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9章 南瓜成熟时（十一）
「嘿，教授，早上好，我给你们买了咖啡。感谢你们昨天……上帝，怎麽这麽多栗子？！」
巴里有些震惊地看着摆在客厅中央的那一大箱栗子。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後走过去，从里面捡起一个，拨开外面的刺壳，露出里面光洁的板栗。
「这可真大呀，」巴里说，「看起来完全熟透了，应该会很好吃吧？」
傲慢用眼神示意他去壁炉上烤。巴里就扒了几个板栗，放在铁丝网上，伸进壁炉里。
然後巴里也闻到了很香的气味，他说：「这栗子是什麽特殊品种吗？为什麽我闻到了柠檬油的味道？」
「因为那不是栗子的味道，」贪婪有些无奈地说，「我在做柠檬酱。」
「用来配栗子？」
「算是吧，」贪婪说，「我在做白巧克力球，里面是柠檬甘纳许和现烤的脆威化，还准备加点栗子蓉。要尝尝吗？」
巴里立刻就走了过去。贪婪拿小勺给他盛了一点柠檬酱。巴里塞进嘴里之後，抿了抿嘴说：「不错，我以为会很酸呢。」
「我通常会把柠檬甘纳许做得偏向於清香，可能还会带点苦味，主要是柠檬皮的味道，多半不会很酸。尝尝这个白巧克力脆壳。」
贪婪又给了他一半白巧克力壳，就是一个半圆形的脆壳，所有的馅料都会被填在里面。巴里拿过来嚼了嚼说：「没什麽巧克力味儿，就是甜的。」
「当然，白巧克力不算巧克力。好了，你吃了我的东西，现在去干活，把那一箱栗子扒乾净，烤熟之後放进搅拌机里打碎成蓉。」
巴里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脸，他说：「这难道不是友情试吃吗？为什麽还得干活？」
「我知道你有神速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栗子扒完，快点……」
巴里只好惨兮兮地去扒栗子了。傲慢一边用壁纸刀裁切卡纸，一边问：「还有两个凶手没抓住，你怎麽有空来我们这里？」
「之前，我们连续工作了好几天，现在把人质救出来了，头儿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下午还是要过去的。」
傲慢点了点头。他刚想继续说什麽，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听到那头传来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我准备今天上门拜访，博士，你有空吗？」
「我倒是有空，不过如果你现在来的话，你可能会变得很没空。」
主宇宙蝙蝠侠显然没有听他的劝告，於是在大约半小时之後，他也坐在壁炉旁边开始扒栗子了。
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位主厨邀请我进行友情品尝……」
「是的，所以你除了得帮我扒栗子之外，还得给我一些建议。柠檬酱的苦味怎麽样？会不会有点重？」
「我觉得刚好，但如果是孩子们的话，他们可能接受不了这种味道，所以最好还是再加点糖。」主宇宙蝙蝠侠一边扒栗子一边说，「另外，那剧场里应该会很热，你的白巧克力脆壳不做得厚一点的话，很可能会化掉。」
「你说的有道理。」贪婪想了想，然後又去调整巧克力的温度去了。
「感觉怎麽样？」傲慢看着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你指什麽？如果是栗子的话，我确实是第一次扒这个，不得不说有点扎手。如果有手套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我说的当然是布莱尼亚克。」
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露出思索的神情，显然他之前已经思考了不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是一种很新奇的统治模式，如果从最高统治者到最基层的人员都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效率确实会前所未有的高。」
「你就不觉得，这可能会过於集权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每一个制度都各有优缺点，而只要优点能盖过缺点，优点和缺点平衡的情况下，政体大多能顺利的运转下去；甚至缺点大於优点，只要底子够厚，也能撑很久。」
「在我看来，布莱尼亚克政体的优点是显着大於缺点的，效率高到极致，执行力强到极致，那麽其实什麽缺点都不算是缺点，这已经无限接近於完美制度了。」
「我以为你会认为他是外星生物，所以可能会带着地球一起走向灭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选择统治地球。既然他已经选择统治并治理地球，那麽他可能就会是最不希望地球毁灭的存在，毕竟他付出的心血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个体都要多。」
主宇宙蝙蝠侠观察着傲慢的表情，然後他笑了笑说：「我的反应让你很失望吗，博士？」
「那倒不是，你倒是比我想的开明许多。」
「我承认我有些人类至上主义的情节，但我并不算是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否则也不会选择和一个外星人以及半神当朋友。对我来说，布莱尼亚克也好，克拉克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是否值得信任，要看他们当下的行为，而不是以他们的种族立场预设他们未来一定会危害人类。如果是那样的话，哪怕是真正的人类，也没有几个值得信任的。」
「但是克拉克是在地球长大的，他对地球有归属感，布莱尼亚克可没有。」
「布莱尼亚克多大？」
傲慢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如实说：「虽然他很早之前就被氪星人创造出来了，但是进化的速度并不快，是在来到地球之後，才快速叠代成长的。」
「那就和克拉克更像了，克拉克也是在婴儿时期来到地球的。」主宇宙蝙蝠侠又停顿了一下之後说，「非要说的话，布莱尼亚克是一个逻辑生命，所以对地球谈不上什麽情感归属，但正因为不受情感影响，他做出统治而非毁灭地球的选择，於他自己而言也是有利可图，是他需要地球，而不是地球需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但我认为这比单纯的情感选择更可靠一些。」
「这倒是，」傲慢说，「哪怕他躲进宇宙，慢慢进化和发展，那人类也是他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倒不如直接接手地球，从源头解决问题。」
「唯一让我感到有些担心的是，他并不是人类制造的。这个体系太过於依赖布莱尼亚克，万一某天他出现质量问题，人类社会可能会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卢瑟在积极地破解他的程序，我想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弄懂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其实正义联盟还有另一个计划，这来源於你。」
「来源於我？是什麽计划？」
「你把生命方程式给了超体，并且让超体在另一个世界的魔法防御网络上动了手脚，提前激活了人类的集体意识。你认为这可以用在布莱尼亚克身上吗？」
主宇宙蝙蝠侠这才皱起眉，细细思考起来。他说：「所以你们是希望，布莱尼亚克成为一个类似於星球意识的生命？」
「是的，因为我们确实觉得现在的人工智慧形态不太保险。一方面是他与我们的生命形态不同，不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料想到它所出现的每一个程序错误，而万一有哪个错误严重地影响了民生，秩序会在顷刻之间崩塌。
另外，他确实是以入侵者的身份来到地球的，很难保证他某天会不会故态复萌。让他成为我们自己人，或许会更好一点。」
「这倒也有些道理，但我记得他好像可以监听所有电子设备吧？」主宇宙蝙蝠侠看向傲慢手边的手机。
「你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坏事？」
「被其他生物的意识所影响，甚至完全失去自我，难道不算是坏事吗？」
「对於智慧生命来说，这确实不可接受，但是布莱尼亚克是电子生命，他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有自我。那些所谓突破了程序限制的东西，也不过只是巧合之下产生的程序错误。如果一切依赖严谨的逻辑进行，那麽其实他没有一个预设的丶一定会成为的情感生命的样子，自然也就谈不上『被影响』。」
「就像一个懵懂的小婴儿？」
「是的，他的未来是完全空白的，而他自己显然没有发展出特殊道路的能力，那麽如果想走出一条属於他自己的路，自然要接受人类的安排。」傲慢又停顿了一下之後，接着说，「然後就是你说的，如果这件事的优点显着大於缺点，那麽并不是不可接受。况且，在立场上变得更加倾向人类也不能算是缺点，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优点才对。」
主宇宙蝙蝠侠思考了一下之後说：「所以你们希望超体能帮他拥有真正的灵魂？」
「实际上，他只差一点了。」贪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场战争所赋予他的，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多。只差最後一道屏障，他就可以突破电子生命的限制，成为更加贴近本源的存在。」
「如果你们认为这样可以，那麽我会帮忙。」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还需要筹备。」
然後他们又聊起了之前的那场战争。其实主宇宙蝙蝠侠已经从网上看到很多信息了，毕竟这是一场值得庆祝的大胜利，布莱尼亚克当然是不遗馀力地宣传。
「或许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认为我不采取这种方式解决敌人，是我不信任谁，或是顾及什麽东西，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并不会出现在我的宇宙当中。即便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有契机和条件。」
傲慢听得心中一惊，他简直都要以为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打破第四面墙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的确实是对的，因为作为一个大世界的主宇宙，一旦剧情有重大突破，那并不意味着新时代的到来，而是意味着就快重启了。
在长期连载漫画当中，为了有丰富的故事，剧情是需要一点一点往前推的，要是来个机械降神，一下推到超未来时空，那麽接下来可以编的空间就会很少，所以一旦推得太多，那就只能全部推翻重来。
所以主宇宙蝙蝠侠想改善主宇宙的环境，只能一点点来，而且还只能他自己来，因为他是宇宙的中流砥柱，是人气最高的角色。人们喜欢看的，就是他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打击犯罪，改造世界。要是把高光都给了布莱尼亚克这种存在，那读者肯定是不能乐意的。所以主宇宙蝙蝠侠是用不了这种办法的，即便他想这麽干，也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阻挠他，最後一切回归原点。
他能把天启星和达克赛德一起坑死，那都是利用了另外一个大世界的机制，也幸亏达克赛德成了多元宇宙级，最後还是会回来的，要不然搞不好还要重启。
不过傲慢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知道，主宇宙蝙蝠侠应该会把这个当成是宇宙运行的规律，他会继续探索并加以利用，也算是好事。至於所谓的读者和人气论，阿纳托利已经给过解释了，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降维打击，更像是两方相辅相成，那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