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太平间里，看着手术台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这是苏雨的脸，或者说，即将成为我的脸。</p>
“你确定要这么做？“地下整容医生老吴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手术刀，“这种程度的改造，成功率不到30%。“</p>
我摸了摸自己布满疤痕的脸，“比起死，这点风险算什么？“</p>
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陈明远戴着口罩，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让我们看看，人类意识的极限在哪里...“</p>
再次醒来时，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精致的五官，柔和的轮廓，与苏雨一模一样。老吴递给我一叠照片，“这是她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记录，你要在两周内学会她的一切。“</p>
我看着照片里的苏雨：她喝咖啡时小指会微微翘起，走路时习惯先迈右脚，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耳垂...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复制。</p>
最难的是声音。我每天含着特制的声带矫正器，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直到能发出和她一样柔和的音色。</p>
一个月后，我站在苏雨的公寓里。真正的苏雨被绑在椅子上，惊恐地看着我。</p>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颤抖着问。</p>
我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十五年前，你父亲在化工厂害死了我妹妹。现在，轮到我来讨债了。“</p>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张明的儿子？“</p>
我撕开衬衫，露出胸口的伤疤，“不，我就是张明。你父亲以为那场爆炸杀死了我，却不知道我活了下来，在精神病院忍受了五年的折磨。“</p>
苏雨的脸色变得惨白，“那些实验...我不知道...“</p>
“不知道？“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帮陈明远继续这个计划？“</p>
她低下头，“我...我只是想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p>
我站起身，将麻醉剂注入她的静脉。看着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我轻声说：“现在，该由我来结束这一切了。“</p>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完美地扮演着苏雨。陈明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甚至开始信任我，让我参与核心计划。</p>
直到那天晚上，在控制中心，我终于等到了机会。当陈明远举起遥控器的瞬间，我撕下了脸上的面具。</p>
“还记得我吗？“我看着陈明远惊恐的表情，“你最好的实验品回来了。“</p>
枪声响起时，我没有丝毫犹豫。十五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p>
林默冲过来扶住我，我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将染血的手机递给他时，我想起了妹妹临终前的话：“哥哥，要活下去...“</p>
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见你了。</p>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我正抱着妹妹往安全出口跑。热浪从背后袭来，我本能地将她护在身下。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后背，但我顾不上疼痛，只想带她逃出去。</p>
“哥哥...好痛...“妹妹在我怀里颤抖，她的后背插着一块锋利的金属片。</p>
我咬着牙继续往前爬，直到看见消防员的身影。就在我以为得救时，第二次爆炸发生了。我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妹妹被火焰吞没的身影。</p>
醒来时，我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全身缠满绷带。陈明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p>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他翻开病历，“全身45%烧伤，居然还能活下来。“</p>
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陈明远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既然你这么想活，那就帮我完成实验吧。“</p>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成了他的活体实验品。每天注射各种药物，接受电击治疗，后背的伤疤被一次次切开又缝合。最痛苦的是意识清醒实验，他们要在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脑部手术。</p>
我数着天花板的裂缝，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为了妹妹。</p>
五年后，我终于找到机会逃出精神病院。但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我的家人以为我死了，陈明远成了受人尊敬的教授。</p>
我找到地下整容医生老吴，他看着我后背狰狞的伤疤直摇头：“这种程度的损伤，整容会很痛苦。“</p>
“再痛苦也比不上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咬着牙说。</p>
手术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老吴要先将旧伤疤重新切开，才能进行面部重塑。没有麻醉，我只能靠意志力硬撑。每当快要昏过去时，我就想起妹妹最后的眼神。</p>
整容完成后，我每天都要忍受伤疤撕裂般的疼痛。但这也提醒着我，复仇还未完成。</p>
在扮演苏雨的三年里，我时常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后背的伤疤是我与过去的唯一联系，也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p>
最终对决那天，当陈明远看到我撕开衣服露出的伤疤时，他的表情精彩极了。</p>
“还记得这些伤疤吗？“我一步步逼近，“每一道都是你留下的印记。“</p>
他踉跄后退，“不可能...你应该已经...“</p>
“死了？“我冷笑，“可惜，你的实验品比你想的要顽强得多。“</p>
枪声响起时，我感觉后背的伤疤在发烫。十五年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p>
林默冲过来扶住我时，我仿佛看到了妹妹的脸。她微笑着说：“哥哥，你做到了...“</p>
我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