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盛年根据当下已发生的部分推导出了原本大概过程。</p>
假设没有未来日记,他正常走到厚才街的时间点能刚好赶上钢管掉落。</p>
按他普通人水准的反应能力,常态的下意识反应很难会是跑开躲避。</p>
而是——会在感知到的瞬间发懵并下意识用手去格挡。</p>
然后……自然是悲剧。</p>
简单复盘完毕,盛年不由长松一口气,倍感神清气爽,只觉人生豁然开朗。</p>
“嘿!”</p>
身后传来的清脆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语气里明显的揶揄很容易听出讨打的味道。</p>
“怎么站路口发呆,是分太低不敢回家了嘛?”</p>
盛年转头看着已经走到身旁站定的同班损友宋嘉言。</p>
普通的休闲长裤配素色短袖穿在高挑漂亮的她身上格外明媚,她微微仰起脑袋,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盛年。</p>
少女的高马尾轻轻飘荡,风儿将她身上的馨香吹了过来,不知怎的,盛年忽然就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p>
于是,他咽下到嘴边的习惯性反驳,一脸正经的说:“靠这么近好让我闻到你满身的汗味啊。”</p>
明知盛年指定是故意针对性开玩笑,可宋嘉言还是差点跳起来:“盛!年!”</p>
眼见宋嘉言两手紧握成拳,盛年赶紧转移话题:“确实分不高……”</p>
“哈哈哈。”不等盛年说完,宋嘉言已经笑出了声,“原来真不敢回家了啊,要不我帮……”</p>
同样是宋嘉言话还没说完,盛年便已飞快点头:“好啊!”</p>
还马上抱拳表态:“以后麻烦宋老师了。”</p>
盛年此举让宋嘉言当场发愣,半天半天才吱声:“你变了……”</p>
对此,盛年只有似模似样的感慨:“高三了,得冲刺。”</p>
“行,算你有理。”宋嘉言没多扭捏,接着挥挥小手,“我先回去吃饭,晚自习再说。”</p>
没给盛年再开口的机会,她迈开大长腿三两步飞快走过路口,继续朝南前行。</p>
目送宋嘉言快步远去,盛年也转身往东走进厚才街。</p>
他适应能力还可以,既然取景未来日记属实,那自然该想办法排除能影响高考失利的因素。</p>
其最核心的因素是提高成绩下限。</p>
一个极端例子——</p>
假设会参加高考但失利必然发生,只要他高三能次次700分,即便失利100,都还剩600。</p>
600分在湖南上不了985,上个中流211那是轻轻松。</p>
盛年也清楚,重点其实是去体验优秀大学的平台优势。</p>
以此标准,只要能上非偏远地区的211大学就够用,门槛需要拿下600出头的分数。</p>
宋嘉言是典型学霸,稳居全年级前二十……而丰塘中学年级前二十全是清北苗子。</p>
能拐……找到她帮忙,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p>
提高些许分数简简单。</p>
这会儿厚才街上已经有人在拾掇掉下的钢管,有人站在街边骂骂咧咧,还有人给施工方打电话。</p>
叽叽喳喳很热闹。</p>
虽然清楚原本这根钢管会改变自己的人生,但盛年没有逗留看戏,一路走进了街中的院门。</p>
院门上没有常见的门头名儿,标准地址是厚才街32号院,不过有个俗称,叫财政家属院。</p>
…………</p>
正值晚饭点,小小的院子内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味。</p>
从标着3号的楼栋门洞中进去,盛年一路上到3楼,走进301,是个150平的四房二厅二卫。</p>
仅在下一秒,脆生生的女声兴奋的喊道:“哥哥!”</p>
是才7岁的妹妹盛书禾,小脸蛋白净,身高接近一米三,但瘦得跟麻杆儿似的。</p>
“诶。”盛年笑着应声,走两步弯腰抱起小麻杆,“怎么还出汗了。”</p>
盛书禾扒拉了下汗湿的额角发丝,邀功似的回答:“因为今天我把妈妈给我安排的暑假作业都做完了!”</p>
“我们家书禾真厉害。”盛年连连赞扬,“明天正好周末,让妈妈带你出去玩。”</p>
盛书禾听得眼前一亮,仰着上半身往前探,跟在餐厅忙的汪梅讲说:“妈,哥哥说明天出去玩。”</p>
闻言,汪梅回头盯了一眼盛年:“行。还是你哥会安排。”</p>
又说:“赶紧洗手吃饭了。”</p>
听到这话,本来稳坐客厅沙发的盛自华极快起身,跟着张罗起来:“吃饭吃饭。”</p>
盛年抱着盛书禾走进洗手间,然后放她下来洗手,自己也顺便洗了洗手。</p>
两人回到餐桌旁排排坐,盛书禾拿起筷子先给盛年碗里夹了一块肉。</p>
然后像模像样的说:“哥哥上高三了很辛苦,要多吃肉。”</p>
“嚯!”盛年听得很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们家书禾小朋友。”</p>
对此,盛书禾却哼哼着纠正:“马上我就读二年级了,不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了!”</p>
桌上的老爸老妈都是听得哈哈笑了起来。</p>
盛书禾跟盛年相差十岁,这不是老盛和汪女士不想要二胎,是之前政策不支持。</p>
没办法。</p>
老盛在县财政下属的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工作,多年前就是副主任了,如今更是跟主任一样同为管理岗八级职员,即俗称的事业副科。</p>
汪梅汪女士则是国网丰塘供电分公司的职员,都算泛属于需要带头遵守政策的。</p>
饭后,汪梅简单问了两句盛年的学习情况,她知道昨天进行的简单版开学测验。</p>
只单纯的关心,没额外的意见,她对盛年的学习很放心,也不怎么鸡娃。</p>
老盛在这种事上更是只倾听不评判,从不随意插嘴。</p>
老盛家的家庭日常氛围也很典型,盛年和盛书禾在家单独见到老盛都是零帧起手……“爸,我妈呢。”</p>
跟以往不同,简单唠过两句学习的事情后,盛年主动跟老盛搭话:“爸,对面那外墙翻新不安全啊。”</p>
“刚才回来碰到钢管掉下来,差点都要砸我身上了,你有空问问呗?”</p>
汪梅听得吓一大跳:“没被吓到吧。”</p>
见盛年摇头,汪梅才松了口气。</p>
老盛直接起身:“好,我现在问问去。”</p>
话说完,人已经在阳台打电话了。</p>
尽管住在家属院的最高只有公务序列的四级主任科员,但几乎家家有孩子,一起重视还是有点影响力的。</p>
毕竟实际只有财政的一正三副4人不住这里。</p>
盛年提出来,是感觉没人受伤可能不会引起大的重视,万一再有隐患……对吧。</p>
汪梅转头招呼:“书禾,明天跟妈妈去庙里给哥哥拜拜去去晦气好不好。”</p>
“好。”盛书禾点头,接着忽然跑进房间,一会一会儿跑出来递给盛年一个红结,“哥哥,我叠的平安结!”</p>
见状,盛年笑着摸了摸盛书禾的小脑袋,然后将平安结穿在了手机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