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的神色略微呆滞。</p>
道心破碎？</p>
先稳住，先稳住。</p>
活着就不是大问题，有着屿曦的改造，再破碎的道心也能给你救回来！</p>
“有，有的，跟着我，随便吃！”他斩钉截铁，毫不犹豫。</p>
出门在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p>
契约的链接越来越多，如捆绑在木乃伊身上的布条，又像是复杂机器一一对齐的接口，缠住捉影猴，在某一刻彻底将一人一兽绑定在一起。</p>
眼前的捉影猴化作虚无流光，消失在契约中。</p>
成了！</p>
第一次自主签约灵兽，很顺利。</p>
段念握紧拳头，兴奋溢于言表。</p>
和契约屿曦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是靠着自己的努力。</p>
不劳而获固然令人欣喜，但努力才是永恒的主旋律！</p>
“恭喜你，有了第一只灵兽，不过还真是少见。”余老师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高兴，那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越来越好的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p>
不显山露水。</p>
“少见？”段念有些不解。</p>
“大部人第一次契约都会使用天宫或者地宫的契约，你用的是命宫的契约。”余漪关上仓库，将门锁好。</p>
“有什么不同吗？”段念忍不住发问。</p>
他是想着捉影猴和屿曦同在命宫，变异的速度也许会快上一些。</p>
要赢在起跑线上。</p>
“命宫的契约会比其他两宫更加牢固。大家都更倾向于用它契约成年体，或者是更强大的灵兽，而不是契约幼年期的灵兽。”余老师对段念招招手，示意跟上她，“成功率会更高。”</p>
“原来是这样。”段念点头，却只是听了个大概，他思绪多在命宫的契约里面。</p>
精神世界里的他睁眼闭眼再睁眼。</p>
变异了吗？</p>
长出九只机械尾巴了吗？</p>
成为赛亚人了吗？</p>
“你不知道？”余漪侧目看着段念，突然想起什么，“我都忘记你没听课，这些知识都是上周才讲的，你还在医院里昏迷，课程比班里的人落下不少。”</p>
“这样吧，周末你来我家，我给你补补课。”</p>
......</p>
......</p>
忽视掉门口大爷略带怀疑的目光，段念大步走出校门。</p>
手机上显示着现在是早上十点。</p>
领取灵兽之后的高三学生便不用上课，也不用留在学校里。</p>
“难怪今天班里都没人。”段念挠挠头。</p>
聊天群里满是在分享获得灵兽的喜悦与训练灵兽的艰难。</p>
今天谁谁的灵兽又学会了什么技能。</p>
明天谁谁的猫又学会了后空翻。</p>
那则领取灵兽后便不需要再来学校上课的通知，早已被九十九加的消息刷到消失。</p>
他自然没有看见。</p>
“不过周末还要去余老师家补课。”</p>
手机上，余漪老师发来一条信息，那是她家的定位，她还有低年级的课要上，只有周末才有空。</p>
“好像也不错，能补上不少知识，比自己瞎琢磨肯定好上许多。”段念不喜欢补课。</p>
不过是余老师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p>
余漪很年轻，也很漂亮，虽然身体的弧线不及段念的审美，却不妨碍班上喜欢她的男生足够多。</p>
其中之一便包括江尘川。</p>
只不过他已经埋在陵园里。</p>
说不出话。</p>
“可惜你再也见不到她咯，你说得没错，余老师的确很白，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将一瓶酒倒在江尘川墓碑前的草上，段念再将一朵白花丢在上面。</p>
他没有什么钱，每月只有1200块的联邦补助，其中一半的钱都订了捉影猴喜欢吃的香蕉，送回家里。</p>
买下这支白花，今天的晚饭怕不是也要抢捉影猴的香蕉吃。</p>
“好兄弟，一朵白花够够的，不过这个墓所处的位置可不太好，人来人往，怕是容易吵到你睡觉。”</p>
江尘川墓地的位置不算好，旁边就是上下的阶梯，人来人往。</p>
“大哥，周应真死了，几十万的钱我们去找谁要去。”焦急的声音经过段念的身旁。</p>
“他不是还有家人吗，去催催。”凶狠的声音远去。</p>
段念的眉头皱起。</p>
周应，这不是死在兽潮里班主任的名字吗？</p>
他欠了钱？几十万，那可不少。</p>
对方是从墓地上面下来的。</p>
段念顺着台阶往上，仔细搜寻下果然找到周应的墓碑。</p>
契约自动展开，屿曦灵动的游出，在墓碑上停下。</p>
像是感应到什么。</p>
“你不是蛇吗，怎么像狗一样闻闻这闻闻那的，闻人家的坟可太不礼貌了。”段念蹲下来，点点屿曦的尾巴，却没有阻止。</p>
对于周应这个班主任，段念对他的印象是沉默寡言，老实认真。</p>
怎么会欠下那么多钱？</p>
不对劲。</p>
青铜小蛇钻进他衣服里，只留下一个小脑袋。</p>
吁嘻~</p>
“你说什么，给我一拳的，是周应！”</p>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头脑里化作风暴，段念感觉脑子快宕机了。</p>
他坐上公交车，沉默着一路回到家里。</p>
背对镜子脱下衣服，淤青呈现拳头的样子击打在背部，心脏的后面。</p>
“你说这是周应干的。”段念眼神深邃。</p>
吁嘻，吁嘻～</p>
屿曦点点头。</p>
祂在墓碑上感应到了那股灵气，那股灵气曾经击打在段念的身上。</p>
作为一条蛇，祂绝对相信自己的感应。</p>
被人契约培育时间久之后，由于吸收的灵气都来自御灵师，灵兽使用的灵气也会慢慢染上灵师的味道。</p>
如同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便会越来越像。</p>
“周应有一只武动狐，这一拳应该是它的手笔。”段念将衣服重新穿好，他无条件的相信屿曦。</p>
没想到，他的死竟然是原先的班主任干的。</p>
“不过周应应该只是一个被指使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风衣男子再来杀自己一次。周应欠了钱，问题多半在这里，从这里查下去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增强实力，屿曦......”</p>
“屿曦？”</p>
段念四处搜寻，却发现青铜小蛇躲在卫生间的角落，缩成一团，好像在躲避什么。</p>
砰！</p>
一道黑影打碎卫生间的玻璃，破窗而入。</p>
它的眼眸血红，四处搜寻，很快便找到躲在角落的屿曦。</p>
嘤雀～</p>
它疯狂的鸣叫，流光在翅膀上凝聚，化作几道风刃急射而出，射在屿曦的身上。</p>
丝丝的鲜血溢出，风刃并没有削铁如泥，或许是因为屿曦的防御力不错，或许是因为对方的风刃不熟练。</p>
反倒像是几道重重打下的闷棍，可是这也同样让人心痛。</p>
屿曦好像进入了什么状态，无法反击。</p>
只是在心中发出浅浅的悲鸣。</p>
“屿曦！”段念反应过来。</p>
他想召唤契约空间里的捉影猴，可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慌忙还是不够熟练，迟迟难以召唤成功。</p>
不管了。</p>
段念扯下一块毛巾甩向那只灵兽。</p>
同时飞扑向角落的青铜小蛇，将它抱进怀里，扯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客厅。</p>
对方却穷追不舍，尖锐的利爪不断撕扯段念的衣物，在他身上留下数道血痕。那只灵兽速度极快，段念难以躲避。只能跪倒在地上，将后背留给对方。</p>
苦难的时间总是漫长。</p>
不知过了多久，愤怒的嘶吼从怀中传来。</p>
吁嘻！</p>
怀中的生灵似乎解除了方才的无力。</p>
威严方显。</p>
随着凄惨的鸣叫，那只攻击他们的灵兽消失无踪。</p>
段念这才放松身子，怀中只剩下一层褪去的青铜金属，薄如蝉翼，勾勒出屿曦的轮廓。</p>
“屿曦？”段念找寻着青铜小蛇的身影。</p>
吁嘻～</p>
祂无声的出现，游走在段念的脚边，面具下的眼眸里有些难过，不敢直视他的双眼。</p>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段念将其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祂的头。</p>
“你刚刚是在，蜕皮吗？”</p>
将薄薄的一层金属放在桌上，屿曦给段念的感觉好像强了一些，粗了一些，也变长了一些。</p>
吁嘻～</p>
青铜小蛇点点脑袋，祂顺着段念的手，想要爬到身后，去看看他的伤口，却被一把拽了回来。</p>
那只灵兽造成的伤口并不算重，只是数量众多，看着有些可怖。</p>
对方的实力并不厉害，估计只有青铜阶两三段，而且血脉等级肯定不高，段念才能承受那样的伤害。</p>
青铜阶，白银阶，黄金阶，臻晶阶，符玉阶，片萤阶，星岩阶，龙烛阶，虚璃阶，每阶各有九段。</p>
这套以贵重金属为划分的灵气强度并不绝对代表灵兽的纯实力，种族等级，属性，技能熟练度，战斗意志，战斗经验，状态，环境......</p>
有太多能影响到战斗的东西。</p>
可总要有东西对实力进行一个简单的划分，便习惯于运用这套灵气强度的划分方法。</p>
屿曦现在的实力也在青铜阶，只是祂的种族等级太高。</p>
战斗力完全是站在同阶段灵兽的顶点。</p>
一个技能便让对方灰飞烟灭。</p>
蜕皮便会这样吗？还是说是因为祂是秩序神。</p>
段念眉头紧锁。</p>
下一次蜕皮也会招引来其他灵兽的袭击吗？是招引范围，还是对特定什么灵兽有吸引力？</p>
他不清楚。</p>
也不会有人告诉他。</p>
“小曦，你每次蜕皮都会这样吗？”段念最终还是选择询问。</p>
有些话就要说出来，不要去猜，越猜越坏。</p>
吁嘻~</p>
青铜小蛇摆头，祂也不知道。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变化，感觉到危险，屿曦便离开段念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p>
直到身体的变化消失。</p>
整个过程祂完全无法掌控身躯，只能感知外部的情况。</p>
“看来实力的提升会让你的身体上产生改变，同时还会招来敌人的攻击。难怪这个世界有着那么漫长的历史，秩序神却那么少。”段念大胆的猜测。</p>
往最坏的方面猜想，毕竟事关生命。</p>
“那要为下次升段做准备了，要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最好与世隔绝。”吐出一口浊气，段念靠在沙发上，火辣辣的，疼得他龇牙咧嘴。</p>
变强，要快些变强！</p>
修炼，得快点修炼！</p>
不行，忍不住了，今晚就去找余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