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动作一动不敢动，或者是已经被吓麻了，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有句话忘记嘱咐你了。」
老人身体朝後一站，双手背在後面，神色严肃：「三更天时，外面会有打更声，听到打更声不要睁眼。」
老人又走了。
动作不慢，却没有任何脚步声。
等房门关上时，周浮生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险些憋死。
他跟在云渺小姐身边这麽久，胆量已经算得上是很好了，但是刚刚真的被狠狠吓了一大跳！
「燕霁。」周浮生小声道：「他什麽时候过来的？」
小黑蛇用尾巴在沙发上按了几下，周浮生意会它说的是在他刷小奶猫踩奶视频的时候。
周浮生：「……」
那是多久的事情了，刚刚那个老人家不会一直在上方盯着自己吧。
这个画面只要想想，周浮生都觉得後背发凉。
他站起身把这件事和杨薇说了一下，云渺小姐没说，一是云渺小姐醒着的话，可以听到，没醒的话吵醒她他都等不到三更天就要去见阎王了。
不过……
三更天，打更。
这事好像对上他要做的事情了。
…
万籁俱寂。
镇上半夜，每隔数百米才一盏灯。
一个小老头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梆子，从灯下路过，每行数百米，他就会举起梆子重重的敲打锣。
梆——
声彻满镇。
周浮生本来就因为那老头说的导致失眠，陡然听到锣声，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电视里也经常有打更的画面。
然後喊着：「天乾物燥，小心火烛——的话。」
周浮生侧耳听着。
那打更人喊:「天灵地气，以镇万物。」
这么正气凛然的话，怎麽就不能睁眼了？
只不过句话一出之後，周浮生确实听到有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
我草。
来真的。
周浮生想骂人。
听这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醒醒。」有人推推他。
周浮生装死，满脸安详。
什麽东西都休想害他！
「被勾魂了？」
咦，这东西化成杨薇的声音？
唰。
有凉水泼在他脸上。
「装的。」
周浮生：「…」这东西还能让他幻听，让他听到了云渺小姐的声音。
接着是杨薇无语至极的声音：「周浮生，别装了！」
周浮生：「…」
云渺盯着满脸安详的周浮生，慢慢道：「把热水拿来。」
「我醒了！」周浮生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睁开眼，客厅没开灯，但院子外面有个路灯，客厅可见度还可以。
他面前。
云渺，杨薇和小黑蛇，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杨薇解释道：「外面不太对，我和云渺小姐察觉到不对劲，就先出来了。」
「哪里不对？」
周浮生觉得当然不对，因他能通灵，自然能够感觉这个镇上上下下都透着诡异，尤其是那个宾馆里……简直是怨气冲天。
不出意外，去世之人应该是不甘心和极为痛苦下去世的。
但是他只觉得这里怪怪的，却很难想像究竟哪里怪。
「说不上来。」杨薇沉默。
「啊。」周浮生竖起大拇指:「那你这麽严肃。」
「如果是我一个人觉得怪，也就算了，连云渺小姐都觉得怪，但说不上来。」
周浮生瞬间瞪大眼睛。
连云渺小姐都不知道怪异之处，那这里怪到家了。
他看向云渺，她站在窗户口，目光看向街道。
打更人走的不慢，每隔一段时间敲一次锣。
周浮生走过去，跟着她一起看街道。
「云渺小姐，你有没有注意到宾馆那里……」
「嗯，怨气冲天。」
「那会不会出什麽事情，我看没人守灵哎。」
云渺略一沉吟:「不会。」
「那就好，刚刚屋里的老头说让我不要醒来，我一直不敢睁眼，我还以为你们是假的，特意去跟你们说了一下。」
周浮生小声道:「我当时怕吵醒你，忘记锣声也会吵醒你。」
云渺敛着目光:「没事。」
听到这俩字，周浮生低下头，目光沉沉。
在浅淡的光下面，可以看出周浮生脸色苍白如纸，眼珠黑的发沉。
她不是云渺小姐。
在听到杨薇说云渺小姐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怀疑了。
接着他每次问她话的同时都在心里回答一遍。
不会。
没事。
她都跟着说出来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还有身後的杨薇……
在他低下头的瞬间，杨薇走到他背後，挨得很近，但他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他……确实不该睁眼。
周浮生决定要自救，於是他选择将脑袋重重砸在窗台上，试图让自己晕过去，这一砸再一睁眼，周浮生发现自己在镇上，天还没有黑。
宾馆里还在举行白事。
周浮生吃惊的左右看看，云渺小姐不悦的看着他，杨薇举着背包，看样子是刚刚砸过他。
杨薇:「不好意思，你刚刚突然发呆，好像被迷住了，我把你打醒了。」
「云渺小姐你感觉这里怪不怪。」周浮生立刻凑上前问。
同时在心里回答。
云渺冷冷道:「我看你比较怪。」
周浮生提着的心猛的一松，弯着腰双腿抵着膝盖，喘着气:「吓死我了，我刚刚看到我们去了一户人家，然後三更半夜我听到锣声睁开眼看到不知道什麽东西扮做你和杨……」
他边说边抬起头，目光紧盯着云渺小姐的耳垂。
他记得今天出来云渺小姐戴的是绿色小流苏耳坠，
现在耳朵上是一对红色小流苏耳坠。
像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