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中,那风情万种,且善解男人衣的歌姬,竟然是一位反串玩家。
一想到在墓穴中,她躺在自己手臂上休息时的娇羞模样,老刘就感觉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但再一想到,在极寒之地时,他和李彦相拥而眠时的样子……老刘又释然了很多。
老刘最多也就是想想,心里也很期待着跟一位大美女队友见面,但李彦可是真的「刺痛」他了。
不,不能再想了,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李彦是真猛啊,无愧於小战狼之名。
餐桌旁,老刘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将目光从唐风身上挪走。
此刻,一群人已经落座,有李彦,唐风,老刘,黄维,顾念,任庆宁六人。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任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最後一个菜,齐了。」
「来来,赶紧坐吧。」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顾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呵呵,瞎弄。」任也脱掉围裙,本能弯下腰去拿桌下的好酒,却无意间看见了剩下的半瓶茅台。
上次家宴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将茅台推到柜子里,重新起身时,手里拿着两瓶新酒,表情如常道:「来来,都倒一点。」
片刻後,众人倒完酒,集体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任也。
「小怀王,讲两句吧。」老刘提议。
任也脸上泛着笑意,眨着眼睛回道:「按理说,挺开心的一个氛围,我不该提其它的。但除了庆宁外,大家又都是通过清凉府这个星门相识的,对咱们来说,这永远也绕不过去的话题。先敬一杯……那些没回来的兄弟吧!但逝人已逝,咱们不能总活在过去,缅怀,记得他们便好。」
短暂的安静过後,众人起身,端着酒杯就要向地上泼洒。
「用这个。」老刘突然拿起了一个扔骨头用的餐食盆,很真实的说道:「兄弟们,咱们心里有就行,往这里倒,一会好收拾。」
「这个提议好。」黄维立即附和。
话音落,大家非常安静的举杯,鞠躬,将杯中酒尽数倒入了盆内。
至此,席间在未提过不开心的事。
任也坐下後,便笑着岔开话题:「大家都说说吧,这清凉府星门结束後,下一步都有什麽打算?」
「呃……呃,我快升二阶了。」顾念已经知道任庆宁也是玩家,所以并没有避讳,只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主动说道:「上面给了我两个月准备时间,还有七天假期。远的就不想了,先把这事干了再说。」
「你这个会有危险嘛?」任也问。
「没有死亡机制,但很难。」顾念表情可爱的长叹一声:「法术系,对领悟能力和精神力要求很高。任务细节,也大多数都是跟动脑有关,非常折磨人。」
「安全就行了呗。」唐风有些哀怨的接话:「而且,你最多就是动动脑子,你在看我,我的传承星门内住着一群精神病……他们给的任务,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唉,想一想,也真是令人乃疼啊。」
旁边,老刘呆呆的啃着排骨,心里暗道,踏马的,真是给骚完了,就反串一下,代入感有这麽强嘛?
李彦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唐风,你的意思是。你目前的状态,处於激活了职业传承星门,但还没有通过,是嘛?」
「是啊。」唐风无助的点了点头:「我卡在这个星门里,过不去了。」
「快两年了。」唐风回。
「啊?快两年了?!」饶是经验丰富的李彦,此刻也是满脸吃惊:「职业传承星门,整整卡了两年……确实罕见啊。你这个星门中,有死亡机制嘛?」
「没有,目前还没有遇到。」唐风摇头。
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试探着问:「职业传承星门,是不是就像清凉府这样?」
「对。」李彦点头:「就是内部含有职业传承的星门。打个比方,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我们卡在了清凉府第二关,一直过不去,但又没有死亡机制和任务限制。」
「你的那个星门,是个什麽背景?几人的?」老刘很好奇,难得正经的问了一句:「什麽类型?」
「单人星门,是现代背景下的一个精神病院。」唐风轻声回道:「我已经得到了第一个能力,与欲望有关。」
话音落,众人沉默。
李彦开口断言道:「你好好努力,如果能顺利通过这个星门,并得到这里的职业传承,你的起点和天赋都会很高。甚至会……非常高。虽不是稀有,但应该是完整的有序传承。」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歌姬的能力,过得潇洒不痛苦,唉,如果她有传承就好了。」唐风感慨道。
「歌姬?兄弟,你想割了啊?」刘纪善直言问道:「这……!」
「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割了又何妨。」
「大佬,喝酒,喝酒!」刘纪善钦佩的端起酒杯。
众人又喝了一轮,任也便看向了黄维:「黄哥,你呢?」
正在大块吃肉的黄维,听到这话後,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嘲道:「我?!我还是干老本行呗,守护青辅区。」
任也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再多说,只看向李彦:「你呢?」
李彦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眼盯着任也道:「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跟你们这帮小队友,小朋友喝点酒,做个告别。第二,我要带一个人,去高位格星门。你应该是谁吧?」
听完这句,任也大脑轰的一声。
旁边,任庆宁默默地吃着东西,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桌上,一众不了解内情的吃瓜群众,只略微一怔,便开始私下交流了起来,不打听,也不想听细节。
任也看了一眼李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表情非常震惊。
他先前跟庆宁吵了架,对方只说了今天有人会来接自己,但却没说是李彦。
「她事先应该不知道是我。」李彦一眼就看出了任也的心里活动,所以替庆宁挡了一句。
桌对面,任也心思活泛,他之前和李彦聊过,也知道对方是古诈骗商会的大佬。那有了这个身份的话,他带着庆宁去高位格星门游历,也就不是什麽反常的事了,毕竟双方都是一脉同源的组织。
这说明,李彦的三观和基本底线,都是正常的,心中也有善念。
再加上,诈骗商会既然能委托他带着庆宁,那说明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想通这些,任也反而放心了不少。他端起酒杯,手掌略有些颤抖:「李哥,那她……就……就拜托你了。」
「呵呵。这麽跟你讲吧,我如果不愿意,那谁都勉强不了我。」李彦端起酒杯:「之所以同意这事,一来是她和你的关系,咱们经历过生死,可以相互信赖。二来是她师傅说的很对,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是个机缘。我看好你,更好看未来。你放心,我只要能出门,她就能。」
「谢谢你,李哥!」
话说三遍就淡了,这两个男人之间,都知道对方心里所想,自然不需多说。
一杯酒下肚,庆宁的事就算是落地了。
「老刘,你呢?」任也擦了擦嘴角,瞧着刘纪善问。
「我啊?我也没有职业传承呢,神异能力也很平庸。」老刘大咧咧的回:「嗯,那下一步,就是找到个适合自己的,能力也有亮点的职业传承呗。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大佬,我也得努力啊,不然没法一块吃饭了。」
「祝你成功!」
「哎哎,别光祝我,现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老刘情商很高的摆手道:「我觉得啊,这一杯,应该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唐风表情很惊讶:「我的天呐,认识你这麽久……第一次感觉你有些文化底蕴。」
「呵呵,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情,还买了油……!」老刘冲他眨了眨眼睛。
「来吧,就像老刘说的这样。这一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任也起身附和。
「乾杯!」
「来,都别留小尾巴啊,全乾了。」
「……!」
话音落,众人全部起身撞杯,一饮而尽。
……
傍晚,日落将至,天边尽是霞光。
任也送走了老刘,唐风,黄维,顾念等人,便返回家中。
他一进门,就见到任庆宁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衣,静静的看着自己。
二人对视,任也率先开口:「我刚刚跟李彦在楼下聊了一会,你要……!」
「哥。」
「嗯?」
「哥,我真的绷不住了!」她突然低下头,紧攥着双拳,娇躯颤抖:「我……我真的好想他。今天坐在家里,我有无数次,都感觉他在喊我!就在我面前走动……!」
「对,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可我真的忍不住了,你让我抱抱好嘛?」任庆宁委屈的流着泪水:「我……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对不起。」
这是得知老爹去世後,任庆宁第一次哭,第一次情绪崩溃,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回忆,都来的太过汹涌。
只一句话,任也的脸颊上,也瞬间布满了泪痕。
他走到妹妹身前,伸出手臂,很用力的抱住她:「我……我就你这麽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再要什麽千万分之一了!!庆宁,你要去,我不拦着。但一定答应我,遇到危险的选择,一定要先告诉我!有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记住,你是有家人的,你是有哥哥的!」
任庆宁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点头:「我知道,哥。我记住了,你也一样……!」
她哭着走了,任也没送,只站在阳台的窗口,望着妹妹远去。
……
不远处的街道上。
顾念见自己叫的车到了,便冲着黄维问:「头儿,一块走吧,我送你!」
黄维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呆滞的回:「不用了,我自己走走。」
顾念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主动问道:「头儿,你……你怎麽状态不太对啊?」
「呵呵。」黄维习惯性的点了一根烟,抬头看着慢慢亮起的路灯:「也没什麽。就是感觉这段时间的经历,很像是过完年,那种喧闹感突然就结束了。有点不适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头儿。」顾念劝了一句。
「是啊。」黄维点头感慨了一句,便笑着催促道:「去吧,你先走吧。」
「那你……!」
「哎呦,我没事儿,就是喝完酒有点头晕。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顾念应了一声,便弯腰上了汽车。
夏季,闷热的晚风掠过街道,黄维一个人,背影孤单的走着。
不远处的楼房中,任也家中。
客厅空空,周遭安静,同样丧失了过年喧闹感的任也,一个人坐在父亲的椅子上,正喝着那半瓶剩下的茅台,并一遍一遍的看着老爹留下来的遗书。
除了心中,那不足以像外人道的悲伤外,他还有了新的动力,新的目标。
……
黄维向上层递交了有关於任也的最後一份书面报告,然後就早早的回到了家里。
洗完澡,他一个坐在电脑面前发呆,却丧失了玩游戏,在群里调戏单身女性的兴趣。
一股难以遏制的失落感丶彷徨感,在心中涌动的更加剧烈。
那天,任也问,大家未来都有什麽样的打算时,每个人都很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唯独黄维,他想了很久,却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任也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道光,曾照亮了他乾瘪和枯燥的生活……
这段时间,黄维一直很忙,忙着帮任也做後勤,忙着在京都和沪市两头跑,忙着做安保,忙着做汇报,总之马不停蹄,一刻也不得闲……
这种忙碌,就像是沙漠里下的一场大雨,曾一度激发了黄维的生机,让他渴望前进。
可这太短暂了,那道光只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任也马上就会走,去总部,而自己的一切忙碌,都戛然而止了。
死水一般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黄维,人到中年,离了婚,也没孩子……在生活中没什麽奔头,家里也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在「事业」上,黄维也与顾念,许鹏等人不同,他虽然是二阶玩家,但却已经人过四十,并且星门天赋真的很差,很平庸,晋升难度大,神异能力也存在很大弊端。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青辅区工作几年後,便被会被调到後勤部门,然後等待他的就是无穷尽的重复,虚入光阴。
这倒不是说,守岁人体制不讲情面,卸磨杀驴,而是组织内部职位较少,但新人却会越来越多,岁数大了,自然要退位让贤。
灯光下,黄维发呆了好久,习惯性的拿起了烟盒,突然又想喝酒了。
「咚咚!」
敲门声响彻。
黄维点燃香菸起身,迈步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
室外,闫总西装笔挺的站在那里,轻声道:「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没什麽事儿,呵呵,您怎来了,里面坐。」
「坐就不坐了。」闫多多瞧着他,表情很玩味的说道:「有个事情,要徵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什麽事儿?」
「调去京都,协助任也。」闫多多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刚点燃的香菸,从嘴角滑落。黄维不可置信的看他:「您……您说我要被调往京都?」
「对,命令已经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应该还能赶上任也要坐的那一班飞机!」闫多多回。
呆愣,安静,错愕,懵逼半晌後,黄维立马激动的吼道:「谢谢闫总!」
「不要谢我,谢任也吧。」闫多多摆手:「是他亲自点将,让你去京都的。报告在回来之前,他就打了,且理由非常充分,上层就批了。」
黄维再次愣住,脑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任也时的样子。
00848,一个重情义,为了牺牲的队友,而开七枪击毙两名罪犯的……家伙。
「我愿意去。」黄维笑道。
……
夜晚,有中华龙脉之祖之称的昆仑山上,白雪皑皑,星辰明亮。
一位全身笼罩着黑袍,背後背着一个木匣的男子,自从风雪中走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竟在漫天的雪花中,又见到了一位头戴道冠,挽着发髻的女人。
那女人……像是个道士。
二人在风雪中相遇,他稍稍停顿一下,便询问道:「你来此地为何?」
身材清瘦的女道士,站在凛冽的风霜中如飘摇的柳枝:「我来此,等待指针重新转动。」
…………
(本卷结束),明天开启新的一卷——《迁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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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未还更,五千多字,还欠四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