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新机械厂好事频发，尤其是采访会前两天，杨常一天好几顿的饭局，那些曾经或瞧不上他，或对他采取观望态度的人，现在都巴巴的约他吃饭。
无非就是两个事，要么就想入股，要么就想合作，总之他最近成了西南地区商圈的大红人。
这不，某高档饭店里，杨常被服务员引导进包厢。
“杨厂长，其他几位组局的老总都在里面等您，这边请。”
他捋了捋衣领，嗯了声，心想能让这些人等他，是他们的福气，他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等等怎么了？
服务员这么一说，他有点不乐意了，好像在故意催促似的，顿时停下脚步，哼笑一声。
“我先去躺洗手间，让几位老总再等会儿吧，哼。”
“杨……”
人已经走了，服务员懊恼的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明明就恭恭敬敬的，难道还惹了他不成？
杨常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眼，见没人跟上，随手倚着栏杆，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以他不久后的成就，只要他给别人气受的时候，哪儿有别人给他气受的机会？
猛吸了一口烟，刚刚那点郁气渐渐挥散，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正要往回走，经过一个小包间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之前先是道男声提问。
“程团长，你这两天怎么了？别光喝酒啊，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滚开！能出什么事，你嫂子太把自己当回事罢了！”程燃喝了一杯酒，“厂里出了屁大点事就回来给我脸色看，我是她丈夫，不是她仆人！要是她再这样下去，我真希望她的厂子办不下去，尽早倒闭好了，反正她自从怀了二胎以后，脑子也不顶用了，照这样的形势下去，她能比得过北新才怪了！”
杨常的眼睛骤然亮起来，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人里果然有程燃。
他们在谈江婉清？因为厂里的事导致家庭关系也不和睦？
啧啧……杨常勾了勾唇，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就连程燃都这么说了，看来最近江婉清确实翻不了身。
他又听了几耳朵，克制不住笑意，悄声离去。
包间里，程燃余光瞟了眼门口，冷哼，放下酒杯，扫了眼在场的朋友。
“谢了，今天这顿我请。”
“程团长这是说的哪里话，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呢，嫂子已经很优秀了，冲你发点脾气你就受着吧，忍忍就好了。”
“我当然知道我媳妇儿优秀，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程燃便起身离去，留下其他人一脸懵逼。
“诶……不是……怎么说走就走，不是向我们吐苦水吗，这就自己消化了？”
程燃不言，还别说，演戏挺过瘾的，他现在更期待江婉清早点向他揭开谜底。
很快就到了采访会这天，杨常令人在厂里的广场上搭了个台子，上面放了一张长桌子，举着话筒的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人已经就位，他上去后先试了试话筒。
“喂喂……”
“杨厂长来了，快到前面去。”记者们蜂拥而上，一个个面露期待，希望从这儿挖到新闻材料。
“杨厂长，请问你身边这个位置空着是给谁的？”
其中一个记者和杨常对了个眼神，首先发问。
“这位置……是给我的恩人，也是曾经的战友伙伴，江婉清，江同志的，我有今天，和她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想这么大一个日子，必须邀请她到场。”
“那她人呢？难不成是觉得杨厂长您超过了她，所以没脸来了？据说她的厂子这几天接连出事，该不会也是被您的成功影响了心态，手忙脚乱了吧，哈哈哈……”
杨常摆摆手，状若通情达理的笑了笑，随即解释。
“话不能这么说，江同志毕竟是女同志，身体素质又有所欠缺，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被绊住了脚，我相信她今天一定会来的，她可是和我说过，会为我的成功喝彩啊！”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戏台子，你一句我一句，沉浸在了他们自己编制的世界里。
郭雪芸全副武装躲在人群里，压低帽檐，嗤笑。
“江婉清，你这次不来，事情就成定局了……”她低声得意的嘀咕了一句。
“这里挺热闹啊。”
什么？
这道声音郭雪芸就算死了也不会忘，可不就是江婉清么！
所有人听到声音后都下意识的回头，果然看见刚刚口口声声说的不敢来的人。
“江……江同志……”
现场有人认识她，讪讪的打了声招呼，她没有回应，这种见风使舵，有奶就是娘的人，还不配她多看一眼。
她径直向台上走去，杨常的脸色变了变，双手握成拳头。
该死，她竟然还真敢来！
杨常心里很是不爽，但面上很快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容，待江婉清走到跟前，他伸出手。
“一段时间不见，江同志别来无恙，今天你能来出席我们北新的新品发布兼采访会，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呵。”她忽略他伸出的手，“你当然荣幸，拿了我的成果，恨不得当天就照葫芦画瓢，不还是个废物！”
“你……”他睁大眼睛，然后眯了眯眼，“你知道？”
后面那句话他是压着声音说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又如何，现在专利和产品都在我手上，一切都晚了，你今天要么就乖乖看着我怎么把你踩在脚下，要么就大闹一场做最后无谓的挣扎，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体面是你最后还能保留一点的东西，无论如何，我赢定了，你且看吧！”
江婉清听到这些自大又无知的话，依旧很淡定，上下打量杨常两眼。
“你和我想的一样蠢。”她的眼睛往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郭雪芸身上，“一个蠢人跟另一个蠢人勾搭在一起，你们是想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惜……负负得正只存在数学里，不存在现实当中！”
杨常被她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深深把那口怨气压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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