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头擦着耳朵飞过时，我正用圆规在草稿纸上画烤串。阳光透过教室西侧的玻璃窗，把讲台上的三角板晒出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张老师每天用风油精擦拭教具留下的痕迹。</p>

    “林小满，上来解这道题。“</p>

    张老师敲黑板的声音惊得前桌苏晓晓一抖，她藏在《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后面的马克笔歪斜着划出去，给素描本上的教导主任多画出三根倔强的头发。我揉着发酸的脖子抬头，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像两个叠在一起的甜甜圈，题目要求计算阴影部分面积。</p>

    这题我上周明明做过类似的。记得当时在错题本上画了二十多个辅助线，最后发现少算了一个π。我慢吞吞起身时，苏晓晓把橡皮切成八块小方块，在课桌边缘摆出“加油“的字样。</p>

    粉笔刚碰到黑板，突然有股电流从指尖窜上后颈。昨夜订正的错题在视网膜上自动播放，右手不受控地画起辅助线。等等，这题用初中知识该怎么做来着？我的手却擅自写出Σ和π的符号，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p>

    “林小满！“张老师的保温杯重重砸在讲台，枸杞茶溅到前排女生的马尾辫上。我猛然回神，发现整块黑板写满外星文似的公式，连吊扇吹落的粉笔灰都在地上排成斐波那契数列。</p>

    教室炸开蚊子般的议论声。“他用了高三的积分公式...“后排传来钢笔帽叩击桌面的声响。陈墨的声音像冰镇汽水冒着冷气，他永远平整的校服领口别着银色钢笔夹，此刻正用钢笔尖戳破自己满分的月考卷。</p>

    下课铃救了我。回座位时，苏晓晓用涂改液在桌缝画了只流泪的可达鸭：“满哥，你刚才解题的样子好像被外星人附体了！“她马尾辫扫过我书包里露出的《高等数学》，那是我爸昨天落在我房间的大学教材。</p>

    我摸到书包夹层发烫的硬皮本——封面上不知谁写的Σ符号正在渗蓝光。翻开最新页，泛黄纸面浮出歪扭的字：</p>

    【错题重构进度 19%】</p>

    【检测到非常规记忆加载1987年奥数题库】</p>

    广播突然滋滋作响，陈墨摘下左耳降噪耳机望过来。在他常年戴着的黑色耳机缝隙间，我听到机械女声在念：“3.1415926535...“</p>

    “教务处通知，明天突击检查教辅资料。“广播里教导主任的声音让全班哀嚎，苏晓晓手忙脚乱地把《中考必刷题》塞进装零食的礼品袋。我趁机溜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颤抖着翻开诡异的笔记本。</p>

    第二页渗出墨迹：【凌晨1:14前往化学实验室B区】。字迹突然扭曲成尖叫的人脸，我失手把本子摔进水池。哗啦水声中，Σ符号在水面投射出全息影像：七十年前的校史馆里，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生正往通风管道塞信封。</p>

    “林同学？“陈墨幽灵般出现在身后，他校牌上沾着奇怪的蓝色粉末，“你的笔记本...“话没说完，教导主任的皮鞋声从楼梯口逼近。我慌忙把湿漉漉的本子往怀里塞，却看见陈墨的钢笔夹闪过同样的Σ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