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是怎麽了?
林长生懵逼的看向天空,那浩浩荡荡的在夜幕铺开,却丝毫不令人感觉刺眼的白光。
纯粹,乾净。
仿佛世间至纯至净的象徵,能将一切污秽扫尽,万般邪妄祓除。
一眼望去,他甚至感觉自己内心种种念头都被映照而出,不由自主的因为往日一些不堪之念而羞愧。
卧槽!
察觉到异样的他赶忙收敛心神,将视线从那白光之上移开。
刚想要问问岳重峰发生了什麽,祂便先一步开口了:
「净世道主回宗了。」
这净世道主是……?
「我宗祖师惟一亲传,立志扫尽一切邪狞之辈,杀绝世间所有乖戾之徒,十分推崇你宗剑祖祖师当年所为。」岳重峰继续解释道。
嗯?!
林长生惊悚的看着祂。
我应该没说话吧?
你特麽什麽时候也学会读心神通了?
「法域所照,心中所想纤毫毕现,无可藏,无可躲。」
果然,明明眼中所见,岳重峰并没有开口,但林长生还是十分清晰的听到了祂心中所想,将要说出的解释。
啊?!
那如果没有防备突然被这麽来一下,岂不是会当场社死?
回宗而已,这也太……
「根据宗内典籍记载,净世道主向来如此。」
法域所照,畏惧者只会是那些心术不正之辈,
更何况,作为剑祖祖师的狂热追随者,净世道主每次归宗都会将宗门从上到下梳理一遍。
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在她面前,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
听完岳重峰的心里的解释,林长生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这听起来的确是件好事,但是……
这种方式也太极端了些吧?
一时间,整个合欢宗都陷入了寂静中,只有偶尔的一两句心里话在角落里回荡。
虽然提前便通知过,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正在直播的魅修没注意着了道。
心里话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如果不是为了修行,谁又愿意对着一群肥宅细狗萧楚南搔首弄姿呢?』
至於剩下的那极小一部分魅修……
emm……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她们心里所想竟然全都是一些不能播的内容。
心里话才播出没多久呢,直播间就直接被封了。
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关於林长生的热点话题就能被冲淡了。
就在这时,极其细微的一声在天空中传响,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无奈。
「如此便差不多了,如何?」
「……」白光中传来一声回复,「晚辈遵命。」
随即,就见那铺满整个夜空,浩浩荡荡的柔和白光竟开始向内收拢。
熟悉的黑色也重新开始占据夜空。
数秒之後,所有白光都已消失不见,整个合欢宗再度被熟悉的夜色所覆盖。
高天夜幕之下,一道身影平静的视线扫过整个合欢宗。
最终一个转身,直接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地面上。
林长生依旧看着天空,眼中带着疑惑。
刚刚传出的声音……应该不是魅祖祖师吧?
毕竟那位净世道主都自称『晚辈』。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
他总感觉那声音很像是他在接受《太虚剑典》传承时,剑祖祖师留影的声音……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剑祖祖师怎麽可能在合欢宗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
合欢宗,祖师洞天。
封闭无窗的室内。
平常都懒洋洋的倚靠在软榻上的魅祖,此刻却端端正正的坐在红枫落叶图下的红木椅上。
她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坐在另一边的徐邢都多看了两眼。
「道兄想看可以直接看哦,不用这麽偷偷摸摸的。」魅祖偏头笑道,「要不要妾身去换一身好看的呀?」
「……」徐邢顿了顿,并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平常倒是很少见你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哎呀,小引雪你也是知道的嘛,省得她罗嗦。」
就自己那弟子的强迫症,看到自己躺着,肯定会觉得老难受了。
怎麽说都有这麽多年没见了,何必呢?
她自认为是一个关心徒弟的合格师父!
在这里严肃的谴责一下剑尊,竟然让弟子帮她制作表情包!
虽然她也有这个想法,但好歹还没付诸行动嘛!
就在这两三句话间,祖师洞天外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师父,弟子纪引雪请见。」
虽然她是除了魅祖之外,唯一拥有祖师洞天通行权限的人。
但每次要见魅祖的时候,她都会按照规矩先问一声,得到允许後再进入祖师洞天。
「嗯,进来。」魅祖回了一声。
然後立马又看向徐邢,吐槽道:「相较之下,我这徒弟反而像是剑尊教出来的,整个人一板一眼。」
徐邢摇头轻笑:「师姐可不是。」
「最起码她表面上装得很像一回事呀!」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对了,什麽时候有时间,道兄你带上剑尊那徒弟来见见我。」
「嗯?」
「你看哈,你带着剑尊那徒弟,已经见过了灵祖,也见过了元君,怎麽说也得带来见见妾身吧!」
徐邢:「……」
这些事情,互相之间有关联吗?
「emm……而且剑尊那弟子,我感觉她应该和我挺投缘的。」魅祖肯定道。
她老早前就想真正见见那小姑娘了。
大比的时候还是太仓促了些。
「……」徐邢沉默了两秒,「有机会再说吧。」
那货作死得很,而魅祖本身也很皮。
emm……
总之先观望观望。
什麽时候有了由头,再把她带上吧。
咚丶咚。
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的间隔都没有半点偏差。
魅祖稍稍坐直了些,还理了理裙摆,使其尽量对称。
很快,一名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几步走到近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师父。」
而後,也和徐邢见了一礼。
「晚辈见过剑祖前辈。」
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还别说,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嗯嗯,快坐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麽客气。」
「是!」
纪引雪搬来一张椅子,仔细的对准角度,确定是完全正对着的,这才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多年不见,师父可曾安好?」
「为师好得很,吃得开心,玩儿得也开心。」魅祖随口回了一句,而後又反问道,「那小引雪你呢。」
听到问话,纪引雪神情肃然:「此次镇守星空前线战场,自抵达起算,至离开星空前线战场,共计一百一十三年七个月零五天,十一小时零七分二十五秒。」
「打退苍族袭击七千三百五十四次,重伤洞真苍族七名,通玄苍族五十二名,斩道兵诡兽十四头,返虚境生物兵器五万七千四百零三头,化神境生物兵器……」
纪引雪就这样一脸漠然的报着数据。
魅祖:「……」
早知道就问得严谨一点了。
直至数分钟後,等到她终於将本次镇守星空前线战场斩敌多少汇报完毕。
徐邢开口问道:「小酊他伤势如何?」
「伤势极重,但无陨落之危。」纪引雪稍稍转身偏向徐邢,「为了能够活捉倚风,晟亟道友被多名洞真苍族围攻。」
「此事我之前便委托师父代为转达。」
「我说了的。」魅祖赶忙道。
「此事我的确听你师父说过了。」徐邢微微点头,「你们作何安排?」
「倚风如今已由晟亟道友压回剑宗,依照劫业前辈之安排,应会送往司律堂牢狱镇压。」纪引雪回道,「并且,劫业前辈也会在剑祖前辈您回宗後,亲自去见您。」
劫业师弟……
当年那件事,对他的打击的确很大。
「我明白了,之後我会尽快回宗。」
『道惘』之事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继续留在合欢宗的意义不大。
剑宗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自己去解决。
「辛苦了。」
「份内之事。」纪引雪语气严肃,「比起剑祖前辈当年种种,晚辈所为还差得远。」
我当年所为……?
是指远古时期,还是大变革时代之前的『太玄血祸』?
不过依照小引雪的性子,应该是两者都有。
就在徐邢思量着准备道别离开之际。
「剑祖前辈,其实晚辈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纪引雪又道。
嗯?
莫非是纤凝的事情?
也正常,若不是苍族忽然大规模袭击,她一定会在纤凝闭关之前回来见见她。
「你说。」
然而,纪引雪的问题却有些出乎徐邢的意料。
「剑祖前辈,您後悔吗?」平静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困惑。
这回就连魅祖都有些惊讶了。
刚要说点什麽,就被徐邢制止:
「修行至今,令我感到遗憾的事情的确不少,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件?」
「倚风。」纪引雪轻声道。
「为何会这麽想?」
徐邢看着她。
「若您当初再杀得乾净些,自不会有倚风之後叛逃一事。」
「剑宗司律堂至宝不会遗失,数亿人也不会因此丧生。」
「甚至,苍祖玄不会因此出现在星空前线战场,那麽各宗祖师也拦不住您,您必定可以除恶务尽。」
「所以,您後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