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荒原的黎明裹挟着铁锈色的风,细碎的砂砾掠过嶙峋的岩壁,在矿脉裸露的沟壑间奏出呜咽的沙鸣。天穹低垂如烙铁,暗金色的光从云隙漏下,将地表蜿蜒的赤铁矿染成凝固的血痂。远处传来兽群此起彼伏的嘶吼,混着砂砾摩擦的沙沙声,仿佛这片土地正用干裂的唇舌舔舐自己的伤口。</p>
李风蜷缩在一块风蚀的巨岩后,胸腔剧烈起伏。褴褛的衣服下,一枚漆黑的三角形金属片嵌在胸口,边缘泛着幽蓝纹路,如同毒蛛的触须扎入皮肉。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骨髓深处似有钢针游走。他试图回忆自己为何在此,脑海中却只有零星的碎片:刺目的白光、失重般的坠落,以及喉间烧灼般的饥饿——那饥饿感此刻正撕扯着他的胃,仿佛要将五脏碾成齑粉。</p>
“咕——“</p>
一声笨拙的啼叫刺破荒原的死寂。十步开外,灰褐色的渡渡鸟撅着肥硕的臀,短喙笨拙地啄食荆棘丛中的浆果。沙尘黏在它蓬乱的尾羽上,随着摇晃的身躯簌簌抖落。李风的喉结滚动,干裂的唇缝渗出腥甜。他弓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岩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饥饿碾碎了理智。他像一头濒死的鬣狗般扑了出去。</p>
渡渡鸟惊惶振翅,肥硕身躯却让它踉跄栽倒。李风死死掐住它粗短的脖颈,鸟喙猛然啄向手腕——刹那间,红光自羽毛间炸开,剧痛如毒蛇般窜入心口!“笨拙反击“的种族天赋在异界初次显威,穿越者却只当是野禽的垂死挣扎。李风低吼一声,攥着鸟颅狠狠撞向岩壁。颅骨碎裂的闷响中,温热血浆溅上他的下颌。</p>
咔嚓。</p>
乳白色晶体从渡渡鸟胸腔滚落,鸽卵大小,表面浮着蛛网般的血丝。李风混沌的视线中,那不过是颗异界的“鸟蛋“。他抓起晶体塞入口中——</p>
岩浆在喉管爆开。血管在皮肤下扭曲成青紫色的藤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蜷缩在地痉挛,喉间溢出野兽般的呜咽,胸口的三角金属却突然泛起幽蓝光芒,如饕餮般吞噬暴走的能量。</p>
“蠢货!命核要炼化!“清亮的呵斥劈开混沌。冰凉手掌重重拍击后心,浑厚气流强行贯入经脉。不过,这个口音怎么那么像广西老表……</p>
李风“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模糊视野中映出一双包铁鹿皮靴。顺着铆钉铁甲向上看去,火红卷发结成马尾的矮人少女正扛着巨锤,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他的面孔。“黑发,单眼皮,高颧骨……“巨锤“哐当“砸入砂土,震起一圈尘埃,“你、你是神裔?!“</p>
不待回答,少女已拽着他缩进岩穴阴影。驳杂的信息涌入脑海,“渡渡鸟、游戏战士穿着七八岁的小姑娘、神裔、广西老表腔的'普通话'”李风分析出自己,不是不在地球上了,就是穿越到远古地球了……</p>
“神裔小子,专心看我。”小女孩掏出一块星陨石碎片按在他掌心,矿石内流转的银芒映亮她鼻尖的尘灰:“命核是生物的力量核心,得用斗气引导!看好了——“碎石在她掌心悬浮,金芒自皮肤渗出,凝成刀刃虚影。</p>
李风本能地模仿她的呼吸节奏,丹田突然涌起热流——胸口的金属片发出蜂鸣,渡渡鸟命核残存的力量竟化作银丝渗入经脉!“见鬼!“少女瞪圆眼睛,“连'斗士'阶段都没学过,直接引气入体?你们神裔都这么不讲道理?“她瞥了眼地上渡渡鸟的残骸,嘴角抽搐,“可惜了……这蠢鸟的'笨拙反击',放在兽潮里连挠痒都不配。“</p>
饥饿仍在灼烧他的胃。李风抓起血糊糊的鸟尸,胡乱扯下羽毛串上树枝,聚集起一堆树杈,准备点火:“小女孩,要不是这场面太离谱,我还以为在拍真人秀——命核种族天赋是什么东西,你这口广西老表腔的'普通话',跟谁学的?“李风心想这小女孩有点热心,多套出点有用的话。</p>
“命核就是命核呗,整片大陆上的生物,包括水里的生物都有命核,吸收命核就能得到命核出处生物的种族天赋,种族天赋,人族好像只能拥有一个,你以后吸收命核也只能强化你的渡渡鸟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女孩?你不会把我当成你们人族小女孩了吧。”少女夺过他手中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她掌心泛着冷光,“叫谁小女孩。我十六岁了!按矮人纪年都能进熔炉议会了!“她警惕地嗅了嗅空气,“兽人的鼻子比地鼠还灵,生火是想给他们点狼烟?他们在追捕我“</p>
无奈,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李风,强忍恶心,只能直接吃生的了。</p>
“我不是本地人,”李风胡乱撕扯着渡渡鸟肉,口齿不清的说道,虽然是第一次穿越,但谁没看过小说玩过游戏啊,“矮人,兽人,斗气,”这是穿越到魔幻世界了。这个小姑娘没啥防备心,咱继续套套话“你为什么叫我神裔啊,还有为什么兽人要追你。”</p>
“黑发,单眼皮,高颧骨。这就是标准的神裔长相啊,那些肮脏的绿皮野兽,当然是想抓到我,要挟我外公讨要好处”看到李风坐下吃东西,矮人姑娘也找了块石头拍了拍放下她的锤子坐了下去。谁知刚坐下去。</p>
轰隆!</p>
岩穴外传来战鼓般的脚步声。少女脸色骤变,巨锤横在胸前:“是兽人!他们追了我三天,没想到连累了你——“话音未落,一道绿影已破风袭来。足有三米高的兽人战士撞碎岩壁,獠牙上还挂着血肉碎末。他猩红的眼珠扫过李风的面容,“神裔?这回要赚大发了,铁炉城主的外孙女,再加上一位神裔。哈哈哈哈。”</p>
“放过他,跟他没关系”话音未落,少女便冲了上去。少女的锤风与兽人的战斧相撞,火星四溅。这虎娘们怎么说上就上。</p>
李风踉跄着后退,掌心金芒乱窜——他还不懂如何驾驭突如其来的斗气,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木棍。兽人战士的斧刃劈在岩壁上,迸溅的石屑如刀雨纷飞。李风贴着地面翻滚,一段木棍攥在掌心,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p>
“低头!“矮人少女的吼声撕开烟尘。巨锤裹着炽热气流擦过李风发梢,重重砸在兽人膝窝。骨裂声炸响的刹那,李风猛地蹿起,木棍狠狠捅向兽人腰腹。钝头撞击绿皮的闷响中,反震力让木棒断裂开一大截。</p>
“挠痒吗?“兽人獠牙喷溅唾沫,蒲扇般的巨掌横扫而来。李风踉跄后仰,木棍“咔嚓“断成两截,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尝到自己的恐惧。</p>
矮人少女突然旋身跃起。她的巨锤在空中划出赤红弧光,锤头镶嵌的炎晶符文骤然亮起:“熔炉的怒火——爆!“轰!烈焰从锤面炸开,化作咆哮的火龙卷。兽人的咆哮化作惨叫,图腾纹身在烈焰中焦黑蜷曲。李风被气浪掀翻在地,灼热的气流炙烤着后背,他看见兽人挥舞着燃烧的战斧疯狂劈砍,火星如血雨洒落荒原。</p>
机会只在瞬息。半截木棍插在砂砾中,断口犬牙交错。李风抓起它冲向兽人,燃烧的兽瞳近在咫尺。腐肉与焦臭味扑面而来,他闭眼刺出木棍——噗嗤。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兽人的嘶吼戛然而止。李风睁开眼,木棍的裂口深深没入兽人咽喉,焦黑的皮肤下,青紫色血管仍在抽搐。他松开手踉跄后退,掌心黏腻的血浆与木刺融为一体。兽人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燃烧的战斧插入砂土,火星在血泊中嘶嘶熄灭。</p>
“第一次杀人?“矮人少女用锤头拨弄兽人尸体,炎晶符文渐趋暗淡,“手别抖,在龙脊荒原,手抖的活不过三天。“李风盯着自己的双手。血迹在指缝凝结成褐色的痂,木刺扎出的伤口细微却密集,像无数张嘲笑的嘴。胃部突然痉挛,他跪倒在地干呕,喉间却只涌出酸水。兽人濒死的瞳孔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瞳孔里映着的不是英雄,是个握断棍的狼狈男人。</p>
“你的火……“他哑着嗓子指向巨锤,“刚才的爆炸……““铁炉城的炎爆附魔。“少女用衣角擦拭锤面,露出下方交织的秘银纹路,“外公给我的成年礼。可惜一天只能触发一次,否则刚才直接烧成灰……喂!“李风突然扯开兽人腰间的皮囊。腐烂的肉干与骨制护符散落一地,他抓起某个物件在衣服上猛蹭——那是半块发霉的肉饼。</p>
“你饿疯了吗?“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肉饼塞进嘴里,“兽人的干粮都敢……“酸腐的霉味在舌尖炸开,李风却吞咽得近乎虔诚。碎屑顺着嘴角掉落,混着未干的血迹,在砂地上洇出褐色的斑。</p>
活下去!!这个词突然碾碎了所有战栗。他握紧沾血的半截木棍,看向远处盘旋的秃鹫。龙脊荒原的风掠过耳际,携来更多兽群的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