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青铜柱突然嗡鸣震颤，穹顶垂落的星纱簌簌坠落。</p>
大祭司枯槁的手掌迸发出辉光，将苏溟推向悬浮在祭坛中央的晶体。</p>
一块足有三丈高的溟海玄冰，冰芯中蜷缩着一个女子。</p>
银发如同月光，将整座地宫映得忽明忽暗。</p>
“老祖要醒了！”</p>
随着大祭司的话语落下，十二盏镇魂灯的火苗陡然蹿高三尺。</p>
玄冰晶体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正以惊人速度蔓延。</p>
冰层迸裂的脆响中，晶体中的老祖缓缓睁开了眼睛。</p>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苏溟的身上。</p>
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p>
苏溟被一股力量笼罩，他与老祖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p>
老祖的声音在苏溟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之音。</p>
“孩子，你拥有着我们鲲族最纯净的血脉与最强大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你还不能完全掌控，它需要你不断地磨砺与成长。”</p>
“我将赐予你一份传承，帮助你更好地掌握这股力量。但记住，力量并非用来杀戮与复仇，而是用来守护与拯救。”</p>
老祖的话语在脑海中久久不散。</p>
“快上前去！”</p>
少年踉跄着往前扑，额头突然火烧似的疼。</p>
他发现额头正在发烫，那女人尾巴上掉下来的金纹，全往他鳞片上贴。</p>
当那缕金纹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祭坛下的海床轰然塌陷。</p>
漆黑的海水裹着远古鲸歌涌入他每一处毛孔。</p>
“血脉共鸣...果然是直系后裔......”大祭司沙哑的呓语被淹没在能量漩涡中。</p>
苏溟的视野突然分裂成无数重叠的画面：</p>
他看见自己正在深海沉浮，又仿佛悬浮在浩瀚星海，额间浮现的暗金竖纹与老祖眉心的印记遥相辉映。</p>
“三千年了......”</p>
空灵的声音震得祭坛簌簌落灰，老祖的鱼尾化作流光缠绕住少年。</p>
苏溟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尾椎处钻出银鳞的剧痛让他咬破了嘴唇。</p>
他感觉尾巴发痒，低头一看——原本银色的鳞片正变得漆黑，尾鳍边缘长出刀片似的骨刺。</p>
那些金纹正疯狂吞噬着他的鲜血，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逆转，将澎湃的灵力反哺回他濒临崩溃的经脉。</p>
“果然没错。”大祭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听着像松了口气。</p>
浑浊眼珠倒映着少年额间新生的渊咒印记。</p>
“看见了吗？三十七代了......渊咒终于选定了宿主。”他枯瘦的手指抚过苏溟尾部的黑色骨刺。</p>
“渊咒选了你，咱们这脉总算没绝后......”</p>
突然有股冰凉贴上额头。</p>
苏溟浑身僵住，看着水晶里女人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闪烁星光。</p>
她的手指按在他眉心上，突然灌进来无数画面——</p>
赤红的海水里飘满巨鲲尸体，神族士兵踩着金云往下扔雷矛。</p>
有个和他长得七分像的年轻人被砍断尾巴，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玉佩。</p>
破碎的玉佩上「溟」字闪烁着微光......</p>
“啊！”苏溟抱着脑袋跪倒在地，那些惨叫声还在耳朵里回响。</p>
“糟了，渊化！比预想中快！”大祭司的拐杖爆出刺目红光，随着古老咒语响起，十二道水环套住苏溟。</p>
苏溟看着自己指尖生出利爪，尾鳍骨刺割破祭袍，漆黑鳞片下浮动的猩红纹路正组成古老咒印。</p>
“臭小子撑住！要是现在堕入深渊，你就真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了！”</p>
苏溟疼得直翻白眼，指甲已经抠进祭坛地面的缝隙里，嘴里也开始飚脏话。</p>
“老东西...你他妈...没说过...会这么疼啊！啊......”</p>
“收住心神！别让杀意上头！”</p>
“我控制不住......”少年指甲抠进掌心，眼前闪过族人被屠杀的画面，“他们凭什么......凭什么！”</p>
“就凭这个。”苍老的女声突然插进来。</p>
玄冰里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飘到跟前，银发像水母触须似的铺开，“神族用九幽寒铁锁了鲲族灵脉，咱们现在连化鹏都做不到。”</p>
苏溟喘着粗气抬头：“那怎么办？就忍着？”</p>
“忍着？”老祖突然笑了，眼角皱纹里蹦出几颗火星子。</p>
“我当年提着三叉戟杀上九重天的时候，神帝老儿的胡子都烧焦了半截。”</p>
她突然抓住苏溟手腕，“听着小子，我现在传你完整的《混沌吞天录》，记载着鲲族吞噬万物，操纵潮汐与深渊的秘法，看好了——”</p>
海水突然凝成上万块冰片，每片里都有人影在动。</p>
苏溟看见有个穿鳞甲的女人挥手掀起千米高的海啸，巨浪里裹着密密麻麻的冰锥。</p>
有个白头发男人把玉佩拍进心口，身后唰地亮起九轮蓝月亮......</p>
“这是......”大祭司的珊瑚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失传的禁术？”</p>
“叮！系统提示：获得鲲族失传禁术‘月之降临’”</p>
老祖的虚影就在这时浮现，指尖轻点他眉心。</p>
“好孩子。”这次的声音温和许多。</p>
“记住，渊咒是一代老祖对背叛者的诅咒，但也是留给守护者的钥匙。”</p>
老祖的尾巴开始变透明：“我撑不了多久。小子，记着去归墟找......”</p>
苏溟在剧痛中瞥见玄冰彻底崩解，老祖的虚影化作流光没入他心口。</p>
“叮！系统提示：获得巨额经验值（灵气），由于宿主等级过低，无法全部吸收。”</p>
“是否开启经验值存储功能？”</p>
苏溟见系统还有如此功能，不禁感叹道，“还是有系统好，不怕浪费。不过咋感觉跟某地下城差不多......”</p>
于是选中眼前光屏上的“是”按钮。</p>
“叮！系统提示：经验存储成功。之后每次升级都会减少5%经验上限。”</p>
他不由感叹，“这也见得太少，还不够我塞牙缝的......”</p>
苏溟不知道的是这每级减少5%经验值，是在他以后几次生死危机中帮助他绝地翻盘的关键。</p>
不过这都是后话。</p>
祭坛开始崩塌，咸腥海水倒灌入口鼻的刹那，苏溟听见远古战场上的号角与现世潮汐声重叠。</p>
大祭司布满皱纹的脸在扭曲的空间中忽远忽近：“记住，渊咒觉醒时，归墟之门将为你而开......”</p>
“渊咒觉醒？归墟之门？都是什么......”苏溟想开口问，但由于体力不支渐渐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