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问道。

    当这三个字从眼前的人口中吐出的刹那，秦思洋身形忍不住微微一滞。

    「真话。」

    秦思洋架住了长枪，冲着眼前人道：「你说是钱问道告诉你的，那我应该也听说过你的名字。一个手下败将，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吧？」

    这人犹豫了片刻，随後散去了粉色烟雾，露出真容。

    秦思洋目光一凝：「沈石松？！」

    眼前的人，正是钱问道的外甥，沈石松。

    「是我。」

    「真话。」

    看着沈石松的面容，秦思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几声。

    「钱问道在离开第7区之前，还让我好生照顾你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月，你们甥舅两人就接连露出了马脚。」

    「露出马脚？什麽？」沈石松倍感意外：「钱问道露出什麽马脚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

    秦思洋当然不可能将从岩核体口中得知沙虫【演替考核】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得知秦思洋已经发现了钱问道的不对劲，沈石松却松了口气：「还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装的，那我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这次将他卖出来了。」

    秦思洋深吸一口气，又道：「所以，你之前被我抓住时候的表现，都是刻意装出来给我看的？」

    「是刻意装出来的，但不是装给你看的。那个时候的你，没那麽大的脸。钱问道不让我展露自己的序列等级和能力，必须装作羸弱痴傻的样子。」

    说完，沈石松疼得又龇了龇牙：「你能不能把枪收起来？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了吧？」

    秦思洋道：「放了你？可笑。我看你不是装痴傻，而是真的痴傻。我问，你答，别提要求。」

    「不提要求？那我答完了你的所有问题，你再过河拆桥杀了我怎麽办？」

    「没有价值的敌人，就是死路一条。想要活命，就证明你的价值。」

    不等沈石松回答，秦思洋又问道：「你去了西格玛区外面的大战，为什麽我没有看到你？」

    「你只是没有看到我的面容罢了。」

    「你的意思是，最开始灭世教将潜藏在周围的人全都聚到一起，并且破除所有人伪装的时候，你依旧戴着伪装？」

    「没错。」沈石松点点头：「这有什麽稀奇的，道具够强就能做到。庾剑云遮掩面容的道具不是也没有被破除麽？」

    秦思洋并未回答，心中则在嗤笑沈石松居然以庾剑云自比。

    他拿什麽跟庾剑云比？

    序列等级八在庾剑云面前，压根也不够看啊。

    而且，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技巧，沈石松距离其他同为序列等级八的人有着明显差距。

    秦思洋可不认为自己在不依托六阶道具的情况下，就能轻松碾压赵龙飞等人。突破之後的他虽然有把握取胜，却也不会赢得轻松。

    瞧着沈石松的模样，这麽高的等级完全不像是自己历练得来。不用多问，肯定也是他的好舅舅帮忙了。

    但沈石松将外界的助力，当做了自身的成就，说话之时，总是带着一种隐隐的优越感。

    或许是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序列等级八，让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是秦思洋不明白，沈石松在比自己大几岁的情况下，还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有什麽可豪横的。

    他现在更加确定，这个钱问道的傻外甥，虽然之前是在装傻充愣，但实际上脑子也确实不怎麽灵光。

    秦思洋又问道：「你去西格玛区，是为了帮谁？」

    「谁都不帮，我去就是为了听听灭世教的消息。结果直接开战了，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了。」

    「可被困在结界中，我也没瞧见你的身影。生死攸关，你也不帮忙？」

    「那个时候，我帮不帮已经意义不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赵龙飞都只有做指挥的事，我出不出力也没什麽分别。」

    「真话。」

    秦思洋对於沈石松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问个大概之後，便转到了别的问题上。

    「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沈石松道：「我没有跟着你。大战之後，我回到南荣，发现温舒在她奶奶死後就失联了，想着她或许回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就过来了。我刚到没一会，你就赶来了，只是恰好而已。」

    「真话。」

    秦思洋顺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麽要打听温舒的下落？」

    「因为她和你一样，也是【神鸦之眼】挑中的人。我找她，是想看能不能跟她一起合作。」

    「真话。」

    「合作什麽？」

    「兑现自己的命运，带领人类走出末世。」

    「假话。」

    「啊！！！」

    秦思洋再次推动枪尖：「既然选择回答问题，就好好答。」

    沈石松咬紧牙关，看了眼秦思洋肩上的鸟形测谎仪：「你的测谎仪有问题，我说的就是实话。」

    「好，那我问你，既然你找她是为了拯救人类，那杀我又是为了什麽？你不应该拉着我一起拯救人类麽？」

    「我……」沈石松一时语塞，答不上来了。

    秦思洋道：「说白了，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一己私利。你找温舒合作，也是为了能够更快地实现这一目标。至於什麽兑现命运，什麽拯救人类，都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情而已。」

    沈石松目光略微躲闪，没有回应。

    秦思洋继续道：「野心从来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反倒是你遮遮掩掩的样子，让你的野心变得跟贼心一样。」

    沈石松被秦思洋骂了一句後，梗着脖子回道：「那是因为有些事直接讲出来，会显得很愚蠢！」

    秦思洋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满是讥讽：「这句话说出来，才是愚蠢。」

    「你什麽意思？！」

    「沈石松，你既不知道该说什麽，也不知道不该说什麽，更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对什麽人，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而这，只是末世之中立身的基本技能而已。像你这样的，注定只能是别人路上的一颗垫脚石。」

    沈石松听後气得满脸通红：「可我是序列等级八！！」

    秦思洋点点头：「哦，你说得对，我纠正一下刚刚的话——」

    「你注定只能是别人路上，一颗大点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