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听到动静,陆月心头猛地一紧,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警惕地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双脚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后移去。每挪动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p>
对于桃源村的普通人来说,这片森林无疑是他们的禁区。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上,除了人类聚居的地方,那些茂密的森林中同样栖息着许多凶猛的野兽。而传说中,有些野兽天资卓越,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竟也会像人类一样踏上修炼之途。</p>
即便是普通凶狠一点的猛兽,对于陆月他们这些毫无星力傍身的普通人而言,都是难以抵挡的恐怖存在,更不要说那些已经开启灵智,可以修炼的妖兽了。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轻易地摧毁人类的防线,将生命如蝼蚁般碾碎。</p>
不过好在经过人类和妖兽之间漫长的相互征战,两族之间无形之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在通常情况下,妖兽不会轻易来到人类的地盘,人类也不敢随便进入妖兽所生活的森林深处。</p>
正因如此,陆月每次想要到森林里做些什么的时候,都只敢在森林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活动,对那神秘而危险的深处望而却步。此时,陆月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凶兽就好,最好是像野兔山鸡之类容易对付的动物。</p>
然而,在陆月往后退了几步之后,那声音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陆月本想转身离去,尽快逃离这个随时可能要了他小命的危险之地。</p>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声音。他觉得,那声音似乎并不是什么大型动物所发出的。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是大型凶兽的话,以它们对弱小猎物的敏锐感知,面对陆月这种毫无星力波动的普通人,早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了。</p>
陆月思索片刻,长吸一口气,然后小心地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干。这树干虽不粗壮,却也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他双手紧握着树干,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慢慢挪动。此时,他心里想着,本来今天就是来捡蘑菇改善伙食的,要是还能抓住一只山鸡或者野兔之类的动物,那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把无极他们一家人也叫过来,大家一起享受这难得的美味。</p>
每前进一步,陆月都紧紧盯住声音发出的地方,同时为自己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和逃跑空间,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就能在第一时间转身逃离。就这样,他缓慢而谨慎地前行着,距离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p>
当距离声音大约仗许左右的距离时,陆月停了下来。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那繁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声音正是从这些灌木丛后发出的,刚好挡住了陆月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后面的情况。</p>
陆月紧握着树干,缓缓伸出手,用树干轻轻拨开灌木丛。他一点点地拨开灌木,开出一个小小的窗口。只是当陆月从这个窗口看到灌木丛后的景象后,身体瞬间一僵,同时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声音的来源并不是什么凶兽,而是一个人。</p>
只是由于窗口太小,陆月一开始看不到人的全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足。只是那玉足上三道血淋淋的伤口格外刺眼,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让人触目惊心。</p>
陆月见状,用力拨开周围的灌木,艰难地钻到玉足主人的身边。只见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昏睡在此,她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右脚和左肩分别有三道血淋淋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殷红的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即便这般狼狈的模样,也依然抵挡不住这女子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高贵清冷的气质。她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泛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地,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p>
如果换做其他普通人,此刻怕是躲闪不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危险的不仅是山中的野兽,那些高高在上的星使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行事往往随心所欲,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生死只在一念之间。</p>
然而,陆月却不做多想。在看到女子受伤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只有怜悯和救人的冲动。他不假思索地双手抱起女子,转身就往小书院走去。女子的身体很轻盈,哪怕是陆月这种没有星力的人,抱在怀里也不觉得太过吃力。只是那女子身体所散发出的淡淡体香,萦绕在陆月的鼻尖,让他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神荡漾,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p>
走过那条幽静的小路,便直接可以来到小书院。此时的陆月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因为书院周围的几户人家都已人去楼空。曾经热闹的村子,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空荡荡的房屋。而那些尚且苟活的村民,除了在花田里没日没夜地劳作,一日的劳动已是精疲力尽,哪还有什么心思出来闲逛,况且外面还充满未知的凶险,那小小的茅草屋就是他们现在唯一港湾。长期的压迫和苦难,让这里的人早就失去了对生的希望。</p>
当然,陆月更不担心被人发现书院里有一个陌生人了,因为这里除了陆月,几乎不会有人再来。</p>
陆月抱着女子匆匆来到书院,将她小心翼翼地安顿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他看着女子的伤口,心中暗暗吃惊。那伤口实在是太深了,简直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p>
陆月想起书院里有一本残缺的医书,他曾经从里面学到过一些治疗简单外伤的方法。书中记载说,有一种名曰紫珠草的植物,有凉血收敛止血、散瘀解毒消肿的功效,还可防止伤口感染,促进生肌愈合。他依稀记得,在书院的周边就生长着几株紫珠草。</p>
想到这里,陆月快速地来到书院边。在一处潮湿的角落,他果然找到了那几株紫珠草。他小心地将紫珠草采下,捧在手中,急忙返回书院。</p>
只是当他想要给女子敷药的时候,却犯了难。脚上那三道伤口倒还好处理,可女子左肩那三道伤口是从肩膀一直延续到胸口处,这让陆月一时不知如何下手。</p>
看着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流,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女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陆月咬咬牙,心中一横:“不管了,死就死。”</p>
他狠下心来,决定将女子的上衣解开上药。双手微微颤抖着,一点点解开女子衣服上的系带。当衣服敞开,伤口刚刚露出时,陆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赶紧停了下来。</p>
见到完整的伤口,陆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恐怖的伤口,若是换做他们普通人,恐怕早就身死透了。陆月不敢再犹豫,一口将手中的紫珠草扔进口中,用力咀嚼起来。瞬间,一股苦涩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来,那味道让他眉头紧皱,但他还是强忍着憋了回去。</p>
陆月慢慢将草药嚼烂,然后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敷到女子的伤口上。刚敷完,他就立马将女子的衣服盖上,拿起放在一旁的蘑菇,慌乱地跑出了书院。</p>
“太考验干部了,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研。”陆月不禁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刚才敷药的时候,他的手难免会碰到女子那柔软的禁忌之处,那触电般的感觉让这个未经世事的阳刚少年心神荡漾,面红耳赤。</p>
“爹,娘,我回来了。”走到家门口,陆月高兴地向着家里喊去。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想必父母已经回到了家中,他忍不住想要和父母炫耀今天的收获:“你们看,我今天带来了什么。”</p>
只见陆月的母亲从厨房走出,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到陆月平安归来,眼中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刚一出来,陆月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蘑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p>
“你这孩子,又不听话,那森林多么危险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下次再去,我们就不准你再去书院了。”母亲埋怨地说了几句陆月,她的语气中虽然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担忧。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再也承受不起失去陆月的痛苦。</p>
“哦好的,可是我只是想给你们去找点吃的。”陆月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眼中满是委屈和无奈。他知道母亲是关心他,但他也只是想为这个贫困的家做些什么。</p>
“月儿,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健健康康的成长,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和你娘不要求太多。”这时,陆月的父亲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早上陆月留给他们的那个红薯。“你看,早餐也不吃。”</p>
在父亲说话间,陆月分明看到了父亲眼眸深处对自己无能的自责。父亲觉得自己没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让孩子们受苦了。这让陆月心中一阵刺痛。</p>
“爹,娘你们以后不要把吃的都留给我了,你看,我都吃胖了。”说完陆月还不忘用力地鼓了鼓肚皮,试图用这种轻松的方式缓解家中压抑的气氛。</p>
“这孩子。”母亲没好气地白了陆月一眼,接过蘑菇就去了厨房:“好,今天我就给你两个馋猫解解馋。”</p>
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饭桌旁,晚餐在欢快的氛围中度过。在这个饱经苦难的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其乐融融的景象了。陆月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温暖和幸福。</p>
然而,晚上躺在床上,陆月想起白天那个女子时,心中不免泛起一些惆怅。他不知道自己救下这个女子是对是错。这个神秘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她为何会出现在森林里,又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些问题在陆月的脑海中不断盘旋。</p>
在黑旋国的律法中,私自窝藏身份不明的人,是要受到很严重的刑罚的。</p>
陆月只希望女子好了就快走吧,不要给他家带来什么麻烦。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无法承受任何未知的风险。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如今他们一家能够安然无恙的生活在村子里,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