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德发看到仓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秦思洋的电话没有再次响起,来人究竟是何目的他心里也没准。
他不知道走进来的,是存活指令,还是死亡宣告。
三个高大的汉子扫了眼王德发以及他的家人,然後看向老蛇:「老板发话,放了王德发。王德发,你在这里等等,老板说要过来见你。老蛇,咱们去外边候着吧。」
王德发听後,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复杂情感,双手掩面,低声哭泣。
老蛇则淡然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出去等我下。」
见老蛇波澜不惊,同行的人问道:「老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板会改主意?」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比你们都了解王德发罢了。」
三人没再废话,退出了仓库。
老蛇收起刀子,坐在王德发的身旁,等待着什麽。
「叮叮叮——」
这时,王德发的电话再次响起。
王德发抹了两把眼泪,接通电话。
「阿发,事情解决了麽?」
「解决了,解决了!谢谢秦老板的安排!谢谢你救了我全家!老板有什麽要求直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一定帮您完成!」
秦思洋的话音平淡且亲和:「你和家人刚刚死里逃生,先不聊事情了。带着妻子孩子回家,好好安抚一番。」
「这……秦老板,孩子我妻子安抚就行,我可以帮您做事!」
「我这边不着急,需要你的时候会跟你讲。另外,把你的电子帐户发来给我。」
「电子帐户?老板,我没有那玩意儿。」
「没有?」
「是,电子帐户的转帐记录会被查到,我这边的生意一直是现金交易。」
「那你现在开一个吧,我给你转点福利津贴。」
「老板,不用!您刚救了我全家人的命,不用再给我什麽了!」
「给你就拿着,别废话。就这样,过两天我再找你。」
说完,秦思洋就挂了电话。
王德发放下电话,疲惫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老蛇在一旁说道:「是个好老板。就算不是乱世,这种老板都打着灯笼难找,更别说现在了。」
王德发对此无比认可:「秦老板做事,大开大合却又思虑周全,的确不是凡人。」
「阿发,我走了。」
「老蛇。」
「怎麽?」
「谢谢。」
老蛇微微点头:「别光口头谢,有机会用行动表示。」
「我明白。」
老蛇等人走出仓库半小时,仓库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摘下软呢帽,露出了利落的大背头。
他冲着王德发笑了笑:「阿发,最近过得还好。」
王德发瞥了眼门外守候着的老蛇等人,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老板,托您的福,一直过得不错。」
但是王德发身後的妻子,却对着来人露出了探究好奇的目光。
杜维笑了笑:「你的妻子和儿女?孩子看起来挺可爱的。」
「多谢老板夸奖。」
「阿发,坐下聊聊?」
「老板坐,我站着就行。」
「没事,一起坐吧。咱们好久没有坐着聊过了吧?」
王德发虚坐在椅子上:「嗯,有年头了。」
见王德发依旧谦卑,杜维笑了笑:「阿发,不用那麽拘谨,咱们就是闲聊。」
「是。」
「阿发,你之前说银币是秦思洋给你的,我还以为你是狐假虎威。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跟他熟络。」
王德发摇摇头:「我哪能跟他那样的大人物熟络,只是帮他做过两次小事罢了。老板,您知道的,他那样的人物找我做事,我无法拒绝。他给的报酬,我也只能收着,所以才坏了规矩……」
「阿发,你看你,咱们就是聊聊天,我又没有责怪你。」
「是,老板。」
杜维神色轻松:「阿发,你能约秦思洋出来一起吃个饭麽?我请客。正好也认识一下这位青年才俊。」
王德发苦笑一下:「老板,秦思洋现在在第7区,是南荣大学的红人,我哪有这能力将他叫出来。」
「也是,他挺忙的。阿发,今天的事情,是我处理得有些草率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哪里,老板,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嗯。如果秦思洋那边问起……」
「老板放心,我王德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杜维笑了笑:「阿发,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币,放在桌上:「这算是我给你的赔礼。」
「老板,使不得……」
「给你你就收着。今天你好好休息,有事以後再聊。」
「哦,多谢老板,老板再见!老板慢走!」
送走了杜维之後,王德发看了眼桌上的那枚银币,冷哼一声。
他的妻子走上前,轻轻握住王德发的手:「阿发,那个是你的老板?是要杀我们的人?」
「是。」
「可你……你为什麽还要给他好脸色看?我记得论坛里说,秦思洋厉害得很。有了秦思洋做靠山,我们还要怕他麽?」
「靠山?」王德发有些迷惘地望着地面:「我现在连秦思洋找我做什麽事都不清楚,怎麽能默认他就是我的靠山?不要因为他的好,就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份。没准他只是念及之前的一点情谊,随手救了我呢?」
「哦。」
「如果秦思洋不能帮我离开这里,或者不能帮我一日万里,得罪老板我必死无疑。做人,还是谨慎为好。」
「我知道了。」
「还有,家里的事情你做主。以後遇到大事,别自己拿主意,和刚刚似的话不过脑就说,很容易丢命!」
「可我们刚刚都要死了,不找他求救找谁?」
「求人帮忙,哪能一蹴而就?抓救命稻草也要有个路数才行。」
妻子刚刚劫後馀生,也意识到了王德发确实是一家根系所在,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後都听你的。」
王德发回头看了眼,两个孩子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无比疲惫,女儿搂着儿子,相拥睡去。
他放低了音调:「收起这枚银币,给你和孩子置办点新衣服,再买些好吃的,剩下的存起来以後用。」
「啊?这枚银币……我们能用?」
「当然。」王德发冷冷望向窗外:「钱是他给的,总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杀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