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9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六）

    当天晚上，席勒就又和里德在酒馆碰面了。里德显得十分兴奋，他说：「联合国已经通过了我的方案，就连那个最难搞的托尼·斯塔克，也肯定了我的技术水平，我必须要喝一杯来庆祝。哈哈哈哈哈！」

    席勒给他倒了杯酒，然後说：「我和托尼谈了谈，事实上，他仍有疑虑。也正是我要问你的。」

    「你问吧。」里德说，「我解答了斯塔克一切的技术疑问，他不可能再挑出什麽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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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技术方面的。」席勒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了里德的对面，然後说，「我比较担心的是社会和伦理学方面的问题。」

    「哦，对，你是个心理学家嘛。」里德耸了耸肩说。

    「你不会担心技术被人窃取吗？」

    这问题一出，里德茫然了。他眨了眨眼，看着席勒说：「什麽叫被窃取？你的意思是被偷吗？」

    「你应该多学学文法了。」席勒有些无奈地说，「是的，我的意思就是被偷。」

    里德脸上表情变换得很精彩。他在那里凭空比划了半天，最後说：「你为什麽不担心1+1=2被偷呢？」

    「什麽？」

    「你学过数学吧？」

    「在你面前，我不敢说我学过数学。」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能说我略有耳闻。」

    「好吧，那你总知道数学里面有很多定理，对吧？有很多公式。三角函数总知道吧？」

    「这倒是有些了解。」

    「你知道三角函数的应用吗？」

    「呃，你指什麽方面？」

    「所有方面。」里德说，「本质上来说，这些公式是宇宙常数的体现。是因为1+1=2，所以才能有三角函数。如果1+1不等於2了，我们现有的数学就会完全崩塌。」

    席勒点了点头，这他倒是能理解。

    里德明显在绞尽脑汁，来用更通俗的方法解释这个问题，他说：「我们研究出的这种技术，实际上并不存在，它就是数学的一部分，就和1+1=2以及三角函数是一样的。它可以被了解和学习，也可以被研究和应用，但是没有人能够偷走它。」

    「事实上，在上次战争当中应用了反物质宇宙虫洞之後，我就公布了相应的公式和数据。但是显而易见的，除了数学家之外没有人关心。不会有人去偷这种东西的。」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席勒说，「这是一种知识，而不是某些具象存在的图纸。」

    「图纸当然也是存在的，但是那是结果，而不是起源。这个世界上一切数学问题的起源都是1+1=2。我们知道，三大帝国也知道。那他们怎麽拿我的虫洞没办法呢？」

    「我正想问呢。既然你都已经公布了公式和数据，那他们为什麽还是想要以最传统的方法去干扰传送门，而不是针对你的通道做什麽应对呢？」

    「因为他们做不到。」里德摊开手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1+1=2，但是有多少数学家？数学这种东西是需要灵感的。你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就理解了宇宙的运作方式。」

    「所以你理解了，而他们没有理解。」

    「是的，但这只是最基础的。我6岁的时候就理解了宇宙的运作方式。」里德摆了摆手说，「理解只是第一步，然後你需要观察……」

    「观察是在理解之後吗？」

    「是的。如果你不理解，你就无法观察，准确来说，是无法以正确的视角观察宇宙。而只有你理解了某些东西，找到了那个视角，你才能得知更多。然後你需要学习。」

    「但你已经理解了。」

    「是的，所以要学习的不是那些最基础的东西，而是更高层次的。我把这称之为『造物主知识』，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怎麽当造物主。」

    席勒真是满头问号。别人都是想当路西法的学生，而你是想当路西法的爹啊。

    「每一个学科都是这样。」里德非常理所当然地说，「理解丶观察丶学习都不是终点，终点当然是应用。你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最终不都是为了应用吗？」

    「这倒是无法反驳。」席勒说，「不过听起来还是有些疯狂。」

    「总之，当你开始研究怎样编译这个宇宙，你就是在不断接近上帝，走上和造物主一样的道路。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他们走路的姿势和方向都不一样。我丶杜姆还是斯塔克，我们都是人类，但是我们的路线截然不同。」

    「那三大帝国呢？」

    「他们走反了。」

    席勒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里德想了想之後说：「我只能确定的是，至高智慧肯定是走反了。」

    「能具体说说吗？」

    「现在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宝箱。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个宝箱，所以会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有的去找钥匙，有的想撬锁，有的乾脆直接砸墙。这都没问题。」

    「那至高智慧呢？」

    「他拿了一把钥匙，然後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席勒几乎立刻就理解了，至高智慧所追寻的，更接近本源力量的道路。不论是情感还是社会结构，并不是宝藏本身，而是打开那个房间所需要的钥匙。不是结尾，而是开头。

    不能否认的是，当你拿到钥匙，你会更容易地打开那道门。但是，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宝箱到底在何处，所有的寻宝者是否真的能触碰到宝箱都是未知的，是需要不断探寻的。

    但至高智慧选择拿了钥匙就走，他以为钥匙本身就是宝藏了，所以只会离有宝藏的那个房间越来越远。

    「我们再说回通道技术问题。」里德说，「这种技术所使用的理论就是造物主知识的一部分，你也可以叫他宇宙构造学，或者是宇宙编译学。如果把这个技术所处的位置当做终点，那麽最初的对於宇宙常数的理解，大概远在银河系的另一端，中间要跨过的步骤太多了。」

    「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席勒问道。

    「如果只是理解层面的话，人倒是不少。」里德想了想说，「除了我丶毁灭博士和钢铁侠，像是富兰克林丶绯红女巫丶小托马斯，还有那个叫大卫的，他们其实都可以理解。他们天生自带钥匙。当然了，有的人带的是锤子，还有的带的是挖掘机。」

    「那麽後面这些步骤呢？」

    「只有三个。」里德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我丶斯塔克和杜姆。」

    「斯特兰奇都不算吗？还是说因为他是法师？」

    里德摇了摇头说：「科技和魔法都是殊途同归的，没有什麽区别。斯特兰奇不算，是因为他对造物主没有兴趣。他并不想要编译宇宙，也不研究这方面的事。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可以理解和观察，但他不去学习，更不会尝试应用。杜姆私底下跟我透露过，至尊法师认为这是邪恶的。」

    「原来是这样。」席勒说。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我们如此放肆地研究与造物主有关的知识，赌的就是造物主不在乎。但是造物主到底在不在乎，谁也不知道。」

    「我觉得他在不在乎，取决於你们到底是怎麽研究的。哪天你们要真把他的房子炸个窟窿，他肯定是在乎的。」

    「我们不谈这个。」里德说，「如果真的按你所说，有人能窃取这项技术，那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毕竟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他能把全人类抹消，就能把全人类弄回来。问题不大。」

    「可是怎麽让他把全人类弄回来呢？万一他是个很邪恶的人，就只想毁灭人类呢？」

    「那你就给他一拳啊。」里德说，「他又抹消不了你，你直接冲过去把他揍一顿，逼着他把全人类恢复了不就行了吗？」

    席勒竟无言以对，他说：「你确定吗？」

    「当然。你来这的第一天我就认识你了。」里德语出惊人，他说，「我在近地轨道目睹了你编译了宇宙，然後出现在了纽约。」

    席勒简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时候，斯塔克还不够成熟，而且困於焦虑症，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潜能；斯特兰奇甚至都还不是法师，只是个外科医生而已。

    但是里德·理查兹，这个号称是全宇宙最聪明的聪明人，那个时候已经是完全体了。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6岁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整个宇宙，并且已经开始观察和学习，甚至可能已经着手编译，那当时自己穿越过来的动作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谁知，里德又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胶囊的颜色还有点像精灵球。」

    席勒瞬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落地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药，胶囊上红下白，让你联想到了一种叫精灵球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我觉得既然要关注你的动向，最好还是找个让你感到熟悉的东西。」

    「皮卡丘？？！！！」

    里德点了点头说：「其实我并没有读心术，只是我可以观测到你编译宇宙的过程，而你的念头也包含其中。但因为编译的过程太短，我来不及捕捉太多念头，而你在想到精灵球之後，脑子里就出现了那只黄色耗子。」

    席勒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但是你……我是说……既然你没看过我的记忆，怎麽会那麽还原呢？」

    「不是我还原的。」里德说，「是你自己。准确来说，我完善了你的编译。在你停手之後，那种力量没有立刻撤去，我就顺手写了一段程序，然後还真的被执行了。」

    席勒这下明白了。这是程式设计师碰见黑客了。等等，好像自己才是黑客。

    所以当年的过程大概就是：超我利用阿纳托利留下来的系统能量，编译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单体宇宙。但是那个时候的里德·理查兹已经是完全体，这种编译动作被他给观察到了，於是他就略做手脚，把席勒看到房间里的胶囊所产生的一系列联想，具象化到了现实里。

    而他现在也更理解当年超我是怎麽给他造出身份的。按照里德的这种理论，这其实就是一种宇宙编译技术，通过直接修改宇宙数据，来把虚拟变为现实。

    而显然，里德·理查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高明的多，超我很有可能是在动手的一瞬间就被他发现了，而超我编译的速度，赶不上里德破译的速度，所以最终，力量有一部分为他所用，创造出了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