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魁睁眼·1923</p>
十年后的梅雨季,上海滩法租界边缘竖起八角形的地基。穿西装的柳归砚撑着黑伞,看工人们将青铜罗盘埋入混凝土。那罗盘中心嵌着枚带牙印的袁大头——正是杏儿失踪那晚咬在齿间的银元。</p>
“柳先生,按您要求从宁波运来的老青砖,全刻了镇水咒。“包工头递上图纸时,袖口隐约露出逆五芒星烙印。柳归砚瞥见对方后颈鳞片,恍然想起福伯的脸。这些年他走遍大江南北,发现所有营造厂管事都有相同的印记。</p>
子夜时分,当最后一块“奠基石“落下时,暴雨骤至。柳归砚独自走进地宫,七十二盏鲛人油灯照亮中央的青铜棺椁。棺盖上的云雷纹与他怀中《镇水辑要》残卷完全吻合,只是多了行殄文小字:“饲主精血,寅时三刻“。</p>
罗盘突然自墓顶坠落,指针直指棺椁。柳归砚用匕首划开掌心,血珠滴在棺盖的瞬间,整座地宫响起孩童嬉笑。那些被活埋的镇河尸魁从壁画里走出,腐烂的手指在他后背勾画符咒。</p>
“哥哥好笨。“为首的女童踮脚贴上他耳畔,腐臭气息喷在颈侧,“我们等了三十四年,才等到纯阳血破棺呢。“柳归砚惊恐地发现女童戴着杏儿的银镯子,镯子上刻着他亲手写的生辰八字。</p>
青铜棺椁轰然开启,沥青状物质喷涌而出。尸魁们手拉手唱起诡异的童谣,柳归砚在意识消散前看到最终画面——自己的躯壳被沥青包裹,后颈浮现逆五芒星刺青。地宫穹顶的八卦镜映出未来图景:1988年梅雨夜,某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青年正抱着青铜罗盘冲进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