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某处。
空间泛起涟漪,如同石子投入静湖。
江乘风与陈元都的身影,自那波动的中心缓步走出。
刚一踏足此地,江乘风的身体便是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气息既陌生,又熟悉到了骨子里。
陈元都平静的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有熟悉之感?」
江乘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前辈……这好像是斗气。」
「不错。」
陈元都颔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我要带你见的人,便是将斗气一道,修行至登峰造极之人。」
「你所修行的斗破诀,以及因此衍生出的斗气,其源头,便来自於他。」
江乘风的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斗破诀的……创始人?
自己竟然能够见到这门心法的开创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了江乘风的心头。
不多时,陈元都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瀑布之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水声,仿佛万马奔腾,响彻山谷。
只见那银河倒挂般的瀑布正下方,一道赤裸着上身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的身躯算不上魁梧,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宛若钢铁浇筑。
狂暴的水流,如同天河之水,狠狠地砸在他的肩头与脊背之上,却连让他身形晃动分毫都做不到。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斗气,在他体表流转,升腾起阵阵白色的雾气,与周遭的水汽混杂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那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江乘风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下一刻,那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陈元都的身前。
他对着陈元都,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见过陈前辈。」
陈元都只是微微点头,随即指了指身旁的江乘风。
「镇海,此子与你颇有渊源。」
「且带着历练修行一番,当是本座欠你一份人情。」
那名为薛镇海的男人闻言,身体猛然一震,心中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数分。
陈前辈的人情!
这分量不可谓不重!
「是!」
薛镇海没有半分犹豫,连忙应了下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元都再不多言,转身迈步,身影便再次融入空间涟漪,消失不见。
直到陈元都的气息彻底消失,薛镇海才缓缓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江乘风来。
「後生,我乃薛镇海。」
他的声音雄浑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在江乘风的耳边回荡。
江乘风连忙回过神来,急忙恭敬地拱手行礼。
「晚辈江乘风,见过镇海前辈!」
「前辈,那斗破诀……真是您所创的?」
薛镇海闻言,稍稍一怔,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恍惚。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缓和了些许。
「不错。」
「当年我尚在武尊之境,心有感悟,便将自身的修行之法记录了下来,命名为斗破诀。」
江乘风听完,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
「前辈!我修行的,便是斗破诀!」
薛镇海的脸上,却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欣慰或是骄傲,反而闪过一抹诧异。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江乘风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那斗破诀虽说不错,但毕竟是我武尊之时所创,眼界所限,其中颇多局限与疏漏。」
「充其量,也不过是二流心法。」
「按理说,你就算是修行了此法,穷尽一生,至多也不过是达到武尊之境。」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要将江乘风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然而,你如今的境界,已是武王。」
「说明你早已青出於蓝,甚至已经走出了完全不同於斗破诀的路子。」
薛镇海的眼中,困惑之色愈发浓重。
「对了,你……跟陈前辈,又是什麽关系?」
能让陈前辈亲自送来,还许下一个人情,这小子的来头,绝对非同小可。
江乘风挠了挠头,很是老实地回答。
「没什麽关系啊。」
薛镇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什麽关系?
这怎麽可能!
江乘风见他一脸不信,又连忙补充道。
「是我老师,拜托陈前辈带我过来历练的。」
此言一出。
薛镇海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卧槽!
你老师……竟然连陈前辈都能使唤得动?
这世间,还有这等恐怖的存在?
薛镇海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看向江乘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敢问……阁下恩师,是何方神圣?」
江乘风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我老师是东海苏阳!」
薛镇海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东海……苏阳?
这个名号,他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未曾听闻过。
但他转念一想,立刻就释然了。
能驱使陈前辈的人物,必然是那种早已超脱世外,不问世事的老怪物,自己这种层次,没听说过才是正常的!
若是自己都听过,那才叫不正常!
想通了这一点,薛镇海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如雷贯耳的震惊表情。
「原来是东海苏阳前辈!」
「久仰大名了!久仰久仰!」
薛镇海清了清嗓子,看向江乘风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郑重与热切。
「既然是陈前辈亲自将你交给我,你修行的又是斗破诀,我二人斗气同根同源,缘法不浅。」
「那我薛镇海,自当是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江乘风闻言大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认真修行!」
「好!」
薛镇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你先施展一番你的斗气,让我看看你如今,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如此,我也好因材施教。」
「是!」
江乘风连忙应了一声。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运转斗气。
反而是伸出手,在自己的兜里摸索了起来。
片刻之後,他掏出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盒。
啪嗒一声,盒子被打开。
江乘风从中取出了一副款式新潮的墨镜,很是郑重地递到了薛镇海的面前。
「前辈,您先戴上这个。」
薛镇海看着那副墨镜,整个人都懵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为何?」
江乘风表情认真无比。
「怕瞎了你的眼。」
薛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