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临渊城的飞檐染成金红，沈炼蹲在朱雀桥头啃着糖葫芦。系统界面悬浮在糖浆反光里，正解析着街边修士们的灵力波动。当苏映雪月白裙裾掠过青石板时，他故意把山楂核弹向桥下乌篷船。</p>
“姑娘的流云步第三式重心偏了半寸。“他晃着剩下两颗糖葫芦，“容易伤着足少阴肾经。”</p>
苏映雪耳尖微红，昨日幻境中手腕相贴的灼热似乎还在。她正要掐诀召剑，忽见沈炼腰间玉坠闪过青光——那分明是素女峰亲传弟子的信物。</p>
“你偷我……”</p>
“借来玩玩。”沈炼晃着玉坠后退半步，突然撞上个卖花少女。竹篮倾覆瞬间，他袖中飞出三枚铜钱，精准垫在即将落地的瓷瓶底下。</p>
就在少女抬起头来向苏映雪致谢的时候，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忽然间紧紧地盯着少女的脖颈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般大小。只见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淡紫色的斑点，这些斑点分布得并不规则，但却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它们的存在。</p>
这一刹那，苏映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晚在破庙中的恐怖场景。当时，一名中蛊的修士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脖颈处同样布满了这样诡异的紫斑，其形状和颜色都与眼前少女身上的如出一辙！一时间，一股寒意从苏映雪的脊梁骨上升起，迅速传遍了全身。难道说……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少女竟然也身中蛊毒？而且还是如此致命的蛊毒？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苏映雪的心跳陡然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p>
“等等！”沈炼也发现这名少女的异常，突然扣住少女手腕，“姑娘近日可去过城西？”</p>
卖花女手腕突然化作青烟，竹篮里白菊变成纸钱飘散。四周行人同时定格，眼耳口鼻渗出黑血，这些竟然都是纸人！沈炼将苏映雪拉到身后，璃鸾剑斩开扑面而来的纸人，剑气掀翻的早点摊下露出森森白骨。</p>
“巽位生门。”苏映雪并指抹过软剑，寒气在地面凝出八卦阵图，“是王家纸傀术！”</p>
两人背靠背杀出重围时，夕阳恰好沉入栖霞山。最后一缕天光里，沈炼看见河面漂过盏莲花灯，灯芯燃着的竟是修士魂魄。</p>
沈炼摩挲着从纸傀身上扯下的符纸，朱砂纹路在月光下显出血字：亥时三刻，西市口。</p>
“西市口是临渊城鬼市所在，你要闯鬼市？”苏映雪按住他的手，“师尊说过……”</p>
“说王家和魔道勾结？”沈炼突然贴近她耳畔，“那更要看看他们怎么勾的。”</p>
戌时末的梆子声里，两人贴着城墙阴影疾行。路过醉仙楼时，沈炼突然拽着苏映雪滚进草料堆。十二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抬着口贴满符咒的棺材，血腥气混着药香从棺缝渗出。</p>
“是剑宗的锁魂棺！”苏映雪传音带着颤意，“他们在运生魂……”</p>
沈炼掌心饕餮纹突然发烫，系统界面弹出提示：</p>
“检测到药鼎波动”</p>
“与幽冥殿血祭阵相似度87%”</p>
他们尾随至西郊荒宅时，月轮恰好被血云吞噬。宅院内架着九尊青铜鼎，鼎身饕餮纹与沈炼胸口的图腾遥相呼应。三十六个试炼者被铁链悬在鼎上，心口插着抽魂钉。</p>
“这次货色不错。”黑袍丹师掀开棺材，“尤其这个天剑阁的小子……”</p>
沈炼突然捂住苏映雪的嘴。棺中躺着的正是昨日试炼时嘲讽过他的圆脸修士，此刻那人心口插着截青铜管，管内密密麻麻的噬魂蛊正在产卵。</p>
“剑宗要这么多生魂炼鼎……”王家三长老从阴影中转出，“莫不是那东西快压不住了？”</p>
“还差九个纯阳之体。”丹师弹指唤醒鼎内符文，“听说贵府大公子……”</p>
瓦片碎裂声打断对话。沈炼抱着苏映雪滚下房梁，身后追来的剑气削断他半截衣带。苏映雪突然反身洒出冰魄针，寒气在追兵眼中凝出素女峰印记。</p>
“快走！”她拽着沈炼撞破后窗，“是剑宗的七星锁魂阵！”</p>
两人在巷陌间狂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剑鸣。沈炼突然拐进死胡同，璃鸾剑劈开某户人家后院的水缸。缸底赫然是通往地下的石阶，壁上长明灯照出玄阳宗剑痕。</p>
“七百年前的避难所。”他按着伏灵衣记忆中的方位疾行，“抱紧我腰。”</p>
苏映雪还未来得及脸红，身后通道突然坍塌。碎石纷飞中，沈炼后背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血腥气弥漫时，饕餮纹自动吸收散落的灵石，在虚空凝成血色八卦图。</p>
“你……”苏映雪摸到他后背深可见骨的剑伤，“为何不用灵力护体？”</p>
“用了会被剑宗追踪。”沈炼咳着血沫笑道，“再说美人在怀……”</p>
地底突然传来锁链拖曳声。尽头石室里悬着七十二口冰棺，每口棺中都封着与沈炼容貌相似的尸体。最近那具心口插璃鸾剑，剑穗上系着半块龙纹玉珏。</p>
“警告！宿主接触本源烙印”</p>
“记忆封锁解除99%”</p>
剧痛让沈炼跪倒在地，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他看到自己将系统核心封入冰棺，看到伏灵衣以身为祭启动轮回大阵，最后看到的，是王家人从棺中盗走初代宿主的骸骨……</p>
苏映雪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少女指尖凝着冰晶，正试图封住他胸口暴走的饕餮纹。两人灵力交融的刹那，冰棺突然全部开启，七十二道剑意汇聚成洪流。</p>
“屏息！”</p>
沈炼揽住苏映雪跃入最近的冰棺。棺盖闭合瞬间，追兵剑气劈在玄冰上，震落满地青铜碎屑。</p>
黑暗中，苏映雪的呼吸扫过他喉结：“你早知道这里是……”</p>
“嘘。”沈炼突然贴上她额头，“看上面。”</p>
棺盖内侧刻着幅星图，北斗天玑星的位置镶着块青铜残片。当苏映雪的冰魄灵力注入星图时，残片浮现出小字：玄阳宗禁地，轮回殿。</p>
次日城南茶楼。</p>
“昨夜三十八名试炼者失踪。”慕叶楠将茶盏重重一放，“王家要给我宗个交代。”</p>
对面王家长老笑着推过木匣：“不过是些资质低劣的散修……”匣内夜明珠映出他眼底青黑，“倒是慕容长老的冰鸾簪，似乎多了道裂痕？”</p>
沈炼蹲在房梁上，饕餮纹正在解析木匣夹层。当看到那枚刻着苏映雪生辰的玉牌时，璃鸾剑差点脱手。</p>
“谁？”慕叶楠突然抬头。</p>
窗外适时飞入只传信纸鹤。王家长老看完密信脸色骤变，匆匆告辞离去。沈炼趁机翻入厢房，指尖沾着茶汤在桌面画出剑宗血鼎。</p>
“我需要素女峰的寒玉令。”他按住慕叶楠拔簪的手，“今夜子时，剑宗药鼎开炉。”</p>
慕叶楠突然扯开他衣襟，盯着渐变成桃花的饕餮纹：“你可知天阴之体觉醒时……”</p>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午时的阳光穿透窗纸。沈炼这才惊觉，苏映雪独自去查探的城南旧宅，此刻正被血色结界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