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在静静看着这盘棋局。
「虎住了!」
看到俞邵这一手,乐昊强眸光微闪,思索片刻後,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子!
哒!
三列十四行,长!
然後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二列十六行,立下!
「好强!」
吴芷萱望着棋盘,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脸色的忧虑之色已经愈发明显。
看到俞邵这一手立下,乐昊强并未立刻行棋,而是望着棋盘,冷静且克制的思索着盘面。
「左翼的争夺,已经告一段落。」
「左边黑子形成如此巨空,毫无疑问,我的黑子,大获其利!」
「但是——」
乐昊强眼神扫过棋盘之上,那一颗位於五列五行的白子。
「这并非全是以我的棋力杀出的战果,而是白子以吊侵消之後引发的恶果!」
行棋至此,乐昊强也未能看到白子在这个盘面有任何後手,就好像那一手吊就只是将边空送给黑子……仅此而已!
不过,乐昊强此时不仅没有掉以轻心,反而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性!
他又忍不住想起国手战上俞邵和郑勤那一盘棋,无论此时盘面如何,他也绝不认为能下出那一盘棋的俞邵,是这麽容易就被击垮的对手!
「不能放松警惕!」
「要将白子置於死地,要厮杀直至收官!」
片刻後,乐昊强终於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十六列十行,拆!
看到这一手棋,负责报谱的青年立刻转身离开棋室,匆匆赶到复盘室,然後开口道:「乐昊强脱先拆在了星位,抢占右边的大场!」
复盘室里,听到青年这一句话,一众棋手心中微惊,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在了棋盘右线的星位。
「脱险拆了,没想到……乐昊强下得出乎意料的冷静,并未和白子在左翼继续纠缠。」
有人望着棋盘,面露惊容,道:「刚才还在边角和白子纠缠,尽显搏杀之态,现在又脱险放眼全盘了,想要在右翼形成模样!」
「这就是乐昊强为什麽强的原因之一。」
有人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他行棋凶悍,但却又极端的克制,从不被情绪左右,善於等待机会,能冷静的判断局势!」
「他往往能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因此……他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只要他抓到机会,出手便会飞快,招招致命,以密不透风的攻势,一举击溃敌手!」
「哪怕他此时杀意十足,但只要判断抢占大场优於局部纠缠,即便只是优於一分,他……」
说话那人顿了顿,片刻後,才继续说道:「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脱先去抢占大场!」
听到这话,窦一鸣表情有些不喜,但也并没有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左翼黑子已经成了这麽大空,白子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容忍黑子在右翼还形成大模样!」
人群之中,郑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凝神看着棋盘,片刻後才终於沉声道:「下一招,白子必然要打入进黑子阵势侵消,杀伤黑子的模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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