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苏离用镊子夹起第六块头骨碎片时,手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p>
我站在解剖台前,橡胶手套上的血迹正在凝固。这是本月第三具无名尸,后脑勺的钝器伤呈现放射状裂纹,像被砸碎的核桃。窗外的暴雨拍打着市局法医中心的防弹玻璃,雨水在钢化表面蜿蜒成诡异的图腾。</p>
“死亡时间约在72小时前。“苏离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解剖刀划开尸体的胸腔,“但这里有个问题——“</p>
刀尖突然停在心脏上方三厘米处。</p>
我凑近观察,腐臭味混着福尔马林冲进鼻腔。胸腔内壁布满细密的针孔,排列成规整的六边形网格。这让我想起上周在码头缴获的蜂巢状毒品分装器,每个孔洞都盛着致幻剂。</p>
“皮下注射痕迹。“苏离用镊子翻开皮肤组织,“不是医用针头,像是......“</p>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实习警员小林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雨水顺着警服下摆在地面积成水洼:“沈队!西郊污水处理厂......又发现尸块!“</p>
我扯下手套扔进医疗废品桶,金属门把手残留着上一位法医的体温。警车顶灯在暴雨中切割出红蓝相间的光带,车载电台滋啦作响,法医中心的白墙在后视镜里迅速坍缩成惨白的点。</p>
当我在积水的集装箱缝隙间看到那只右手时,雨水突然变得粘稠。</p>
那只手五指微蜷,食指第二关节有十字形疤痕——那是我十五岁被美术刀划伤留下的。无名指戴着钛合金婚戒,内圈刻着“SY 0612“,是我和妻子结婚纪念日。</p>
“现场交给鉴证科!“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吼声。雨水灌进领口,防弹背心突然重若千斤。摸向配枪的手在颤抖,皮质枪套里除了警徽,还躺着今早苏离给的润喉糖。</p>
集装箱铁门在液压钳作用下呻吟着张开,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强光手电照出悬在顶部的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件染血的警用衬衫。</p>
我的警号。</p>
后颈突然袭来钝痛,像有人把冰锥楔进枕骨。破碎的画面在视网膜上闪回:苏离的解剖刀刺向我的咽喉、婚戒在离心机里旋转、某个雨夜我在停尸间录入自己的指纹......</p>
“沈队!“小林的惊呼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法医中心刚来电话,说您......您三年前的尸检报告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