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面还有七十三枚卡恩，零花钱的话，也太多了。”</p>
听到苏烨的话，卡罗尔却迟迟没有将钱袋收回。</p>
“既然您救了我，我为您办事是应该的，我怎么还能拿您的钱呢？”</p>
更何况，是这样一笔巨款。</p>
之前最多的时候，身上也就两三枚银币，而且说句实在话，她自打被逐出部族后，作为一介孤儿兼兽人。</p>
能在墨尔本（卡尔学院所在城市）里能有个位置给她站稳脚跟已经很不错了，怎么敢多要求呢？</p>
“您上次给我的一整枚卡恩，我现在还没有用完呢。”卡罗尔抬着头，有些执拗地拿着钱袋子。</p>
结合起被贝雷帽半遮住的耳朵，看起来，像是一头倔强的小兽。</p>
听闻此言，苏烨温和地笑了笑，与她那双黑色的兽瞳对视。</p>
“卡罗尔，我问你，你叫我什么？”</p>
卡罗尔有些困惑，不知道苏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也直接回答道：</p>
“老板。”</p>
“对的，你喊我老板，既然你干了活，那我给你工资，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p>
苏烨温暖的笑容，让卡罗尔感觉有些刺眼，没忍住移开了视线。</p>
“那可不一定……”她小声嘟囔道。</p>
像在被厄尔利的奴隶抓捕队抓到之前，她为了生存，经常去给其他人类干活。</p>
一个人干了几个人类的重活，但那些商人经常也只给她一人份的工资。</p>
像有些没良心的，甚至看她是兽人，又没有任何势力的，就干脆连发都不发了。</p>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么只能硬顶着饥饿，要么只能去野外试试找点果子吃了。</p>
哪有现在的处境那么好？</p>
苏烨静静地看着卡罗尔说道：“既然我只给了你三千卡恩的钱，你能给我买到价值三千二百卡恩的东西，那剩下的钱，都是你应得的。”</p>
说罢，苏烨把卡罗尔手上的钱袋又给推了回去。</p>
“这不是施舍，而是你砍价成功的奖励。”</p>
说罢，他伸出手，隔着贝雷帽揉了揉卡罗尔的脑袋。</p>
“老板，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卡罗尔侧着脑袋，微红着脸说道。</p>
苏烨笑了笑，没说话。</p>
但不得不说的是，兽人脑袋的揉起来手感确实不错。</p>
……</p>
在教廷的大圣堂中，神女多萝西静静地坐在长椅上。</p>
作为教廷的无冕之王、精神领袖、无上指引者，她的地位无比崇高。</p>
无论是信仰任何神明的信徒，见到她都必须以神明，甚至是更高的规格礼待。</p>
但事实上，多萝西并不高冷。</p>
相反，她还算得上是相当平易近人，无论是国王贵族，还是下人农夫，她都会带着温和笑意的对待。</p>
对她而言，人都是相同的，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只要有需要帮助的人，只要情况适合，她都会帮上一把手。</p>
不是所谓的做戏，而是她发自内心地是如此想，也实实在在地是这样干的。</p>
也正是因为如此，教廷才能成为这么多人的精神圣地，每一位信仰神明的人，都会自觉地依循着教廷所给出的教义行事。</p>
单论结果而言，教廷的存在的确是教化了很多人，在这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相当程度地维护了和谐。</p>
但，有的时候，也会有例外。</p>
“冕下，和帝国那边联系到了，的确是有一批少女被送到了圣彼得王国。”大主教尼尔森在后面恭敬地说道。</p>
多萝西没有回头，静静地看着大圣堂中模糊不清的神像。</p>
“买家的目的是什么？”</p>
“还在调查中，但在下有一个推测。”</p>
“说。”</p>
虽然得到了准许，但尼尔森还是沉吟，在思索这个推测究竟适不适合在这敬仰众神的神圣大教堂中说出自己的推测。</p>
从表面上看，这群少女都正值花期，而且外貌上都算得上不错。</p>
如果是为了色，倒也说得过去。</p>
但在这个具有超凡的世界里，很多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的。</p>
在这个刚成年的年龄里，正是灵性最强的时候，而且更关键的是，关于那些失踪少女的神秘学痕迹竟然都被处理地干干净净。</p>
这就不寻常了。</p>
“在下猜测，这些少女，很可能是被献祭了。”尼尔森低声说道。</p>
此话一出，职责范围一下子从帝国到了教廷的手中，而且此事的性质也严重了许多。</p>
如果仅是简单的人口贩卖事件，依旧恶劣，但造成的影响有限。</p>
但若是涉及到献祭这种涉及到可能涉及到神明的超凡性质事件，那问题可就严重很多了。</p>
所以像这种可能亵渎神明的话，在大圣堂中说出，显然是不太适合的。</p>
但尼尔森还是选择说出，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神女冕下，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而责怪他。</p>
果不其然，听到尼尔森的猜测后，多萝西没有责怪他，只是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个字。</p>
“查。”</p>
“如果结果与在下预想的一样，真是某位神明呢？”</p>
多萝西将视线从神像身上收回，站起身，看向尼尔森。</p>
“不守规矩的家伙，就让祂们知道为什么世上只有一个教廷。”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令人平和的亲切笑意。</p>
“是。”尼尔森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p>
曾几何时，这世上的神明实际上并没那么老实，任何算得上邪神手段的事，像什么血腥献祭，各自为战，神权争夺……祂们全都干过。</p>
但现在没有几个神明敢跨越雷池半步，原因很简单。</p>
因为世上有教廷存在，有神女多萝西存在。</p>
如果不胡作非为，教廷可以敬称其为众神之一，但若是不听话，喜欢搞旧一套的献祭。</p>
那多萝西也不介意和当初一样，开除祂们的神籍。</p>
……</p>
接下来，尼尔森汇报了一声赛琳娜主教所研发因果级寻人器物进展后，便自行离开。</p>
留下多萝西独坐在大圣堂当中。</p>
虽然看起来有些孤独，但事实上，这已经是她的常态了。</p>
在没事干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那面目模糊的的神像。</p>
多萝西的手上竟是也出现了一把‘黑色之死’，抚过刀身，她能感受到其中信仰系能力树残骸在跳动。</p>
她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以及一抹病态的嫣红。</p>
“老师您明明回来了，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