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在藏器阁的神奇经历并没有广泛传播出去,仅在万仙盟高层和四相仙宗中略有交流。对此星枢阁上的中年修士似乎很感兴趣,一直询问着面前年轻修士相关细节,“师兄,你已经问了十几遍了,你要是想复刻一下的话,可以亲自去一趟云州,看看那边的藏器阁能不能给你凝出一个扇子出来。”“你懂什么,这个王允,生在云州这么个地方,再联系这段时间的事情,我总觉得这场大雪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中年修士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你是说……”年轻修士大惊失色,“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中年修士并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后又转变了话题,“对了,你说凤儿前段时间怎么了?”“师兄这师父当得倒是轻松,知道的清楚允儿拜你为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拜的是我呢!”年轻修士耸了耸肩,其实这话也就是说说,自从师兄上任之后,经常忙于各地周转,调查血雾成因,无暇顾及其他事务,就连平日负责处理宗内事务也大多是天剑堂代劳——师兄留在宗门内的不过是个虚相,实在是忙不过来。“凤儿前段时间就是与他组队,碰到神秘人那组也是他们,”“也是他们?”中年修士眉头紧锁起来,思考良久后又放开了,“我也无暇顾及了,这段时间天南州那边出现了超品血魔,我要去那边调查,你争取把那个王允调到宗门里面来,我觉得他可能是此次血雾的关键点。”说完便消散开了,年轻修士长叹了一口气,走出室外伸了个懒腰,摇摇头:“哎,又有的忙咯!”</p>
云州,天风城万仙盟办事处,“什么,他们想要就能要?把我们云州当菜市场了?不行!你说我们云州本地的人才要留下来建设云州!”堂中一名修士正在咆哮,正是将半生都投入建设云州的刘崇幻,“是陆离亲自说的?”刘崇幻也是无奈,其实哪怕是玄空道人来说他也不怕,世人都知道他刘崇幻不好惹——开玩笑,这群小子刚踏上修行路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抗击魔族入侵的一线了,新一辈万仙盟领导哪个见了他不得叫一声刘长老!若不是出身云州,自己早就踏入天剑堂规划整个九州了,只是这个陆离,刘崇幻颇为头疼,论资历,陆离的师父是上一任万仙盟总盟主柳正,更是柳正病逝前亲自钦点的四相仙宗副宗主,如今的宗主玄空道人更是他的师兄,论实力,陆离不到三百岁的年龄,实力已然超越了六百岁的自己——在他面前,自己实在是没有底气。叹了口气,刘崇幻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看着眼前的通讯法器,拨通了那个自己永远也不想面对的号码,伴随着一阵杂音,法器那边传来了年轻修士的声音:“刘长老有何贵干啊?”</p>
“这次打电话过来呢是想同你商量商量王允的事……”</p>
“哪个王允?”</p>
“还有哪个王允?”</p>
“呵呵,都快忘了这个事了,王允怎么了?”</p>
法器这头,刘崇幻鼻子都要气歪了,他陆离亲自说的要王允去四相仙宗,现在又不认帐,奈何自己又不好意思翻脸:“王允正处于起步阶段,我打算让他在云州这块地方历练一段时间,不然怕他到贵宗跟不上节奏……”</p>
“你不用担心,仅仅是作交流生来交流学习一段时间,同时四相仙宗也会派两名交流生前往云州交流学习的。”</p>
“敢问贵宗要派哪两名……”</p>
“名单目前还没有确定下来,等确认下来会来通知你的。你先让王允准备准备来这边吧。”不等刘崇幻回话,法器便传来“嘟——”的一声,显然对方并不给自己这位除妖老臣面子。既然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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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被刘崇幻单独叫至玄风楼,一进入玄风楼,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只见大殿之中直直地矗立着一把剑,剑长三尺有余,剑身游走着蛛网般地裂纹,细看竟是数万片霜花凝结成地冰晶,自剑身向外不断散发寒气,饶是王允化气境界已然感觉有点寒冷,刘崇幻随后走出,看着王允向他介绍起这把剑:这是刘崇幻在接到陆离强制王允前往中州学习的命令后,连夜从藏器阁中挑选了几把宝剑,同一品血魔残躯铸造而成,剑身还保存着血魔的威压,单凭此剑已经具有不低于五点的战斗力加持——要知道战斗力每提升一点相当于装备不变地情况下提升一个小境界。刘崇幻相信此剑在手,王允在面对常规立道修士甚至都轻轻松松,刘崇幻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就想起了五百多年前的自己,那会自己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只可惜当时云州由于万仙盟的政策并不能独立使用藏器阁,再加上当时四相仙宗高层的有意引导,这位云州出身的少年到了中州第一次见识了人性的险恶,一直到他回归云州,中州的痛苦回忆他也不愿意多说,而面对着当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只希望这位年轻人能少受些冷眼,能在那群中州人的面前挺起胸膛,能为云州挺起胸膛。王允看着热泪盈眶的刘崇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老一少就这样站在玄霜剑前,良久,刘崇幻终于开口:“王允,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这把宝剑,名为玄霜剑,是云州的各位专门为你打造,你在外面如果受了什么欺负,就回来,云州是你永远的家。”王允拿起玄霜剑,默默地走了出去,“王允!”刘崇幻又开口了,王允回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云州这块的感情其实很复杂,自小时候自己摸索着修行开始,大大小小的地方也都去过,受过别人的冷眼,也感受过其他修士的热情,不过伴随着血雾的扩散,这块地方熟悉的人是越来越少,留给自己的回忆也只剩些细枝末节,与其说怀念这片土地,倒不如说怀念当时遇到的那些朋友吧……</p>
王允没有回头,就像当初刘崇幻踏出云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