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嘎……!」
三台越野车还没等停稳,任也就已经推门冲了下来,表情慌张地冲向了派出所。
紧跟着,黄维才带着十馀名守岁人下车,快步上了台阶。
「咣当!」
任也很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口鼻泛着粗气,双眼快速扫过派出所大厅,在看见任庆宁的身影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廊口,任庆宁坐在长椅上,正凶巴巴地冲着一名守岁人喝问道:「你们单位,到底让我哥干什麽工作?和谐社会哎,破什麽案,能让犯罪分子想到绑架我?!不要骗我……不然我拿手机录像了。」
那年轻的守岁人,被问得头都要裂了。这女孩很不好糊弄,一直在追问任也目前的「工作」,而且动不动就要开直播。
「啪!」
正在说话间,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任庆宁纤细的胳膊,她抬头一看,劳改犯哥哥的脸颊浮现。
「你没事儿吧?」任也脸色苍白地喝问道。
任庆宁怔了一下,双眸幽怨:「你没事儿吧?你到底在搞什麽?!」
任也没有回话,只快速打量了一眼妹妹,最终双眼定格在了她腰间的伤口处:「……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呀,就破了点皮。」任庆宁没有委屈巴巴的嘤嘤嘤,只一把拽过哥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妹二人对视,任也眼中有愧疚和後怕,还有一点点忐忑。
「你到底在干什麽工作?」任庆宁轻声询问道:「如果没有今天这个事儿,我都不清楚有警察在跟着我。」
「我……!」任也轻皱了皱眉,只能撒谎应道:「还是边境那边的事儿,有个案子没结,具体的我不能细说。」
任庆宁听到这话後,没有发火,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你会很危险嘛?我们可以选择不做嘛?」
任也沉默半晌:「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个回答,任庆宁也没再逼问,只轻轻解开腰间的纱布,露出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你看嘛,我皮实得很,没事儿的。」
二人正在说话间,刚刚去过所长办公室的黄维,快步走了出来:「任也,跟我来一下。」
「庆宁还在这里。」任也脸色凝重地提醒了一句。
黄维重重地点头:「我刚跟所长谈完了,马上让人带她先回单位。」
「你跟他们先回单位。」任也冲着妹妹叮嘱道:「我马上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哦。」任庆宁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
臀儿还有些刺痛的老尹,站在二楼窗口,右手拿着电话说道:「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很快,电话挂断。
老尹第一时间打开了一个玩家交流群,见到里面果然多了很多新消息。
「听说了嘛?有几个混乱阵营的玩家,在大学城那边跟守岁人动手了。」
「楼上的,看我嘴型,淦你嘛嘛哦!」
「友好交流,谁骂人,马上给你踢出去。」
「听说大学城那边闹的动静不小,我有两个朋友都感受到了剧烈的星源波动。」
「……!」
老尹迅速爬了一百多楼,并本能感叹一句:「呵呵,这小相公是真猛啊,还真敢在守岁人眼皮子底下抢人。」
……
市郊,一处公寓内。
「哗啦!」
马桶的抽水声响彻,老爹任大国迈步走出卫生间,神色恍惚地嘀咕道:「必须要埋长线,这样才有草蛇灰线的感觉,才会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客厅的餐桌旁,编辑老徐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摸着淤青还未散去的眼眶子:「……你过来给我吹一下,再抹点油,太疼了。」
「嗯,这样写是可以的,带感。」任大国表情呆滞地走到餐桌旁,脑中思绪狂涌,手掌下意识地拿起了老徐扔过两根菸头的可乐瓶,仰脖就喝了一口。
「卧槽!」
老徐怔了一下,喊道:「你干什麽,喝烟油啊?!」
「啊?」
任大国被吼得回过神来,伸手往嘴上一摸,一颗被可乐浸泡到解体的菸头,就挂在嘴角:「槽,你为什麽不提醒我一下?!我说这可乐怎麽一股利群味儿。」
「……我要不提醒你,估计你都吃屎了。」老徐捂着眼眶子,翻了翻白眼:「怎麽样,你想好了嘛?」
「我看一下手机里记的故事线,捋一下,别吵。」任大国胡乱擦了擦嘴角,弯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老爹是一个很努力的扑街,他习惯用手机记载东西,不管是拉屎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聚会的时候,总之只要脑中有灵感,就会用手机记事本记一下。
屏幕亮起,手机电量的提示格,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老爹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儿,根本也没留意。
「滴!」
社交软体上的信息提示抖动,他顺手就点开看了看。
灯光下,老爹略显呆萌的双眼,在盯着手机观看时,慢慢变得错愕,惊讶,最後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掠过一闪而逝的愤怒。
「时间不多了啊,我真的快搞疯了……!」老徐搓了搓脸蛋子:「来,我也喝点菸油,提提精神,搞快,搞快……!」
老爹缓缓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编辑,松了松领口:「这破地方的空调又坏了,一直吹热风,我们下去吧……。」
大学城附近,一片灯光昏暗的棚户区内。
任也与黄维等人来到了第二案发现场後,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瘦猴的尸体被悬挂着,手臂断裂,胸膛被刨开,嘴里还叼着自己的心脏。
不远处,肥龙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僵硬,周遭全是黑色的污垢。他的头颅还咬着自己断裂的脖颈,死法极惨且诡异。
任也已经从黄维那里得知,这俩人就是企图绑架自己妹妹的凶手,但当他看见如此惊悚且充满仪式感的杀人现场时,心里却没有升起解恨的情绪,有的只是更加的惶恐和不安。
「谁……谁杀了他们?」任也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顾念问道。
「我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没见到凶手。」顾念声音清脆,逻辑清晰地回应道:「不过从现场,以及我感受到的星源波动来看。这俩人面对那个凶手时,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时间也非常短。还有凶手在地面上留的字也很奇怪……!」
任也和黄维闻声看向瘦猴脚下。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顾念站在灯光下,黛眉轻皱地分析道:「你们看哈。任也妹妹在派出所门前被绑架,然後我们及时赶到,逼跑了这俩混乱阵营的玩家。那按照这个逻辑推演,凶手是知道我们守岁人就在附近的,那他不但杀了人,还在地面上留下了这样的话,你们觉得……这话就只是给这俩人的同夥看的嘛?」
任也扭头看向她:「你说的对。战斗发生後,是有星源波动的,凶手一定清楚,守岁人会率先赶来这里,所以也同样会看到这句话。」
「这话是一种示好嘛?」黄维顺着二人的思路插言道:「他在告诉我们,自己对守岁人没有恶意,只是这俩人惹毛了他?」
「对。」任也点头:「两种可能:第一,他本来就跟这个混乱玩家团伙有仇,杀人是报复,留字是告诉守岁人,自己没有恶意。第二,他杀人,是因为我妹妹被绑架,毕竟两个案子发生的时间很近。但除了守岁人之外,我不认识其他玩家,更没有这样的亲戚,这种概率很小。」
「不对,你还认识其他玩家。」顾念反应极快,她看着任也提醒道:「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有没有可能,是你同阵营的队友,在暗中保护你?!」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有这种可能。虽然概率依旧很小,毕竟我在星门中应该没有暴露现实身份。」
话到这里,众人沉默一下,顾念继续补充道:「哦,对了。根据这两个人的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来看,他们应该就是杀害那对夫妇的凶手。」
「他们是铃铛会的嘛?」任也声音颤抖地问。
「……我刚才给上级单位发了信息,目前正在核实。」顾念回:「但我个人判断,大概率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旁边,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爹的号码。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听筒内传来客服的声音,电话被挂断。
「玛德。」
老爹就这个毛病招人烦,一干活,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黄维瞧着他,淡淡回道:「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派出第二波人了,现在都应该到了。你看……要不要给他也叫回单位,这样更安全一点。」
话音落,任也陷入纠结之中。
他其实有点抵触让守岁人,把老爹也控制起来,因为这样一来,老爹肯定会很担心他,甚至有可能吓到。
什麽样的案子,连家里人都要被贴身保护?
不过,当任也重新抬头看向瘦猴惨死的尸体时,还是决定听从黄维的建议。
「你通知那边守着的兄弟吧,让他们去找老爹,然後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说。」任也皱眉回道:「把他接到单位来住两天。」
「行。」黄维应了一声,立马拿出电话,通知了看守老爹那边的守岁人。
……
深夜,九点多钟。
两名守岁人来到公寓楼内,敲响了老爹和编辑所在的房门。
「咚咚……!」
连续敲了十几下,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中一名守岁人,轻声喊道:「任先生,在嘛?我们是任也的朋友……。」
十秒後,室内依旧毫无动静。
「啪!」
一名守岁人直接用手掌拍了一下房门锁的位置,只听嘎嘣一声,锁簧碎裂,房门吱一声弹开。
二人一前一後迈步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室内,瞬间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