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打上去那一掌本意是想抵消里面的力量,让里面的摆渡人出不来。
只是自己一掌打上去,里面的力量依旧在膨胀。
悠悠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
怎麽回事,刚刚自己一掌打上去,就好像水珠汇到了大海中。
连个波澜都没有起。
难道是刚刚没发力成功?
悠悠手掌向上,掌心汇聚一抹黑气,用力的打向肉饼。
轰——
肉饼整个震颤一下,掀起巨大的波动感。
「我现在这麽强了?」
悠悠纳闷的歪歪头,正想要不要继续打一掌,巨大的力量从里面如洪水一样涌出来,狠狠地撞击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身体狠狠砸在地上,眼前的肉饼剧烈的炸开,星星点点的肉星子从天上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全部砸到了她身上。
悠悠挡住脸,看到唯一一片净土处站着几个人和一堆动物。
眼前一阵阵冒火星子,她精准的看到了自己魂灵,正站在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面前,少女头上有人撑着一把伞,看不太清脸,只是在低头说着什麽。
「还好我打伞打的快。」周浮生心有馀悸的道。
云渺小姐这把伞一撑开,周围一大片空间就被隔出来,免受肉星子的祸害。
「杨薇,你留下和曹恩处理它们。」云渺用纸巾擦着手指。
她在两个选择中选择将这件事情交给身边人来解决。
杨薇道:「是。」
蜃光死後,障眼法失效,四周渐渐恢复原本的情况。
蜃光掉在地上,渐渐化作清水,汇集到地面流到下水道里,如同风吹沙落。
杨薇和曹恩共同去处理马戏团里的『动物们』,云渺准备回去睡觉,周浮生不知道要不要去帮忙处理,见云渺小姐没有吩咐,明白这件事不需要自己。
奇怪了。
按理说他是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人。
云渺小姐怎麽不让他去处理。
周浮生这麽想,也这麽问了。
月牙坠在天际,云渺脸部轮廓显得极为清冷:「如果让你处理你会怎麽处理?」
「用爱处理!」周浮生给出最标准的答案。
云渺眼帘微抬,看他的目光就带了三分冷漠,然後抬脚就走。
周浮生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其实他们都知道,马戏团的『动物们』无法变成人,也无法继续做个动物,如果让周浮生处理,他会给出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但他作为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不论心里怎麽想,最终做出来的都是『用爱处理』。
所以云渺小姐让杨薇去处理确实更合适。
从看到他们开始,悠悠就从地上爬起来,站的笔直,等着他们看过来时,再自我介绍一下。
等着等着就看到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磨了一下牙根,甩出自己的魂引索,魂引索如见了雨水的春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去抓云渺。
周浮生毫无所察,云渺微微侧眸,看到那一节魂引索,如毒蛇探头去撕咬她的脚踝。
她抬脚踩住魂引索。
「这是…什麽?」周浮生顺着魂引索的方向,看向身後朝他们走来的女孩。
「同事你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悠悠一边收着魂引索一边道:「我是悠悠,摆渡人。」
云渺没有看悠悠,而是看着魂引索。
魂引索是个好东西。
每个摆渡人都拥有一个魂引索。
据说可以探寻到魂灵的诞生之地。
拥有魂引索,去解决魂灵执念相当於少走很多弯路。
悠悠嘴角笑容维持不住。
她没有遇到过如此猖狂的摆渡人!
「这个魂灵,是我的。」悠悠不打算客气了,指指云渺身边的魂灵:「作为同事,你抢走我的魂灵该怎麽算?」
云渺勉强看她一眼。
目光又落在魂引索上。
慢慢道:「你想怎麽算。」
悠悠有些恶劣的开口:「当然是认错道歉!」
周浮生从她出现就提着一口气。
听到这句话那口气反而松了,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云渺点头:「可以。」
周浮生猛的扭头:「…」哈?他是幻听了吗。
悠悠眉峰一挑。
摆渡人这一行,大家多少都有些脾气,能力越大的脾气越差,相对应的,能力越小,脾气越好。
再加上她从云渺身上没有感受到魂引索的力量,眼中嫌弃更深。
连魂引索都没有的摆渡人该有多废物。
刚刚那股力量想必也不是她释放的。
悠悠挺胸抬头,刚要说点什麽,云渺凉凉的声音传进耳畔:「开始吧。」
「开始?」悠悠一愣:「开始什麽?」
云渺:「向我道歉认错。」
悠悠:「???」
她气笑了:「我向你道歉认错?凭什麽!」
「作为摆渡人,没有能力完成魂灵的执念,导致魂灵找到我,增加我的工作量,你非常需要向我道歉。」云渺掷地有声。
悠悠:「……分明是你抢走我的魂灵!」
「你还没有认清。」云渺冷酷的说着:「他本来是你的魂灵,又找上我,就说明是你的无能导致我工作量增加,向我道歉非常合理。」
悠悠:「…!」
该死的,她怎麽反驳不了!
这个魂灵跟着她十多年,她都没有找到线索,跟着这个摆渡人几天就找到了线索。
心口好痛。
怎麽是她没有能力。
分明是她运气好。
抢她的魂灵还这麽多歪理。
悠悠在想要不要教训她一下。
云渺又继续道:「如果你不向我道歉,那麽以物抵押道歉也是可以的,这个你没有异议是吧。」
悠悠:「?什麽?」她还没明白。
「嗯,你没有异议。」
云渺说完,弯腰将魂引索一端握在手里,手掌微微用力,悠悠便感觉一股蛮力震开自己手掌,魂引索迅速到了云渺手中。
悠悠:「…………………………」
…
「这魂引索这麽厉害,她怎麽没找到魂灵的诞生之地呢。」
回去的路上周浮生拿着魂引索放在魂灵身上,左看右看。
就算魂灵是马戏团濒临死亡的狗。
他也是存在过,也是被生下来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不是人,哪怕是个石头,都有诞生之地。
偏偏这个魂灵没有?
云渺:「有一个可能。」
周浮生眼巴巴的等着云渺说那个可能是什麽。
忽然,剧烈的爆炸声从山顶传过来。
极大。
云渺抬头看向山顶。
白雾漫天,一点点散开,像是无数只手,化成实质,在山顶大开杀戒。
山上,似乎有一场无情的屠杀。
一直毫无动静的魂引索忽然像疯长的头发一路朝向山顶而去。
魂引索一直到山顶,白雾也在他们来到的时候散开,不是四散,这些白雾是慢慢落在地面上,仿佛被大地吞噬。
魂引索也在此时,不再生长。
「这魂引索是不是有什麽故障。」周浮生万分无语:「那个什麽悠悠,一看就不太靠谱…咦,悠悠?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一样。」
好难想。
周浮生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云渺盯着白雾消失在地面。
目光浸着冷意。
魂引索没有故障,这些白雾也并不是雾。
而是文家处理事情的爪牙。
这些东西想要出来,文家必须开门。
在文家开门的时候,魂引索探寻到魂灵的诞生之地,疯狂生长。
所以,她没有猜错。
魂灵是文家子弟。
上次,云渺让文家百年内不准轻易开门,她联想到文家不会乖乖听话,让八大家时不时敲打他们。
大树不会轻易停止生长。
但可以剪掉其新生的枝丫。
「爷爷,你怎麽样?」
白雾离开,四周的人影渐渐清晰,声音也慢慢灌进来,周浮生看了一圈,发现山顶上的酒店成了废墟。
那麽大一个动静,就是酒店倒下的声音。
酒店里的人大多都有些真本事。
在出事前已经逃出来。
但是有很多人在白雾中受伤。
其中一个老爷爷伤的挺重,一个年轻男人正紧张的蹲在他面前。
「是你啊,好巧啊又见面了。」周浮生一眼认出来满脸担忧的男人是自己在中原纸衣见过的人。
他当时非常热情的帮自己介绍了坟婆婆。
「周浮生,你怎麽也来了。」
刘青云一喜,继而又皱眉,小声道:「你快躲起来,很危险。」
周浮生紧张兮兮的蹲下来:「出什麽事了,这是你爷爷?他死了吗?」
刘青云:「……」这话怎麽问的这麽冒昧。
「你才死了!」刘爷爷本来快晕过去了,听到这话又气活了:「老刘我老当益壮,区区小伤,怎麽可能伤的了我!」
「这是…小伤?」周浮生指着他的肚子。
哇——
肠子都流出来了哎。
「小伤。」刘爷爷眉飞色舞:「我们老刘家生来体质特异,就是多大的伤都能自愈,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哈哈哈…」
大笑三声,刘爷爷直挺挺倒下。
「这下真死了。」周浮生一脸同情。
刘青云:「………」太冒昧了!
他吸一口气:「没有,我爷爷只是晕过去了,受伤後休息的时间越久,恢复的越快。」
周浮生张嘴要说什麽。
刘青云生怕他说出什麽更冒昧的话,连忙道:「浮生兄弟,你怎麽在这里?」
「跟我家小姐来旅游。」周浮生找了个藉口。
刘青云沉默三秒,用手背打打他:「别装了,你们都出现在这里,目标肯定和我们一样,放心,大家目标都一致,不用互相防着。」
什麽目标??
周浮生认真点头:「没错,这都被你发现了,可是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这种情况。」
「狗急跳墙呗。」
啊,谁是狗,怎麽越听越不懂了!
周浮生:「这就狗急跳墙了啊,心理承受有点低了。」
刘青云:「那是,你以为我们是吃素的,为了寻求公道,灭阴序无常,各家都使出家传绝学,他们可不得害怕。」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麽,但是看大家伤的都这麽惨烈。
谁害怕还不一定。
周浮生又插科打诨一会儿,总算把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
前段时间,一对小情侣在山上出事。
二人死亡後,化作恶鬼不肯离去,酒店老板寻求帮助。
这个事情周浮生已经查过了。
不过玄门中人来这里,并不是因为酒店老板开出的价码。
而是他们发现,这对小情侣死的不寻常。
很可能与广南文家有关。
「广南文家你知道吗?」
周浮生想说知道,但是看着刘青云一脸你肯定不知道的嘚瑟模样,决定给他炫耀的机会,摇了摇头。
「广南文家,是阳间叛徒,阴间走狗!」
刘青云道:「不论是玄门,道门都想将他们除之而後快。」
「这对小情侣被人杀後,魂灵被人炼化,所以才能这麽快化成厉鬼,炼化魂灵的,再加上在广南,多数与文家有关。」
「我们这这里设了八十一道阵法,三十六层卦,东西南北,各有坐阵长老……」
说着说着,刘青云不说话了。
有点尴尬。
做了那麽多准备还被打成这样。
周浮生听懂了,决定回去向云渺小姐汇报。
临走之前,他着昏过去的刘爷爷:「那个,真的不用做点什麽吗,几天之後真的能好吗,不会臭吧?」
刘青云:「……」
果然没有最冒昧,只有更冒昧。
周浮生回去汇报给云渺小姐,云渺对此没什麽反应。
她确定了魂灵的诞生之地。
目前确定不了魂灵的执念。
当务之急,魂灵的执念对她来说比文家重要多了。
荀顶花和他孙女是这场屠杀里唯二没有受伤的。
实际上,白雾笼罩过来时,那些白雾并没有伤害他们。
荀顶花知道并不是自己有多麽强。
而是他们带有小主子的气息,那些东西不敢碰他罢了。
从云渺出现开始,荀顶花的目光就被云渺吸引。
他们荀家能看根骨。
小主子神骨俱佳,世间难寻。
眼前这位,却让他看不透。
他想要深看几眼,眼睛突然爆炸般的疼,连带着脑袋,都火辣辣的疼。
「爷爷,你的眼睛……」荀小小惊呼:「流血了!」
「没事。」荀顶花心口震颤。
他只是多看几眼,就差点瞎了。
这世上,什麽时候出现了这种不可直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