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孝展的死,也让安全区内的各方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连秦思洋这种「新贵」都具备袭杀敌军主帅的能力,那麽其他老牌豪强,恐怕更不在话下。
末世之後,安全区建立,各方势力竞逐。
过去的十年里,只有最开始的两年和序列刚刚觉醒那两年十分动荡,不少名声响亮的人物因为敌人的陷阱或者自身的失误被杀身亡。
但是,在安全区已经日趋稳定的现在,势力之间的生死火拼越来越少,这些大人物也由最开始在一线拼杀的狠角色,变成退居幕後操纵一切的棋手。
有些人以为打天下的日子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比拼手腕和谋划。
就算在争夺之中落入下风,至多不过是自身势力受到损失,终究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们这些身居高位之人,已经到了大而不倒的地步。
可当安全区内的蛋糕尽数分出,势力之间的龃龉日益明显之时,他们才逐渐意识到,双方对峙,既要比拼势力的拳头,也要比拼个人的拳头。
燕步东,姜元瑞,庾边维,奥瑟斯,崔灿勋,王继新,邵孝展……
这些名字,哪一个拎出来都声名赫赫。
可是却全都死於「刺客」之手。
这些关键人物身死,他们原本所属的势力也元气大伤。但是,所有指使「刺客」的始作俑者,却都没有受到敌人的清算——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死人投入过多的精力。
只杀了一个人,便能够撬动一份极其可观的利益。
这便意味着,当你想要打击一个势力的时候,或许直接袭杀这方势力的掌门人,比搞一些心机手段要有效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心弦紧绷,都担心将要面临越来越多的暗杀。
而想要杜绝刺杀的方法也很简单——你够强。
众所周知,张狂一直被灭世教视作死敌,不断遭到刺杀。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张狂在幼儿园可以安心当院长,可以在南荣认真搞科研,甚至还能随意参加安全区内各处的活动,并未有再遭暗杀的迹象。
究其根本,就是张狂成功防住了多次暗杀,虎牌方片K的实力得到了灭世教的认可,所以不再派人做无谓的刺杀。
各方势力的领头人都已然明白。
想要解决未来的麻烦,就必须要找机会显露一下自己本身的实力。
不管自己是否有杀人之意,却一定要绝了其他人的杀己之心。
秦思洋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虽然在自己起势之後,没有遭遇十分危急的刺杀。
但是,崔灿勋死於他手,邵孝展大概率死於他手,再加上之前万军从中杀了黄昌功,全都在告诉别人秦思洋这个小毛孩不好惹。
要来刺杀他,可要自己先掂量掂量实力。
到了第7区,将几人送到後,秦思洋又单独留下郝亮交谈。
「郝教授,你有没有能够催熟作物的药剂?」
「什麽作物?」
「黑薯。」
「黑薯?」郝亮皱眉思索片刻:「好像没听说过,是类似於红薯那种长在地下的作物麽?」
「是。」
「我倒是有研究过这麽一种药剂,可能会奏效。你拿去试试吧。」
郝亮也不问原因,直接交给了秦思洋十瓶药剂。
「谢谢郝教授!」
「等你哪天想通了,来找我就行。」郝亮笑了笑,挥手离去。
在前往第12区的路上,卡夫给秦思洋打来了电话。
「秦先生,吕厅长找到了,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急救。」
「重伤?有生命危险麽?」
卡夫犹豫了片刻,说道:「那爆炸混合了道具威力和序列技能,十分强大,本来吕厅长是快要断气的……但是赵氏商会送来了一瓶药水,给吕厅长服下之後,好像恢复得很快。」
赵氏商会的药剂……
秦思洋一想就知道,这等灵丹妙药,肯定是赵龙飞亲自叫人送来的,大概率是出自赵凤君之手。
「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饲料厂受伤的人,也要救!千万别吝惜医疗费用!」
这时,卡夫的语气却有些沮丧,带着一丝颤抖:「秦先生,没有人要救了。」
「啊?什麽意思?」
「那爆炸的威力,就连序列等级六的吕厅长都扛不住。那些个饲料厂里被爆炸吞噬或者波及的其他人,全都当场殒命了。」
秦思洋面色发冷:「死了多少人?」
「能够找到尸体的,只有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呢?」
「都在爆炸之中灰飞烟灭了。」
秦思洋沉默片刻,又问道:「能预估出死在这次爆炸之中的有多少人麽?」
「据不完全统计,超过了一千五百人。」
秦思洋听後,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双拳。
一拳就轰死邵孝展,还是太便宜那个畜生了。
卡夫又说道:「我已经安排从州政府的财政之中支出一笔钱,用於抚恤。」
「这笔钱不要从州政府出。」
「秦先生,我知道您心善,想要自己出抚恤金。但是他们许多人是为联合政府工作的,让您出抚恤金名不正言不顺……」
「我也没说我要出。」秦思洋声音沉郁。
卡夫想了想,不知道秦思洋的打算,又问道:「那秦先生您的意思是?」
「打电话给邵家,让邵家赔钱。」
「啊……」
卡夫没有预料到秦思洋的回答,竟直接愣了好一会,然後才道:「秦先生,我听说,邵孝展丶邵孝恭和邵言鹄好像刚刚死了啊……我想,邵家应该正在悲痛之中,准备举办自家的丧事吧?」
秦思洋冷漠回答:「邵家办丧事,那些被他们炸死的人家难道就不办丧事了麽?」
卡夫犹豫道:「可是,邵家会答应麽?」
「司法部目前公布的调查,还只是针对邵孝展一人而已。如果邵家不识趣,我不介意让整个邵家都被拉下水。」
「我明白了。」
「卡夫州长,你把邵孝展的死讯告诉那帮吃里扒外的官员,再好好审审他们和邵家的猫腻。等到罪状充足之後,直接扔给邵家一份,让他们自己决定该给多少抚恤!」
秦思洋的眼中闪着寒光:「邵家,总不该一直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