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门,突然就出现了。
这不光让任也等人有些懵,就连那道影子都发出惊叹:「咦,竟然有一道无法捕捉星源落点的门?!」
星门传承的每个职业,都有相似的特性,但却又都有不同的可塑性。
简单来讲,每一个玩家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这自然也就无法判断,他们的底牌神异,到底是什麽。
贺先生拽着小侏儒,极速飞掠。
「吱嘎!」
二人临近时,那道挂有「演员通道」四个字的门,突兀向外敞开。它的内部白光骤闪,完全看不清通往哪里。
「乱影——破绽标记!」
真正的影子,突然站直身体,双臂迅速在胸前化了一个十字形。
如果单从动作上来看,这很像那小破地方的什麽忍术,但实际上那个动作……却是华夏古武中刺杀之术的某种动作仪式。
「嗖嗖嗖……!」
只一瞬间,戏台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开始凌乱地飘飞,但目标却只有贺先生。
「噗噗……!」
贺先生一边飞掠着逃跑,一边闪转腾挪,但最终还是有五道影子,分别从他的双腿,左腰,以及一条左臂穿过。
「嗖!」
「嘭!」
五道影子从贺先生的身躯穿过後,他拉着小侏儒便钻入了一阵白光之中,紧跟着房门闭合。
杂乱的戏台上,突兀响起一道声音:「演出结束——谢幕!」
冰冷的喊声飘荡,红幕徐徐闭合,众人只感觉周遭环境扭曲,紧跟着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公寓五层的走廊内。
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一众守岁人看向她时,都充满戒备。
「刷!」
任也更为乾脆,双手拖着老爹昏迷的身体,直接跑到了安全地点。
……
民黄路,民黄大戏院。
一间空置的演员化妆间内,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破旧的木板门。
「吱嘎!」
门开,贺先生与小侏儒从空中坠落,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神异褪去,贺先生恢复了原貌。他的二阶段称谓叫做戏魔,并且拥有一个非常强的神异能力。只要他事先将戏台模型中的「入相」门取下,提前贴在目标处,那退场时就可以直接穿梭到这里。
但距离不能太远,目标地点,也必须得是拥有稳定观众的戏剧院,这也是为什麽他事先要来民黄路的原因。
贺先生衣衫破损,身形略显狼狈,但还是费解地咬牙说道:「我真的想不通,为什麽一个小小的任也……会引来诈骗商会的影子,还引来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鬼魂,以及这麽多的守岁人。即使这个星门非常重要,也不至於让他们这麽玩命吧?!守岁人已经多次违反规则了,这不正常……。」
这个重要的信息差,导致双方的发力点完全不同。
「……全没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小侏儒坐在地上,也是一脸的後怕,但同样非常感激:「谢谢您,贺先生。」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非常随性且自我,充斥着背叛,算计,相互坑害……但你不能说这种信条是绝对错误的,人为自己,这本身没什麽错。
只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利益的同时,也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它具有两面性。
所以,贺先生完全可以不管小侏儒的死活,因为像他这样的铜铃成员,在铃铛会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
「别多说,那个影子太难缠,我一定打不过她。」贺先生喘息着起身:「走了!」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麽。
「嗖嗖……!」
周遭星源波动剧烈,大批守岁人已经赶到。
许鹏在暗中观察,并小声冲顾念问道:「我们的人来了,要不要抓她?」
「你傻掉了,影子怎麽抓啊?而且你能打过她嘛?」顾念模样认真地说道:「我感觉……来的二阶守岁人,也不见得能打过她。」
「那这算不算渎职啊?」许鹏呆呆地问。
「你快跟任也爸爸一块趴着去。」顾念很嫌弃脑子不灵光的人。
「踏!」
就在这时,呆愣愣的影子似乎感知结束了,她突然动了一下。
民黄大戏院,贺先生刚刚伸手,准备拽开房门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麽了,先生?」小侏儒问。
「……离我远一点!快,防御!」贺先生猛然回头吼道。
「嗖!」
小侏儒飞速後退,瞬间献祭出三条毒虫,令自己全身被绿雾包裹。
公寓,走廊内。
影子猛然挥动纤细的手臂,同时攥紧右拳,声音极其兴奋:「找到啦!气机破绽——引爆!」
「噗!」
「噗噗噗噗!」
话还没等说完,连续五团血雾在贺先生的身体上炸开,位置分别是他的双腿,左腰,以及左臂,全都是刚才影子穿透过的地方。
骨头节节炸裂,皮肉爆开,鲜血将半个演员化妆室都喷满了。
他的双膝盖裂开,露出森森白骨;左腰炸出一个大洞,左小臂直接断裂……整个身体宛若被提前埋了炸药一般。
刚刚,五名一阶守岁人,外加二阶红狗和任也,最多也就是让他变得非常狼狈,但此刻……他却气若游丝,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不远处,并未受到爆裂波及的小侏儒,先是呆愣,懵逼,最终全身发抖地试着喊道:「先……先生?!」
「我……我要死了……你……你联系老尹介绍的那个人……还有两个清凉府星门的玩家没找到……他们很重要……对未来……对铃铛会很重要……你要查下去。」贺先生非常虚弱,似乎随时会死掉。
「嗖!」
小侏儒猛然冲出绿色雾气,用不足一米二的身躯,直接扛起了贺先生的身体,并且顺手捡起他的左小臂,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您救了我,现在我救您……!」
说完,三条无毒的蛊虫爬进了贺先生的身体之中,小侏儒扛着他,冲出戏院,冲到大街上,随即一路狂奔。
暴雨倾盆,小侏儒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边跑,一边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你要帮我救一个人,他伤得很重,马上也会被守岁人通缉。不过……我有四十五块星源,十几个道具……如果不够,我可以马上去抢,但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我现在想办法去你那里。」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再次感受了一下,依旧很兴奋地挥动着小拳头:「竟然还没死……有趣,有趣,你值得一场盛大的死亡仪式。」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汗毛炸立。
影子突然回头看向躲在暗处的任也,很突兀地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你要快点长大哦!到时候,我们打一架。」
「?!」
任也怔了一下,心里暗骂:「你有病吧!」
话音落,影子刷的一下倒地,变薄,变小,最终变成一条不规则的线条,顺着墙壁,嗖的一下消失了。
红狗见她离开後,彻底脱力,躺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并且还用手捂着腰间的伤口:「我……我觉得她明显没有恶意。任也,你不用害怕,如果你能通关清凉府星门……绝对不会比她弱的。」
「何止是没有恶意啊,我甚至觉得她是在帮我们。」顾念停顿了一下,逻辑非常清晰地说道:「或者……或者说是在帮任也。毕竟她第一次出手,就是在大学城。」
「诈骗商会的狩猎人,我早就听过,但一般见过她施展神异的人都死了。我们关於她的资料很少,所以,这次要着重记录。」黄维喘息了一声,立马扭头看向许鹏:「卖假药的,给我两颗药丸。」
许鹏并没有拒绝,只直愣愣地走过来:「五百源。」
「你有两种选择,要麽乾死我,要麽给钱。」许鹏非常执拗地回道。
「沃日尼玛!」黄维气得暴跳如雷:「……行,老子认了。」
十五分钟後,三四十名守岁人,撤掉了拥有空间隔离功能的无字碑,并且专门留下了几人善後,这才快速离开。
任也抱着老爹正准备上车时,突然听到欣源SPA馆中,有人喊了一声:「爱意随锺起,锺止意难平。欠我的……你得还!」
听到喊声,黄维立马散发感知,但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估计是那个魂,已经走了。」黄维停顿一下:「快,你们先回单位,我要去一下沪市总部……闫总要气炸了。」
说完,一行人迅速离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反戴棒球帽,身着宽大T恤和工装裤的老潮人从SPA馆中走了出来。
「真不要钱啊?」小战狼扭头看着夹道相送的十馀名女技师,以及胖老板,皱眉问道:「我……我可从来不白嫖的。」
「大爷,您健康就行,免单了!」胖老板心说你快TM走吧,这一天倒血霉了,她刚差一点就报案了。
「回头我再来……。」小战狼依依不舍地摆手。
一众技师看着他,心里默念:「铁的纪律!不接待65岁以上的顾客,不接待,不接待……!」
……
平稳的汽车上,雨水啪嗒着车窗,任大国幽幽地醒来,目光迷茫。
「你醒了?!」任也惊喜地问。
「我这是在哪儿?」任大国猛然扭头看向四周。
黄维刷的一下回头,脸色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怀疑……你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