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南疆城。
半座拔地而起的城市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本该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此刻却死寂得令人心悸。
所有参与这座城市建设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如今都成了阶下之囚,被集中关押在城市的一角。
而在南疆城的中心广场之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以寰海旗主为首的三位老旗主,正姿态卑微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在他们面前,站着十七道散发着滔天凶戾之气的身影。
他们便是从第三监狱之中成功逃脱出来的,南疆地区曾经的旗主。
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武王级强者。
每一个都曾是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穷凶极恶之徒。
寰海旗主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恭喜诸位脱困,重归南疆!」
「少他妈在这里给老子废话!」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响。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原旗主猛地踏前一步,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瞪着寰海旗主,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告诉我,我的白龙城,为什麽会变成了一片该死的废墟!?」
「南疆交到了你们这三个废物的头上手里,怎麽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发话的,正是曾经白龙城的城主,原白龙旗主。
他刚刚回到自己曾经的领地,看到的却是一片让他肝胆欲裂的凄凉景象。
三位老旗主一时间面色难看,寰海旗主连忙挣脱开来,解释道:「诸位,正如我之前所言,这一切都是因为新日邪教!」
「我们南疆,被那群该死的新日邪教给彻底侵蚀了!」
「甚至……甚至我们内部还有一些旗主,选择了里应外合,背叛了南疆!」
「最终,才导致了如今这个无法挽回的惨状。」
「我们……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啊!」
他身旁另一位老旗主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如今发生的一切,我们三个心里面,也同样是万分痛心啊!」
「你们三个就别他妈在这儿演戏了!」
另一位身形消瘦,眼神阴鸷如毒蛇的原旗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当年东海武皇刘长风血洗南疆的时候,就你们三个软骨头,选择了苟且偷生,背叛了我们所有兄弟!」
「你们当初恐怕也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这些人,竟然还有能够从那该死的第三监狱里出来的一天吧?」
「我看你们三个早就已经成了昆仑的走狗!」
「现在竟然还跟昆仑合作,要把我们南疆这片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界,拱手让给那群伪君子!」
这话一出,三位老旗主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慌乱。
其中一位老旗主再也按捺不住,急声辩解道:「你说话可是要凭良心的啊!」
「当时那种情况,谁上去,不都是一个死字?」
「我们三个上去又能有什麽用呢?」
「最後的下场,不是死就是进监狱!」
「当时我们三个要是没有选择留下来,现在的南疆,就真的彻彻底底是昆仑的地盘了!」
「是我们三个,忍辱负重,拼死拼活,才好不容易把南疆这块地界给守了下来!」
「就算是没有功劳,那也总该有点苦劳吧!」
「现在,你们却说我们是叛徒!这个罪名,我们绝对不认!」
「那你又怎麽解释,现在跟昆仑合作的事情!?」
「这座新南疆城里,甚至还有不少人,都是昆仑那边直接派过来的!」
寰海旗主连忙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局势所迫啊!」
「你们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手底下还剩下多少人马?」
「就凭我们这点力量,又怎麽可能跟如今的昆仑相抗衡?」
「更何况,说到底,盘踞在我们南疆的新日邪教,也确实是被昆仑出手铲除的,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替我们南疆报了血海深仇。」
「无论是从眼下的局势,还是从道义上出发,更为了我们南疆的未来,与昆仑进行合作,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昆仑也承诺了,会给予我们南疆地区,相当程度的自治权!这难道不好吗?」
「放你他妈的狗屁!」
又一位原旗主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昆仑当年血洗南疆,杀害了我们多少兄弟!这滔天的大仇,你们这三个软骨头是怎麽忘得一乾二净的?」
「少在这里给我们找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眼看着双方的争执愈发激烈,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行了,都安静下来。」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广场之上那原本嘈杂而激烈的争吵声,瞬间便偃旗息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道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心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
他便是曾经的赤炎旗主,也是这群逃出来的原旗主之中,实力最强,威望最高的存在。
原赤炎旗主缓缓地抬起眼眸,那淡漠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吵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我们既然回来了,那南疆的秩序,自然要由我们来重新建立。」
「至於跟昆仑的这笔帐,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连本带利地,跟他们好好清算!」
「现在,我们手里面握着这麽多的人质,昆仑那边,至少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另外……」
赤炎旗主那冰冷的目光一转,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落在了不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现任旗主身上。
他缓步上前,脸上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就凭你们这些家伙,也配得上旗主之称?」
「一个个才不过是区区的武尊境界,就敢厚着脸皮,自称为旗主。」
「这简直就是在玷污南疆旗主之称!」
一众现任旗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色涨得通红,却连一个字的反驳都不敢说出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辩解,都显得是那麽的苍白无力。
赤炎旗主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说道:「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们的面前。」
「第一条,是选择归顺我们,从今往後,继续在我们手底下,当一条听话的狗。」
「第二条……」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死。」
「……」
广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无极旗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第一个主动站了出来。
他对着赤炎旗主等人,深深地躬下了身子,拱手道:「晚辈愿意追随诸位前辈,在诸位前辈的手底下做事。」
说话间的功夫,无极旗主不断地用眼角的馀光,给身旁其他的旗主们疯狂地使着眼色。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眼前这群原旗主,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个个手段狠辣到了极点。
曾经的南疆,之所以会被东海武皇刘长风亲自出手血洗,就是因为这群人行事太过猖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这些人不仅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手段也同样是相当的狠辣。
这个时候选择硬扛,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其他那些现任旗主眼看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自然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纷纷认栽。
他们一个个跟着无极旗主的样子,恭敬地拱手行礼,表示愿意归顺。
原赤炎旗旗主看着眼前这些识时务的後辈们,那张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
「既然你们都愿意归顺,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忠诚的机会。」
「现在,你们自己过去,去挑几个人质出来杀了。」
「然後,把他们的头,都给我割下来,挂在城头上!」
「……」
这话一出,无极旗主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开口道:「前辈,这是不是有些……」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闪到了他的跟前。
紧跟着,一只蕴含着狂暴力量的手掌,便毫不留情地,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嘭!
一声闷响。
无极旗主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在场所有现任旗主,脸色都变得一片惨白,浑身冰凉。
那名动手的原旗主收回手掌,脸上挂着一抹狰狞的狞笑。
「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是命令!」
他一字一顿,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抗命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