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左右。
数辆越野车从市区,行驶到了京郊的大学城附近。又按照导航开了一小会,车队才停滞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门前。
车内,闫多多看向任也和唐风:「我们要见的人叫猪先生,我以前也没有和他接触过。一会你们不要多说话,旁听就行。」
「明白。」
「好。」
二人点头,一块跟着闫多多下了汽车,而其馀的守岁人,则是全部在车内等着。
三人一同来到门前,闫多多按了门铃。
过了一小会,一位身着布衣,年纪约摸着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里侧推开了小院的门:「是守岁人的闫总嘛?」
「对。」闫多多点头。
「请进。」青年满脸堆笑地让开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迈过很高的门槛,在青年的指引下,走向了位於小院中部的一间房屋。
任也跟在闫多多身後,双脚踩着地面上铺的青石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他发现这是一处三进的四合院,建筑风格偏向徽派,只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崭新的气息,很像是新盖的房屋,缺了一点古典的韵味。
走了大概不到三分钟,众人来到一间明亮的客厅内,青年穿着长衫,用古代商人的方式行礼:「三位稍等一下,猪先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请你们进去。」
闫多多面无表情地点头:「好。」
「请坐。」青年指了指休息区的木椅,木桌,扭头喊道:「小风,给客官看茶。」
三人落座後,这里的人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茶水和点心,看着态度非常客气。
……
掌柜房内,灯光明亮。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木椅上,此刻正在打着电话。
他胸前挂着一颗成色极其罕见的天珠,右手撵着一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串,身体背对着正门,冲着手机说道:「不不,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混乱阵营的详细人员配额数据。三千个名额,散人占了多少,路边狗,掠夺者联盟,铃铛会,灵修会这些组织,又各自占了多少名额。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开过会了,都有哪方面的人参加了……我给你六小时的时间,上述问题,你只要弄清楚一半,那你还是你;如果少於这个指标,你下课,我换人;如果超常发挥,我准许你参与门内的通商,就这样……。」
电话挂断,中年立马接起了第二部正在响铃的手机:「怎麽样?呵呵,铃铛会给出了这麽离谱的价格嘛?哦,他们是代表参与此星门争夺的所有势力嘛?这麽说……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开过会了……嗯嗯,你先不要着急答应他们。有五天时间,再等等,让信息和资源飞一会。」
闫总三人在外面等着,可这位中年男人却一点都不急。他先是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又独自思考了一会,这才喊道:「请客人进来吧。」
片刻後,闫多多,任也,唐风三人走进了掌柜房。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表情略显惊讶。
中年身着一套缎料极佳的黑色袍子,头戴一顶瓜皮帽,帽中央的位置,还镶嵌了一块色泽饱满的翠绿玉石。
他体重至少也得有二百六十斤往上,长相富态,往椅子上一坐,像一尊笑呵呵的弥勒佛。
中年右手撵着手串,胸前挂着天珠,整个人真就像是一个古代的微商,除了桌上摆放的一些电子设备外,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现代人的气质。
「原来是这个猪先生啊,」唐风也愣了:「我还以为……他是那个朱呢!」
没错,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诈骗商会中赫赫有名的猪先生,也是现任会长的二弟子。他并不介意别人以「猪」称呼自己,且在十二生肖中,猪也有代表财的意思。
「您好。」猪先生起身与闫多多握手,轻声招呼道:「各位,请坐。」
简单寒暄一下,双方谈起了正事儿。
猪先生坐在里侧,动作行云流水地摆弄着茶具,满脸都是笑意,却不先开口说话。
闫多多体态端庄,话语简洁:「猪先生,我们礼部的同事应该跟您有过接触。您知道,我们来这里的诉求吧?」
「是这样的闫总,我们内部刚刚定过这次星门争夺战的通商原则。有关於,秩序和混乱的双方势力信息,我们是不售卖,不流通的。这一点双方都一样,很公平。」猪先生的胖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出面,帮你们进行保护性的信息收购。有很多小组织,现在已经关注你们两方人马了,甚至已经拿到一些重要的情报了。只要你给的价格合理,我们就可以帮忙把有关於守岁人的情报买回来,进行封存,这样就不会流入混乱阵营那边。」
「有关於铃铛会,灵修会等混乱阵营的信息和情报,价格不是问题。」闫多多直言道:「我们在这方面批了很多预算,全部可以用星源支付。」
「呵呵。」猪先生一笑:「铃铛会在湘江的二阶玩家老贺,就是那个唱戏的,他刚刚从京都市郊离开,并且去了东北。我的线人说,他正在联系已经接取了大乾王朝任务的散人玩家,准备整合他们,或者直接吸纳进铃铛会。最晚今天凌晨三点,我会查到唱戏的都跟谁接触了……。」
「你开价。」闫多多回。
猪先生望着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任也和唐风听到这话,心里本能喊出了三个字。
好贱啊!
你不卖,你说得这麽详细?!
猪先生将茶杯推给三人,体态松弛的冲闫多多说道:「原则就是原则。诈骗商会在这个星门争夺战中,绝不会向你们双方,透露敌对势力的关键情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要生存,就要讲信誉,讲尺度,卖这种消息,一定会在现实中引起混战,也会死一片人……假设,我们卖给铃铛会一个重要情报,他们又根据这个情报,袭击你们,导致大量守岁人在没进门之前,就全部被杀死……那你们官方会怎麽想?你们一定会盯死我们,玩命地报复。这对经商而言,除了能赚一点眼前的利益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我告诉你,我知道一些情报,但却不卖你,这样你才能放心,不是吗?」猪先生温文尔雅,寥寥几句话,便把一个商人的智慧和油滑,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关於守岁人的情报,你知道多少?你怎麽保护性收购?」闫多多问。
猪先生停顿了一下,突然将目光看向任也:「呵呵,知道多少?其实也不多。我就知道……眼前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此次争夺战的第一核心人物,他就是大乾怀王。」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怔住。
猪先生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叙述道:「你应该是晚上八点十分左右,离开的清凉府星门,但没有在沪市的青辅区单位做任何停留,直接乘坐南航的末班飞机,飞到的京都。同行人员有三个,一个是旁边的这位,一位是叫许鹏的一阶守岁人。你上飞机之後,自由阵营的一个小情报组织,就在贩卖你的出行信息,且一个活跃在廊德地区的散人玩家组织,曾接到过灵修会的巨额悬赏。他们开出了一个天价,想让这个散人玩家组织,袭击军事单位……再动用神异,把你们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
猪先生的话,就如惊雷一般,在任也的耳中不停回响。
对方说得太过精准与凶险,甚至让任也不自觉地想了一下,如果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那自己会怎麽样?估计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吧……
猪先生看向闫多多,一语双关:「守岁人的反应也很快,那几个意图袭击军事单位的玩家,还没等动手就直接消失了,现在……应该已经被你们关进监狱了吧?」
闫多多内心也很惊诧,他感觉诈骗商会在情报方面的能力,有点过於危险。
「你们双方的核心情报,绝对不会在诈骗商会中流通。但如果你想进行保护性的情报收购,我们是可以帮忙的。事情过後,我们公布情报内容,你们结款。当然……这前提是,你们要很信任我,不怕我作假。」猪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我回去申请一下。」闫多多思考半晌,直言问道:「我们还需要很多神异道具。几个要求:第一,必须契合古代星门,不会因为过於违和,而被星门排斥;第二,神异道具最好是偏防守,能配合城池,配合复杂地形,偏古代作战用的,有群体效果更佳;第三,道具的使用范围,必须适合一阶星门;第四,批量购买的神异道具,有一定的溢价没有问题,但是你们不能再卖给铃铛会了……。」
闫多多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现在没有一些样货嘛?我想看看。」
「没有,一件都没有。」猪先生摇了摇头。
闫多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起身说道:「好吧,请你尽快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猪先生抱拳起身,双眼看着任也,突然来了一句:「小兄弟,你的起点很高啊。现在有很多大人物,都在为你奔走……呵呵。」
「是嘛,我怎麽感觉这不是什麽好事儿。」任也挠了挠头。
「哈哈,您三位慢走。」猪先生也没有送他们的意思。
寒暄两句後,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地离开了小院。
来到门口处,任也刚要上车,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位青年,竟然捧着个骨灰盒下了车,且步伐很快地走进了院子内。
「走啊。」闫多多喊了一句。
任也莫名感觉那个骨灰盒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但他也没多想,只跟着闫多多坐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
闫多多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景色,突然来了一句:「诈骗商会的资源积累,是非常恐怖的,而猪先生竟然说,他们一样符合清凉府星门的神异道具都没有,我觉得这不正常。诈骗商会,很可能倾向於帮助混乱阵营,甚至双方的上层,已经有过暗中接触了。」
「我也有这个感觉。」唐风立马补充一句:「我能感受到猪先生身上有很强烈的欲望,而且……还有一种对我们很排斥的情绪。」
「同感。」任也表情有些忧虑:「但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他们放着官方组织不去合作,为什麽偏向帮助混乱阵营呢?这对他们来说,有什麽好处?」
「平衡。」闫多多稍稍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能拿到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就会是华夏第六位隐藏职业的玩家,潜力难以估量。作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组织,自由阵营,他是不希望哪一方过於强势的。只有平衡,生存空间才会越舒服。」
「犹X人?一个职业影响有这麽大嘛,」任也不解地问:「甚至会打破平衡?」
「在上一次的争夺战中,自由阵营横空出世了一位学者系的玩家,大家都管他叫作家。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争夺战的胜败结果,你说……这影响算大嘛?」闫多多反问。
任也沉默。
「稀有职业太少了。再真实一点说,如果不是因为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几乎可以肯定是稀有职业,你觉得……哪个领导会为了你调动这麽多资源?!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守岁人在为你熬夜啊。」闫多多有些担忧:「如果,诈骗商会倾向於帮助混乱阵营,那我们劣势就更大了。本就是五百打三千,如果诈骗商会再为对面提供大量神异道具,你们将面临的困难会更大。」
……
古风小院内。
李彦借着诈骗商会为他准备的尸体,从骨灰盒中飘出,借尸还魂。
十分钟後,他换了一套衣服,迈步走进了餐厅。
餐桌上,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猪先生坐在次座,主动起身喊道:「欢迎前辈,莅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