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镜子。</p>
连床都没有，原身肯定舍不得买一面镜子，窗子就成了唯一可以看见自己样貌的地方。</p>
“还没有好好看看穿越后的长相。”</p>
走到窗前的伊恩如是想着。</p>
早上他走的匆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衣服是否合身，没有停下来细看。</p>
“砰！”</p>
轻声吟唱后，一缕微弱的火焰跃然于指尖之上，跳动的火焰照亮着伊恩的前身，他抬眸看向玻璃窗。</p>
一双漆黑如墨的瞳仁，眼下有着厚重的黑眼圈，皮肤近乎惨白，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沧桑。</p>
鼻梁很挺，头顶黑发凌乱，长度越过脖颈，但还没到需要扎辫子的程度。</p>
至于身高，大致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削，走起路来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应该是长期没吃饱饭的缘故。</p>
“整体的样貌和前世差不多，倒像是虚弱版的我。”</p>
伊恩熄灭了手中火焰。</p>
简短的放松后，他重新回到桌前，继续思考赚钱的路子，在纸上划来划去。</p>
……</p>
“嘎——嘎——”</p>
乌鸦吱呀乱叫，令人烦闷的清晨再一次降临。</p>
总有人喜欢夜晚胜过清晨，伊恩恰好就是，但在生物钟伟力作用下，他不得不醒来。</p>
“晨起有一种宿醉的感觉。”</p>
伊恩晕乎乎地从桌面上爬起，昨晚他在趴在桌上对付了一夜。</p>
抖动着抽筋的腿脚，伊恩在屋内来回走动，一方面是让缓解抽筋带来的疼痛，另一方面是让身子快速暖起来。</p>
对着玻璃窗整理一下衣物，伊恩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要张床。”</p>
没有钱和时间吃早饭，伊恩匆忙离开屋子，前往冒险者协会。</p>
泪桥把整个阿维尼翁分成两块，一块是光鲜亮丽的繁华处，一块是阴森杂乱的牛皮藓。</p>
走入繁华处，小姐和绅士们多了起来，他们行色匆匆，好像有天大的生意要谈。</p>
……</p>
冒险者协会。</p>
“伊恩，到了。”</p>
阿尔弗雷又一次扭动粗大的手指在表格上落款，无论看多少遍这手都不像是能写出咬合如齿轮般缜密的历史论文的手。</p>
伊恩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到齐了，今天没有人迟到，他是最后一个。</p>
阿尔弗雷又开始分配每一个人的任务。</p>
“D级，讨伐落单狼人。”</p>
“D级，讨伐猪人。”</p>
最后一张委托仍然留给了伊恩，阿尔弗雷定定地望着他，缓缓问道：“E级，讨伐受伤独眼巨熊，可以吗？”</p>
伊恩点头接受了委托：“可以，一切都听从老师您的安排。”</p>
可能是昨日出乎意料的表现，今日阿尔弗雷对他的态度略微好了些。</p>
拿过法杖，伊恩踏上了寻找独眼巨熊的道路。</p>
和史莱姆一样，独眼巨熊也在城外，或者说所有的魔物都在城外，没有魔物会傻到跑进城内。</p>
在城外只需要面对冒险者，大多数冒险者都是讨生活的普通人，但进了城魔物们就要面对训练有素拿着军饷的骑士团士兵。</p>
伊恩边走边抬起右手，注视着手背的图案。</p>
他试验过，这个图案只有他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p>
“这种奇怪的东西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毕竟是打破了魔法学习规律的力量。”</p>
谁会想到想要魔法进步不需要辛苦提升魔力储备、背诵繁杂的吟咏词、记忆深邃的魔法阵……只需要不断机械化的重复就可以做到？</p>
伊恩挥了挥法杖，他尝试着再一次精简了吟唱语，一发火球术从法杖顶端若隐若现的魔法阵中飞出，落入水中溅起不小的水花。</p>
几条翻着白肚的鱼浮上水面。</p>
看着脑海中没什么变化的神树，伊恩皱起眉头：“没有变化？魔法的进步陷入停滞了？还是说……”</p>
伊恩转身，对着溪水边的史莱姆重新丢出一发火球。</p>
“砰！”</p>
随着结晶落下，脑海中的神树微微发亮，和昨日一样，火球术的威力也得到了提升。</p>
“原来如此，只有对付魔物才能增加魔法的熟练度，每日可获得的熟练度有上限……这和二游卡等级有什么区别？不能让我一次性肝到满级吗？”</p>
伊恩撇撇嘴，他上前捡起史莱姆结晶收入囊中。</p>
因为委托上没有独眼巨熊出没的具体地点，伊恩只能在这一带来回徘徊。</p>
独眼巨熊并不是史莱姆这种储备干粮，它对于一般的猎户或是水平稍差点的冒险者来说极度危险……一只正常的独眼巨熊冒险者协会通常会给出D级的评级，眼下伊恩面对的这一只独眼巨熊因为受了伤，所以才只有E级。</p>
……</p>
城外树林。</p>
“砰！”</p>
将跃起的刺蛛消灭，伊恩回收了它身上所有值钱的玩意。</p>
像刺蛛这种属于低等魔物，没有什么智慧思想，和一般的动物差不多，只不过由于魔气的影响它们天生对人类带有敌意，看到人类便会主动发起进攻。</p>
有了低等魔物，自然也有高等魔物，典型代表自然就是哥布林，与刺蛛，史莱姆这种低等魔物不同，高等魔物拥有一定的智慧，通常会演化出一套独特的生存秩序……但说到底它们也只是魔物，不过相比于前者，这种高等魔物有交流的可能。</p>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索，伊恩对脑海中的神树又有了新的认识。</p>
“在神树的影响下，魔法熟练度的增长根据击杀对象的强弱会有不同的标准。”</p>
“如果把火球术从1级升到2级所需要的熟练度看成是100的话，那猎杀一只史莱姆增加的就是1，落单哥布林就是5，普通鱼类就是0.0001。”</p>
“不是一味根据数量来叠加魔法的熟练度……这样的话，就不能将有限的魔力浪费在史莱姆这种低价值魔物身上，而是要去寻找哥布林这样的高价值魔物才行。”</p>
“不知道独眼巨熊会增加多少熟练度，应该比哥布林还要多。”</p>
“这样的话，今日我应该能将火球术升为2级，也可以解锁更高级的魔法，比如说多重火球术。”</p>
就在思索之际，伊恩的面前忽然出现五只聚在一起的史莱姆。</p>
他看了看，略作思考后还是高举法杖。</p>
“砰！”</p>
五只聚成一块的史莱姆被一发火球烧成灰烬，掉落出近乎透明的结晶。</p>
刚刚刷了一会熟练度，伊恩的火球术又有了进步，不再像昨天那用仅仅只有一个篮球大小。</p>
现在他的火球大概有一个轿车轮胎那么大，碰撞到目标后还会爆炸产生向外溅射的火焰，相当于加上了一个改变场地属性的BUFF。</p>
这种附带溅射效果的范围AOE只要一发就能轻松覆盖五只史莱姆，堪称清小怪利器。</p>
击败五只史莱姆获得的熟练度和击败一只哥布林一模一样，消耗的魔力也完全一样，都是释放一发火球术。</p>
“看来不光需要挑选强大的魔物，聚集成堆的低等魔物也是一个好选择……抓住机会的话，猎杀聚集成堆的低等魔物没准会比猎杀强大魔物带来的收益更高。”</p>
望着爆炸产生的浅坑和史莱姆未完全燃烧留下的液体，伊恩心道：“从伤害和大小上来看，这种程度的火球术已经及格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刻意钻研火球术这种入门级的魔法，他们会选择把时间放在其他更高位的魔法上。”</p>
“对于神树来说，这样的程度还没有2级吗？如果火球术达到10级，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p>
伊恩隐隐有些期待。</p>
异世界，魔法……而且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魔法道路，怎么能不兴奋？</p>
“簌簌——”</p>
冷风吹过，将树梢拂得猎猎作响。</p>
就在这时候，伊恩心底陡然一凉，冷意像是窥伺的毒蛇攀上他的脊背。</p>
好像有人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