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人祸!
绝天关!
西南二域之枢纽,是这一条通天岭支脉之中,唯一有建筑的所在。
这建筑具体是什麽年代建立,却无人知晓。
三百年前,大乾皇朝覆灭之後,有很多东西也随之湮灭,当中便包含了关於绝天关的历史。
只是从那斑驳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那看上去和如今文字,既有相似,却又有不同的『绝天关」三个大字来看,这一处关口,定然年代久远。
绝天关西侧,五万馀人正悄然驻扎。
看似军心稳健,实则如今为首之人,已经是满头冷汗。
若是迦舍还活着,倒是能够认出来。
此人便是西域向南城中驻扎的,地屠兵主座下战将之一的战奴!
当然,当时迦舍对楚青说的话,其中有很多内容是假的。
他见过战奴,却也未必是在向南城。
不过这些都是小节了。
如今战奴在大帐之中,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
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昨天晚上地屠兵主,带着文心阁阁主,率领一千精锐,再加上西域五大高手一起,想要将楚青引出诛杀。
若是顺利的话,当夜半而回,
可如今东方微熹,太阳眼瞅着就要完全跳出来了,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绝对是出事了!
战奴其实不太敢想像,以地屠兵主这样的布置,带了这麽多人,到底还能出什麽意外?
而若是这样都拿不下那南域盟主,此人的武功到底又该有多强?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许意外是有的,但是以地屠兵主和老阁主的本事,不管是遇到了什麽意外,都可以化解。
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待等他们回来,便是发起总攻之时。
到时候直入南域,攻城略地,无人能挡,
只是心中也会不由自主的朝着另外一个极端去考虑万一,万一他们都死了呢?
这念头偶尔滋生,让战奴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样的想法太消极,太可怕—如果那个人真的可以做到的话,那如今自己在这里等待,和等死有什麽区别?
「一定不会出事的!!」
战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挣狞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喊杀声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徵兆的响了起来。
战奴一愣,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一直到有人来报,这才意识到真的开打了,可问题是—他们在绝天关附近,设置了很多的岗哨。
而他们驻扎五万人,也没有一窝蜂的聚集在一起,而是以战阵之法配合,互为依托。
对面是怎麽无声无息摸过来,又是如何精准的找到他们,进行袭击的?
战奴顾不上再等地屠兵主等人,飞快走出营帐,忽然抬头,起风了」
风中裹挟着山间薄雾,当中气味有草木的清香——只是,有些刺鼻!
战奴的【杀人经】於体内运转,忽然脸色大变:
「有毒!!这不是山间薄雾,是毒烟!!」
顺着风势而来的毒烟。
显然是早有图谋—.这些毒烟这样的规模,想来不至於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定然会大大的消减他们的战斗力。
到时候.——
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得一声怒喝:
「杀啊!除恶务尽!!」
「诛杀天邪教妖人,一个不留!!」
抬眸就见一大群南域江湖武人,用打湿的布料做蒙面巾,朝着这边冲杀过来。
「卑鄙无耻!!!」
战奴做梦也没想到,这江湖上崛起的草莽,在交战的时候,竟然会用这样的诡道。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是讲究江湖规矩,真刀真枪的正面硬碰吗?
这毒烟设计,简直岂有此理!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毒烟确实不知名,但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真气凝滞·会有运转不灵的情况发生。
战奴自问自己内功不错,这毒烟对他影响不大。
但是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战奴抬眸看向四方,心头也在滴血,随着毒烟之後冲出来的南域武人,已经到处都是--他们也不知道是如何调查,竟然将他们这五万人所在,全都弄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对方主要做的,是借他们原本应该可以遥相呼应的阵型,让他们自乱阵脚,以至於首尾不能兼顾。
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地步。
而到了这个时候,战奴的心里也没有了半点期许。
事到如今,可以猜测的到,地屠兵主他们败了。
可身为天邪教地屠兵主座下战将,战奴也没有苟且偷生的打算,就见他登高一呼:
「合阵!!!」
五万人的军阵,磅礴的气势,无穷无尽的人海,几乎填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所在。
绝天关上,楚青手持一个铃铛模样的东西,轻笑一声:
「开始了。」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柳昭年,则轻声说道:
「他们要整合军阵—想来是惧了。」
「他们的情况,咱们一五一十全都清楚,攻击也专挑薄弱处。
「如今在天邪教一方领军之人是谁姑且不论,此人必然对我等心怀惧意。
「所以他相信,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摘掉他们军阵的车轮。
「让这所向无敌的天邪教军阵,彻底成为一滩烂铁。」
楚青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怕了关键的时刻,对他不利的猜想越发膨胀,这才想要孤注一掷「但实际上,咱们这边虽然人数占优势,但当中良不齐,很难和对面那五万人相提并论。」
柳昭年闻言微微眉:
「只是,你这般逼迫他们合阵为何?
「要知道一旦合阵,对方必然以破竹之势,对绝天关发起总攻。」
「他们没有那样的机会。」
楚青微微一笑:
「传令下去,依计行事,之後所有南域同道,和他们拉开距离。」
「—.只怕有些人不会听。」
「良言难劝该死鬼此般战事之中,这等不听号令之人,死不足惜。」
「是。」
柳昭年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实际上五万人的军阵,想要聚集起来也没有这麽容易。
过程之中也不免损伤人手但是好在他们军阵的基数够大。
纵然是过程之中有人死於非命,也不至於让他们伤筋动骨。
终於,在战奴的号令之下,所有人等全部聚集於一处。
只等着一声令下,便要冲破绝天关。
可就在此时,战奴脸色骤然大变,他抬眸仰望天穹,口中喃喃:
「这是什麽——东西?」
目之所及,天地之间卷起了一股狂风,却又不仅仅只是风。
还有云!
它出现的时候,天地一片昏暗,无尽黑云遮天蔽日,却又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自天穹之中拽了下来,融入到了风中。
形成了一场好似天灾一般的可怖景象!
这情况出现的突兀,没有任何徵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跟前。
还不等真正跟这东西碰在一处,迎面而来的罡风,就已经让战奴几乎立足不稳,只能以千斤坠维持身形。
但也正是这一刻,战奴心胆俱裂!
罡风—这是以内力衍生而出的罡风,这东西能够催生出罡风,则说明这不是什麽天灾。
而是一门武功!?
可什麽样的人,什麽样的武功能够卷起这样的可怕阵仗?
他不知道,甚至不敢想。
实际上,也容不得他多想。
摩诃无量已经到了跟前,纵然战奴武功不弱,但是在这摩诃无量之下,也显得无足轻重,身形一刻都难以维持,就被卷入其中真正的绝望,也是到了此时方才开始。
因为这摩诃无量的底子,乃是【天极无相神通】,阴阳二气贯穿,虽然如今借风云一气点燃成了摩诃无量,但阴阳不会被风云所化,二气流转只能有增无减。
除此之外,借摩诃无量演【八荒六合我为尊】,更是让摩诃无量所带来的风卷中,是剑气刀芒。
地屠兵主座下,堂堂战奴,在这里连一瞬间都不曾支撑下来就已经被搅得支离破碎,化为了一团血雾消失不见。
而汇聚在这里的五万天邪教弟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祸」降临。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算是南域江湖道的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头皮发麻。
「这还能算是武功了吗?」
「盟主不曾长生,也不曾有移山填海之术———怎麽就不是武功了?」
「我想拜盟主为师,不知道他老人家可愿意收徒?」
「痴心妄想。」
「简直做梦。」
楚青这一招摩诃无量,并没有全歼这五万人。
一方面是因为孟千帆说过,这五万人里,有不少都是他们西域江湖的人,更有许多本是他们一城一院三阁四庄的弟子。
如今孟千帆等人摆明车马,归顺楚青。
这帮人大概率是会倒戈相向。
没道理全都将他们杀光另外一方面,想要杀光也不太现实。
摩诃无量太过强大,楚青借演武碑推演自身所学,以引燃风云一气,化阴阳二气,形成的这摩诃无量,当真无穷无极。
可以说,只要楚青内力足够,这门武功的威力就没有极限。
奈何以楚青如今的内力,想要支撑摩诃无量尽诛五万馀众,也绝不可能。
以楚青目前的能耐,支撑此法全盛状态,不能超过十三息。
一旦超过了十三息,楚青就难以收束会引江河倒流,让楚青彻底贼去楼空。
皆是哪怕楚青有本事收束,也不免要元气大伤。
可纵然如此,这十三息的时间,楚青仅仅只是用了十息,也足以让他凭藉一己之力,歼敌近两万。
杀的天邪教弟子满心惶恐,恨不能扭头就跑。
而到了此时,围而不攻的南域江湖高手,这才开始真正的发力。
孟千帆更是大声喊道:
「西域一城一院三阁四庄弟子,随同我孟千帆反攻天邪教!!」
这一声喊,不仅仅是让西域江湖的人弃暗投明,更是让他们在黑暗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只要对着天邪教的人倒戈相待,他们就不会死在南域江湖同道手中。
整个场面至此就算是局势大定。
楚青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绝天关的城头之上,感受体内真气正在飞快积蓄,不禁哑然一笑。
自他得到了明玉功开始,就很少有这种大幅度消减内力的感觉了。
「摩诃无量果然霸道。」」
楚青轻声感慨了一声,就听旁边的柳昭年说道:
「盟主,有消息了。」
「哦?」
楚青眸光一转,凝望大营方向:
「终於忍不住了?
「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天下共主的手下。」
大营之内,一处营帐之中。
一格道人满心颓然的跌坐地上。
十绝窟,鬼帝和楚青一战之中,他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当天晚上便得到了楚青的质问。
其後他就一直是阶下囚的状态。
楚青对他不闻不问,既没有来见他,也没有通过其他人,对他严刑拷问。
说实话,这让一格道人感觉有些迷茫·
楚青会扣下他,定然是有所求。
可所求何物楚青越是不说,一格道人便越是觉得担忧。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将性命浪费在这里。
可偏偏他逃也逃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被关押。
营帐的门帘被人掀开,一格道人也不去看,却听一个声音传来:
「他知道了多少?」
这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好似可以直抵人心。
一格道人却猛然抬头,脸上泛起了惊喜之色:
「是你!?
「你来救我了?」
来人不是楚青手下,而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
兜帽之下,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他缓缓开口:
「我问你,他知道了多少?你说了多少?」
「贫道什麽都没说!」
一格道人有些激动:
「救我出去。」
「是实话。」
黑袍人微微眉,眸光转向绝天关的方向:
「确实不能继续留你在这里了—如今此人羽翼已丰,不可硬拼,只能使用迁回手段。
「你已经被他窥破了身份,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说话间他探手抓来一格道人:
「我们走。」
转身就要往营帐之外走去,可刚刚走出营帐,他的脚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楚青负手而立,面色平淡如水:
「二位,你们想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