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2章 南瓜成熟时（十四）

    答谢演出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傲慢和贪婪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半夜。而傲慢还在手机上打字问：「剧院里是有监控的，你就没拍到什麽异常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屏蔽了监控信号，而是有办法让监控没有任何异常。」

    「什麽意思？」

    「监控拍下的视频当中，小女孩是自己走出去了，走到了监控死角之後消失不见了。但她不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这个孩子非常胆小，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从来没有任何乱跑的行为。看演出的过程中，也是一直紧紧地黏着妈妈。」

    「你的意思是有人篡改了监控视频？谁有这种本事？」

    「目前我遇到的只有蝙蝠侠。」

    「你知道这不可能。」

    「是的，在主宇宙蝙蝠侠到来之前，案子就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应该就是和他差不多水准的人。」

    「你觉得会是谁？」

    「你觉得之前你们弄过来的入侵地球的敌人被我打退之後，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你的意思是外星人？」

    「只有他们有这样的科技水准。虽然我已经努力革新了地球的电子设备，但代差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就比如蓝甲虫，他可以用全息拟真技术模仿出以假乱真的画面干扰监控设备的判断，目前我也无法破解。」

    「你更怀疑谁？」

    「达克赛德。据布鲁斯上传的多元宇宙战争的信息来看，达克赛德已经升格，也就是说，全多元宇宙的达克赛德变成了同一个。而这个达克赛德刚刚在蝙蝠侠手上吃了大亏，他会在多元宇宙范围内有所动作，再正常不过。」

    「可种种证据证明，这家伙早有预谋，甚至可能在几年前就已经动手了。」

    「这不奇怪，如果他不是对地球早有图谋，你们也不可能把他引来。我怀疑，他早就在地球有过布置，现在我正在努力把他隐藏在地球上的势力给挖出来。」

    「这麽困难吗？」

    「他有科技优势，而我还要顾及不能伤到普通人。以及，如果调查速度太快，把他逼急了，他可能会搞恐怖袭击。」

    「考虑寻求蝙蝠侠的帮助吗？」

    「必要时刻，我会的。」

    又是警方和联邦调查局忙碌的一夜。警灯的光芒闪烁了一整夜，整个街区被翻了个底朝天。行为科学分析部的人，也检查了剧院的每一块墙皮。那些来看答谢演出的观众们也在惶惶不安中迎来了万圣日。

    这一夜的席勒睡得格外好。没有了彻夜大作的风声，整个社区非常安静，只有早上醒来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寒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世界冰凉湿润。

    傲慢走下楼的时候，贪婪刚刚从信箱里把报纸拿回来，同时还有刚刚出炉的烤面包，似乎是从社区餐厅里买回来的。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南瓜，不过是很简单的南瓜黄芥末咸酱抹面包。贪婪一边抹面包，一边打开报纸，很快就看到了有关昨天剧院儿童绑架案的新闻。

    新闻写的并不夸张，甚至有所收敛，可能是考虑到不想制造恐慌，布莱尼亚克只把这说成是一场意外事件。

    「你怎麽看？」贪婪问道。

    「现在关键在於，抓住的那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说出些什麽来。如果他们是达克赛德的走狗，恐怕也没有那麽容易问出信息。」

    「即便是再先进的科技，也要有人来用才行。如果他们没有随身带着那些设备，那他们是怎麽干扰摄像头的呢？远程信号投送？」

    「这就是蝙蝠侠要调查的事了。」傲慢摇了摇头说，「我听说韦恩庄园那边的实验室都停工了，看来布莱尼亚克是打定主意，要先抓住凶手了。」

    他们正在聊着，门口很快就传来声响。贪婪走过去打开院门，戈登一脸风尘仆仆。

    他进来的时候，傲慢给他端了一杯热咖啡。戈登把咖啡一饮而尽，嘴里冒着热气，然後说：「好消息。」

    「凶手交待了？」

    「呃，不是。」戈登有些尴尬地说，「你们有关於移栽栗子树的审批报告已经通过。不过，布莱尼亚克给出的移栽建议当中，有一些条目需要你们细看。文件我留在这儿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然後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戈登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连顿早饭也没时间吃。傲慢拿起他送来的那个档案袋，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竟然有100多页纸。

    他拿起几张看了看，「耶稣。」

    「怎麽了？」

    「这上面写着，如果我想要移栽一株如此珍贵的树木，需要遵循大概200条环保条例，来对我现有的土地丶院落和房屋财产进行改造。」

    「以便於适应当一只松鼠？」

    「松鼠都没这麽麻烦。」傲慢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条例，然後说，「所以布莱尼亚克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这棵栗子树，我就得照顾好它，哪怕牺牲我自己的居住环境。」

    「包括什麽？」

    「检测泥土土质丶地下水水质丶草坪养分吸收情况丶空气品质丶光照时长，我甚至还得不定期施肥，确保树木能够结出足够多的果子以供珍稀动物食用。」

    「只有这些？」

    「这还不够吗？」傲慢看向贪婪问道。

    「这已经很少了，」贪婪说，「我的疗养院搬家的时候，地区议会送来的环保条例要求大概有2000条。我甚至要为一英里之外的路基石的形状负责。」

    「你就同意了？」

    「怎麽可能。我跳过了大概1600条没用的，把精力放在了真正对环境保护有益的那些条目上。比如我确实得确保疗养院里的这些精神病人不拿弹弓打鸟。」

    「所以我收到的这些条例里面，哪些是有用的？」

    「你说的那些都是有用的。你确实要对土质丶水质和空气品质等等做检测。」

    「但是这棵树以前就生活在距离我不足两英里的地方。」

    「进行这些检测不是为了保护树，而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保护树木在移栽过後死在了你的院子里，这些检测结果可以帮你逃避起诉。」

    傲慢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麽了。贪婪放下文件说：「考虑到你应该养死了不少植物，这一步是非常必要的。哥谭在变得越来越正常，所以你总得适应文明社会。」

    「好吧，那麽怎麽做这些检测？」

    「聘请专业机构。不过首先要和森林警察打声招呼。虽然这棵树不属於自然林地的树木，但是因为你家离自然林地很近，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你从林地里面挖回来的。」贪婪停顿了一下之後，接着说，「然後给当地议会发邮件，要求他们派遣专家来进行检测。而在他们来之前，我们需要给院子做整理，防止他们以缺乏饲养条件为由拒绝申请。」

    「我觉得布莱尼亚克在公报私仇。」

    「我没有，」布莱尼亚克提醒道，「我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让你不要去偷栗子。但是你完全不听我的。」

    「这跟移栽栗子树有什麽关系？」

    「你现在需要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因为只有勤奋的人才能照顾好保护树木。考虑到你之前偷过栗子，所以我需要一些更扎实有力的书面证据，来证明你愿意为环保做出努力。」

    「那只是一棵栗子树！」

    「是北美板栗树，你说的——一种曾经遍布东海岸，但现在却几近灭绝的珍贵树木。砍掉就太可惜了。」

    傲慢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贪婪却并没当回事，他说：「布莱尼亚克的效率还是挺高的，至少他愿意告诉你原因。而我的疗养院一年内接受的100多次检查，有80%是没有任何原因的。议会不会告诉你他们为什麽要来检查。」

    「为了显得他们有活干。」

    「其实他们坐在办公室里也可以证明他们有活干。他们甚至不是为了钱，可能只是享受给别人找麻烦。相比之下，布莱尼亚克还挺务实的。」

    贪婪拿出了那份文件，然後说：「这上面给出了很详尽的建议。比如现在房子的篱笆太高了，我打赌你得有大半年时间没修过篱笆。还有东南角上缺了一块草皮，我刚来的时候就想说了。以及你後院的那块菜地，不管你种什麽，你需要让它看起来显得像是你精心打理丶每天浇水的样子。」

    「但是默克尔以前每天浇水浇死了花园里的大部分植物。」

    「别在中午浇。而且菜地和花田是不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架设一个滴灌系统，这同时还能给鸟类和啮齿动物提供水源，丰富你後院的生态系统。」

    「这就是问题所在。首先我没有那麽多钱，其次，这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我该去哪搞什麽滴灌系统？」

    「这你得问布莱尼亚克。如果他不能给你提供这些条件，那麽这些条例就是不合理的，你可以拒绝执行。」

    「然後我们今天晚上就把栗子树挖过来？」

    「当然不行。抛开菜地不谈，你还没有对土壤进行过检测。如果重金属超标，害死了这棵保护树木，你一定会上法庭的。」

    「我突然没那麽想吃栗子了。」傲慢叹了口气说。

    「你不能总是放弃。」贪婪耸了耸肩说，「总得真正的拥有点什麽。」

    「好吧，那麽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首先我们得先把前院东南角的草坪补上。即使你不移栽栗子树，如果这被你的邻居或者教会的人看见，你也会吃投诉的。这会严重的影响社区形象。你可以问问布莱尼亚克去哪里买草坪。」

    「比起去哪里买草坪，我更想知道那块草坪是怎麽没的。」傲慢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布莱尼亚克的软体开始查询。

    贪婪出去逛了一圈，然後说：「你的篱笆搭的太高了，两个方向的篱笆交迭在一起，导致那个角一直晒不到阳光。而你又用的不是成品草坪，而是草籽，没有阳光的话是不会发芽的。」

    「上帝。以前哥谭全年都没有阳光。」

    「冷知识，阴天不代表没有紫外线。况且，植物会比人更快地对自然环境的改变作出反应。阳光通货膨胀，他们也会要求涨工资的。」

    「我查到了，咱们得去六英里之外的一家园艺市场购买草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