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屋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白露迅速从包里取出几根红绳,在门窗上结成复杂的图案。</p>
“这是守墓人的结界。“她解释道,“能暂时挡住那些东西。“</p>
墨七则从后备箱搬来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奇怪的器具:铜镜、符纸、朱砂笔,还有一把青铜古剑。他取出一面铜镜挂在门上,镜面正对窗外。</p>
“你准备得倒是齐全。“我说。</p>
墨七没有回答,而是专注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那是一个复杂的阵法,中央放着一个青铜罗盘。</p>
突然,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像是无数野兽在咆哮。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仿佛有了生命。我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阵剧痛让我差点叫出声。</p>
“来了。“白露低声说。</p>
窗户上突然出现无数张惨白的脸,它们挤在一起,扭曲变形。有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有的嘴角咧到耳根,还有的脸上布满鳞片。它们用头撞击着玻璃,发出“咚咚“的声响。</p>
墨七的阵法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那些脸碰到金光,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脸贴上来,前仆后继。</p>
“这不是普通的鬼魂。“墨七皱眉,“它们是被妖塔的力量污染的游魂。“</p>
白露从腰间取下一个银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窗外的鬼脸听到铃声,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瞬。</p>
“这是引魂铃。“白露说,“能暂时控制它们。“</p>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墙角的老妇人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白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具提线木偶。</p>
“阿婆?“白露试探着叫道。</p>
老妇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扑向墨七。墨七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同时将一张符纸贴在老妇人额头上。老妇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p>
“她被附身了!“墨七大喊,“白露,引魂铃!“</p>
白露摇动银铃,铃声急促。老妇人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仍在挣扎。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红痕,和我的一模一样。</p>
“她也被诅咒了!“我喊道。</p>
墨七迅速取出一把朱砂,撒在老妇人身上。朱砂接触到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软倒在地。</p>
窗外的鬼脸突然全部消失了,屋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我们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发现不对劲——老妇人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p>
“这是...怎么回事?“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p>
白露跪在干尸旁,眼中含泪:“阿婆早就死了。她一直在用自己的魂魄维持结界,保护寨子。“</p>
墨七检查着干尸:“她的魂魄被妖塔的力量污染了。刚才那些鬼魂,恐怕都是寨子里死去的老人。“</p>
我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陈卫国的日记本。借着灯光,我快速翻动着泛黄的纸页。突然,一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p>
“那些壁画上画的东西太可怕了。古滇王用活人炼制长生不老药,失败者的魂魄会被困在妖塔中,永远不得超生...“</p>
我正要继续读下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那歌声忽远忽近,时而像少女的吟唱,时而像老人的哀嚎。油灯的火苗再次剧烈晃动起来。</p>
“第二波来了。“墨七握紧青铜剑,“准备战斗。“</p>
白露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偶,布偶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布偶上。布偶突然活了过来,跳到地上,变成一个半人高的傀儡。</p>
“这是替身傀儡。“白露解释道,“能帮我们分担伤害。“</p>
歌声越来越近,屋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我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手腕上的红痕传来刺骨的寒意。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p>
“不对劲。“墨七皱眉,“太安静了。“</p>
就在这时,我们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洞穴。下落的过程中,我听见墨七和白露的惊叫声,但很快就听不见了。</p>
我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疼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腕上的红痕发出微弱的红光。我摸索着打开背包,取出手电筒。</p>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四周,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洞穴中。洞穴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那些壁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我走近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壁画上画的是无数人被投入一个巨大的丹炉中,丹炉上方漂浮着一个血红色的晶体。</p>
“这就是血玉髓...“我喃喃自语。</p>
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黑暗中——是祖父!他看起来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纯白色的。</p>
“爷爷?“我试探着叫道。</p>
祖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洞穴深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p>
“去...那里...“祖父的声音沙哑破碎,“真相...在那里...“</p>
我正要追问,祖父的身影突然消散了。与此同时,我听见墨七和白露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我循声跑去,发现他们掉在了另一个洞穴中。</p>
“你没事吧?“白露关切地问。</p>
我点点头,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他们。墨七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妖塔的力量在影响我们的神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p>
我们沿着洞穴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那扇石门前。石门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和我手腕上的红痕一模一样。</p>
“这是古滇文。“白露仔细辨认着符文,“上面写着:'以血为引,以魂为钥'。“</p>
墨七取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符文上。符文吸收了血液,发出刺目的红光。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p>
“这是通往妖塔的路。“墨七说,“但也是通往地狱的路。“</p>
我们正要迈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无数干尸从黑暗中走出,它们动作僵硬,眼睛是纯白色的。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手腕上都有红痕。</p>
“是被诅咒的守墓人...“白露声音颤抖,“它们要把我们永远留在这里。“</p>
墨七举起青铜剑:“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