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飞的手指悬在林玥咽喉上方三寸,月光照亮他指尖延伸出的血色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没入夜空,如同操纵木偶的提线。苏夏的翡翠戒指突然发出裂帛之声,戒面翻转露出内侧暗格,幽绿的玉髓中封存着一枚带血的乳牙。</p>
“程家小少爷居然还留着这个?“顾云飞用丝线缠住林玥的输液管,“当年你母亲剜出这枚牙齿时,血把祠堂的青铜鼎都染透了呢。“</p>
程愈腕间的疤痕突然迸裂,珍珠色的光粒在伤口处流转。苏夏看到他白大褂后襟渗出深色污渍——那不是血,而是混着朱砂的符水正在蒸发。</p>
“你父亲临终前摸过青铜鼎吧?“顾云飞忽然转向苏夏,瞳孔收缩成两道金线,“所以他才能用最后的清醒时刻,在停尸房地板上留下...“</p>
程愈的听诊器砸碎了天台的应急灯。黑暗降临的瞬间,苏夏看到无数金色符文从程愈伤口涌出,在空中织成发光的牢笼。顾云飞的冷笑在符文中穿梭:“用程氏禁术强续的命,滋味如何?“</p>
林玥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苏夏扑过去时摸到她后颈凸起的梵文,那些字符正顺着脊椎往下蠕动。翡翠戒面突然脱落,锋利的边缘划破她指尖,血珠滴在林玥皮肤上的刹那,苏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p>
程愈的母亲跪在苏家祖宅的翡翠屏风前,将青铜匕首刺进自己左眼。年幼的程愈被符咒钉在廊柱上,泪水和着雨水冲刷着他手腕新烙的刺青。而她的父亲正抱着襁褓中的自己,把翡翠戒指按在程愈母亲的伤口处...</p>
“小心!“</p>
程愈的警告与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响。顾云飞撞破护栏坠落时,苏夏看清了他病号服下蔓延的刺青——那些根本不是梵文,而是用殄文复刻的《程氏族谱》,最新一行墨迹未干的名字赫然是“苏夏“。</p>
急救室的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苏夏看着程愈给顾云飞插管,发现他白大褂下的皮肤正在龟裂,珍珠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当护士掀开顾云飞的衣服准备除颤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那些刺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夏父亲的研究笔记,其中一页写着“血脉置换可行性报告“。</p>
“死亡预言从来不是诅咒。“程愈突然握住苏夏流血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双重心跳震得她掌心发麻,“是程苏两家共同制造的续命装置,翡翠戒指根本不是什么家传遗物...“</p>
消防警报骤然响起。苏夏在浓烟中看到程愈后背浮现金色经络图,那些脉络与父亲实验室的人体模型完全重合。而本该昏迷的顾云飞正站在安全出口微笑,他手中捏着从程愈身上剥离的灼痕,皮肤下苏夏的姓名正在发出翡翠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