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祖?!
剑祖为什麽会在清墟?!
望着那亮起淡淡红光的双眸,古惊骇不已。
还没来得及反应,道道赤红锋鋩便已洞穿了现世与过去的边界,数不尽的剑光自时光长河之上亮起,欲要将祂所在的这一段光阴截取隔断。
感受着自身所处的这段光阴正在不断被剑光分割,距离现世越来越近。
如此险境,古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紧张。
道道七彩辉光从祂身上流散,飘向四面八方,没入『过去』的各个片段消失不见。
「你是什麽时候发现我的?」
身为执掌过去领域的先天得道者,或许战力方面比较一般,但要说保命……
哪怕是剑祖或玄,也不可能杀得了身处『过去』的祂!
但现在的祂却很不理解。
剑祖和魅祖为什麽也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清墟?
难道说他们也怀疑之前证道过程中出现的异常和『太』有关?
「在我发现你的时候。」
古:「……」
「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为什麽会来清墟。」
徐邢亮着红光的双眸中似有万千剑影交错,随着『过去』不断被剑光洞穿,与『现世』的边界似乎都在变得模糊。
古本身也不复之前伟岸神人的形象,而是只剩下一轮流转着无尽光影的岁月神环,一缕七彩流光位於神环最中央,正不断的变得黯淡。
发现剑祖的一瞬间,祂就意识到自己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祂就一直在想办法降低自己的损失。
可惜剑祖完全不给机会。
先动手,然後才问话。
剑的封锁还在不断加固,祂必须赶在这一段时光完全被封锁之前,尽可能多的将自身本质送出去。
「是玄有什麽发现?」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徐邢手中长剑抬起,平平向前一递!
嗡~!
囊括诸天古今万般剑道的一轮红月骤然亮起!
月光烛照十方,就连永恒向前的时光长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位於岁月神环最中央的七彩流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黯淡,只有一道光影在剑道红月的照耀下,自那一段凝固的光阴中升起——
一片无边无际的山崖,山崖前方是翻涌不定的灰黑色雾气。
『清墟』的过去。
嚓!
一声轻响,那道光影直接被剖成了无数份。
就在徐邢身旁的魅祖看准时机,抬起手,顺着那刺入『过去』的一剑,抓向那被切割成无数份的『过去清墟』。
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高於万道万法,超越时空概念的手掌就这样一把攥住那被分割成无数份的『过去清墟』,将其抓往现世!
不错!
两人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个!
身居『过去』的古保命能力太强,根本杀不死,不如藉机获取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不通过祂这个媒介,得到的『过去』可不一定是真实的。
徐邢一眼扫过,旋即又看向古:
「看来玄也怀疑之前的异常和『太』有关。」
「……就不能是我自己怀疑吗?」
察觉到封锁已经完全形成的古放弃了逃离的想法。
剑祖修为高过祂太多,这一部分的本质今天应该是逃不掉了。
「呵。」
冷笑声中多少带着点不屑。
古:「……」
「但『太』应该没有理由干预这件事,而且祂已经彻底陨落了,应该做不到这一点才对。」
说话间,赤红剑光纵横,流转着无尽光影的岁月神环已经濒临崩碎。
既然初步的目的已经达成,也该给祂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可太对不起祂今天特地找上来了。
「玄应该是察觉到了太的一些异常点,所以才特地让你来清墟查看情况。」
咔嚓!
在剑光的不断绞炼之下,神环终於承受不住破碎开来。
霎时间,灰黑色的雾海中都亮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七彩色光芒,仿佛有无数道与清墟完全一致的『迭影』与之重合。
远远望去,整个清墟显得梦幻而诡异。
有异宝现世?
被送离清墟的人们站在崖边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无法抑制的升起同一个念头。
一些行动力比较强的,甚至都已经在准备法器下去了。
可他们稍稍靠前一些,就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送回原来的位置。
接连几次尝试都是如此。
而此时,众人窥见不得的『过去』领域内。
被剑光截断开来的那一小段光阴内,在剑光的不断绞炼之下,古残留的本质只剩下一点不断闪烁的七彩明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徐邢紧盯着祂,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是玄从那剩馀的『劫雷』中追溯到了异常的源头?」
「又或者……和你们先天得道者的身份有关?」
古没有回答,那一点七彩明光闪动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最终,随着一次急促的闪烁後,剩馀的一点本质也完全消散开来。
见状,徐邢缓缓收剑。
悬於『过去』的那轮红月随之消散,现世与过去的边界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一切异象都在瞬息间消失不见。
也就是太玄界的时空太过稳固,他又是在现世对『过去』施加影响,所以太玄界的时间依旧会不断向前。
换做一般的世界,只要徐邢不愿,世界内的时间就别想有丝毫的向前。
红芒一闪,掌中月影消失不见。
徐邢看向自己身旁的魅祖,却见她微微摇头:
「没什麽发现。」
说着将手伸到徐邢面前,白皙细嫩的掌心悬浮着一枚朦胧的光团。
正是『过去的清墟』。
由於是通过古这个『媒介』提取出来的,所以其本身是『真实历史』的一部分。
通过光团,可以直观的看到清墟的过去。
从他们提取这段真实历史的前一秒,一直追溯向前,甚至可以看到当年决战那时,『太』在众仙的联手合围下陨落。
可正如魅祖所说的那样,这段真实历史中,并没有什麽有价值的发现。
对此徐邢倒是没觉得意外。
「先收着吧。」
如果从『过去』就能发现异常,那古也不用冒险靠近现世了。
反正这次的遭遇完全能算是意外之喜。
不仅收获了一段『真实历史』,还把刚刚养好伤没多久的古又打成了重伤……
「先仔细探查一番,等回去之後再研究。」
「嗯。」
魅祖微微点头,合掌收起了那枚代表『真实历史』的光团。
见状,徐邢回头看向前方。
右手抬起,朝着身前轻轻一点!
一线红芒笔直向前,从指尖掠出的瞬间分化做无数道细小的红色毫芒,隐入灰黑色雾气中消失不见。
似乎没什麽变化。
但在徐邢和魅祖的感知中,整个清墟都如刚刚那真实历史一样被剖成了无数份。
「万道需尊吾。」魅祖轻声道。
比起纪引雪那撼动大千的一拳,她这一声显得格外普通。
但很快,只见一股无形的扭曲扩散,初时极其细微,好似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涟漪。
亿万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就好似风暴般,摧枯拉朽的席卷开来,被剖成无数份的清墟中,所有的概念都变得清晰起来。
……
……
剑宗。
夜色已经覆盖了大半天空,只有远天还残留着些许虹霞。
一轮弯月高悬,繁星闪烁,点缀於青黑色的天幕。
剑尊大殿前,别雪凝看着清墟的方向,身旁悬浮着一道光幕。
「比预计的要晚一些……」
让魅祖跟着去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所执掌的道,能在徐邢剖开清墟的时候,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因素。
光幕内,宁若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银灰色办公桌後的椅子上。
整个人微微後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她此时也看着清墟的方向。
「刚刚徐大哥和魅祖似乎介入了过去领域,应该是遭遇了古。」
虽然她修为还差一些,无法离开灵音坊,但清墟的情况还是能发现的。
不只是她,其他几位道友应该也发现了。
「古出现在清墟,是不是代表之前那洞真苍族证道时出现的异常状况的确和『太』有关?」
「不一定,我们能想到,玄肯定也能想到。」宁若稍稍坐正了一些,「说不定玄只是让古去清墟看看情况,结果正好撞上了徐大哥她们。」
毕竟玄回收了那洞真苍族证道失败後残馀的『劫雷』,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也说不定。
「具体情况如何,还是等徐大哥他们回来後,问过他们後再说吧。」
说到这里,宁若顿了顿,忽然笑道:
「你如果不放心跟着过去看看就是,反正你离开剑宗,也不会影响到镇封的天意。」
「……」别雪凝收回视线,看向光幕淡淡道,「答应过的事情我不会反悔。」
说好这次让那家伙陪着师弟一起去,她自然不会食言。
但就在说话间,她的目光在宁若身前顿了顿,不由想起魅祖之前说的话。
微微蹙眉,而後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宁若并没有觉察到别雪凝的异样:
「行吧,随你。」
两人继续看向清墟的的方向。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远天的那一点霞光也已消失。
忽然,两人都感受到一道气机正在靠近清墟。
嗯?
宁若笑了。
「你不去,总有人会过去的。」
别雪凝一顿,心念微动间,又一道光幕在她面前展开。
却是一道十分简洁的群聊界面。
与『扛把子群』不同,这个群甚至连群名都没有。
剑尊:「你去清墟了?@元君」
也就在别雪凝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那气机停止了移动。
元君:「清墟的过去刚刚出现问题,我不放心,而且我也在附近,所以就顺路过去看看」
她甚至都没直接过去好吧,而是慢慢走过去的。
剑尊:「扯犊子,别说师弟了,那家伙都能把古吊起来打」
剑尊:「你明明就是自己想凑过去/呸」
元君:「随你怎麽想」
元君:「我就去了怎麽地,你不服你也跟上来/耸肩」
剑尊:「你等着/磨剑的小黄鸭」
眼见两人一唱一和的就要赶去清墟。
魅祖:「喂喂喂!你们俩过分了吧」
魅祖:「答应好的事竟然又变卦」
一个个的,还有一点信用吗?
魅祖:「我们这边没事,古已经被打跑了,你们根本不用过来」
魅祖:「你们要是过来的话,我也不遵守约定了/严肃」
灵祖:「她们不过去,你也不会遵守」
魅祖:「/呆滞」
魅祖:「你竟然污蔑我/用手指着」
灵祖:「呵」
这家伙要是会守信,她就不会是第一个被骗进这个群的了。
……
……
与此同时。
徐邢和魅祖已经结束了对清墟的探查。
结果嘛……
和预期的一样,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清墟还是那个清墟,太也死得透透的。
莫非真不是太,而是玄丶古丶天之中的一个?
又或者是苍族那『道广』证道法还不完善,所以才在证道过程中出现了异常?
後者的可能性较低。
毕竟当时他和玄全程见证,那『道广』证道法即便不完善,也不该出现那样的问题。
思虑许久,却还是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奈的徐邢揉了揉眉心。
一回头,就见魅祖正愁眉苦脸。
「别多想,虽然对清墟的探查没什麽收获,但获取到一段真实历史,又重创了古,这次已经不算白来了。」徐邢安慰道。
最起码古最近又不能搞事了。
「呃?啊?!哦哦!!」魅祖像是终於反应过来,「嗯嗯,妾身明白的。」
徐邢:「……」
看这样子,她之所以愁眉苦脸,好像并不是因为清墟一行没什麽结果。
「怎麽了?」
「……其实也没什麽了。」魅祖犹豫了一会儿,「对了,道兄你对『不守信用』的人怎麽看。」
「不守信?」
徐邢脑海里灵光一闪。
等等!
该不会和她们那个小群有关吧。
「emm……其实有时候吧,谎言这种是要从多个角度去看,万一是善意的谎言呢?」徐邢委婉道。
「不是善意的谎言,就是单纯的违背了约定。」魅祖强调道。
「那也不一定……」
话还未说完,两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元君与别雪凝。
「就是她们不守信用。」魅祖立马指责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