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在时空乱流中下坠了三天三夜——或者更久。当他砸进一片血红色的沙漠时，左臂已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刀。天命之力的金光与暗影之主的腐蚀能量在他体内厮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熔岩。</p>

    “莉莉……影……”他试图站起来，却被沙丘中突然伸出的骨手拽倒。一具裹着破布的骷髅咧开下颌，眼窝中跳动着暗紫色火焰。</p>

    “活人……鲜活的灵魂……”骷髅的指骨刺向他的喉咙。</p>

    卡尔本能地挥动异变的左臂，黑光闪过，骷髅瞬间化为齑粉。他盯着自己狰狞的左手，突然疯狂地刨抓沙地，直到血肉模糊：“滚出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p>

    “省点力气吧，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p>

    卡尔抬头，看见一名独眼老者骑在巨型蜥蜴背上。老者披着兽皮，脸上纹着诡异的图腾，手中骨杖指向东方：“这片‘腐烬荒原’会吞噬所有软弱者。想活到明天，就跟上。”</p>

    兽人部落的法则</p>

    老者自称“灰烬先知”，属于游荡在荒原的“血爪部落”。当卡尔跟着他踏入部落营地时，上百双猩红的兽瞳在阴影中闪烁。</p>

    “人类？”一名身高近三米的狼人酋长踢翻石桌，“灰烬，你忘了三十年前人类怎么屠杀我们族群的？”</p>

    灰烬先知将骨杖插进地面，卡尔左臂的鳞片突然不受控地暴涨，暗影之主的低语化为实质化的黑雾笼罩全场。兽人们惊恐后退，连狼人酋长都屈下一膝。</p>

    “他不是人类，”灰烬先知露出残缺的獠牙，“他是‘双面神’预言的使者——光明与黑暗的共主。”</p>

    当夜，卡尔被锁进图腾柱下的地牢。灰烬先知隔着铁栏扔给他一块生肉：“吃。你体内的两种力量正在争夺主导权，饥饿会加速腐蚀。”</p>

    卡尔踢开血淋淋的肉块：“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p>

    老者轻笑：“你以为艾莉娅为什么选择你？星辉皇族的血脉能感知天命之力的宿主，但他们真正要的，是让暗影之主借你的躯壳复活。”他忽然掀开兽皮，干瘪的胸膛赫然镶嵌着半块机械核心，“就像你的小女友改造的这玩意儿……她没死，只是成了‘机械之神’的祭品。”</p>

    金属球的秘密</p>

    卡尔猛地掏出莉莉留下的金属球。在老者机械核心的共鸣下，球体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p>

    【莉莉的虚影坐在废墟中，右半身已替换成齿轮与管线。“卡尔，如果你看到这段讯息，代表我的意识已被上传到‘机械神国’……艾莉娅的星光法杖有频率漏洞，用天命之力第三阶震波攻击杖尖蓝宝石，能暂时瘫痪她的魔法……还有，别相信任何说能分离两种力量的人——它们本就是一体的。”】</p>

    影像戛然而止。灰烬先知突然咳出黑色机油：“看来那小丫头比我们更早看透真相。所谓天命之力，不过是古神伊尔玛特的残魂；而暗影之主，是祂被斩落的恶念。想要活下去，你必须同时接纳光与暗。”</p>

    地牢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狼人酋长撞破石墙，利爪刺穿灰烬先知的咽喉：“叛徒！你果然在帮人类！”</p>

    卡尔左臂的黑鳞疯狂蔓延，暗影之主的意识在狂笑：“杀了他！痛饮兽血！”</p>

    “不——”卡尔用最后一丝清明将金属球塞进左臂鳞片缝隙。莉莉改造的机械病毒暂时冻结了腐蚀，他趁机撞开狼人冲入夜幕。</p>

    荒原的试炼</p>

    七天后，卡尔在沙漠深处遇到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金字塔表面刻满与天命之书相同的符文，而塔底镇压着一具千米长的古神骸骨——十二对羽翼，一半璀璨如金，一半腐朽如泥。</p>

    “伊尔玛特……”卡尔跪倒在地，体内两股力量沸腾到极致。骸骨空洞的眼窝突然亮起，一道男女莫辨的声音直接撕裂他的灵魂：</p>

    “跪下，我的半身。”</p>

    卡尔左臂鳞片炸裂，暗影之主的意识尖叫着被抽离，化作黑烟融入骸骨。而天命之力则在他右臂凝结成金色光刃。</p>

    “你……在利用我收集残魂？”卡尔呕出夹杂金光的黑血。</p>

    古神骸骨缓缓坐起：“是你主动走进了棋局。现在，选择吧——成为我复苏的容器，或者带着虚伪的自由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