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听得皱眉,没想到温舒居然拉着沈石松杀了这麽多的人。
毫无疑问,能让温舒去动手杀死的人,一定与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有所牵连。
温舒跟他说过,有些话自己不方便告诉秦思洋,秦思洋也不愿意去深入追问。
而今天,沈石松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又再自己的逼问之下轻松招供,让秦思洋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天意推波助澜。
或许,今天是个从别人口中知晓温舒更多信息的机会。
「挨个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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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十几人的抢劫团伙,就是在这片区域作案的人。因为这里地处偏僻,闹出人命也没多大动静,再加上他们跟管辖那块地盘的黑警打通了关系,所以杀人越货也没有惩罚。温舒杀他们,可能是为了清理区域之内的祸患吧。」
「真话。」
秦思洋略微思考,感觉为民除害不像是温舒的风格。
沈石松又道:「对了。当时我们剿灭那十几人的团伙时,有三个人外出吃饭没有杀死。我说要斩草除根,但温舒却没有答应,跟我快速处理完尸体和现场之後就走了。说实话,我一直不知道为什麽一个团伙的人,她要杀一批,放一批……」
「真话。」
「等等!!!」秦思洋忽然瞪大了眼:「你是说,她放过了三个人?!」
「是啊……有什麽问题麽?」
秦思洋忽然想起,自己在刚刚觉醒序列能力之时,曾经在阴暗小巷里杀了三个抢劫犯。
该不会就是温舒放过的三个人吧?
天底下,真的有这麽巧合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思洋的心头蒙上了一层迷雾,摇摇头:「没有,你继续。」
「嗯。然後她又和我杀了四个黑警,就是这个犯罪团伙贿赂的四个黑警。其中有一个还是警察局的探长。虽然我们是在做好事吧,但後来奥洛夫调了过来。这个人查案能力太强,导致我许多事情都不方便做了。我也是大战时才知道,奥洛夫的实力居然这麽强悍,也不知道他来是做什麽的。」
秦思洋听後,面色愈发复杂。
居然连奥洛夫都扯进来了?
紧接着,沈石松又道:「这两次杀人,我还能勉强找到点理由。但是她杀那个黑店老板……我真是没有任何头绪。她和那个老板,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我不明白为什麽要杀了他。」
秦思洋问道:「什麽黑店的老板?」
「在第89757号安全区出口旁,有人开了个专门交易来历不明商品的店铺……」
「那个店铺具体在哪?」
「呃……好像是一间酒馆的旁边,就是靠近盛放神明残骸垃圾桶的地方。」
「什麽?!」
秦思洋听到这家黑店的位置之後,又吃了一惊,脑中立刻闪回那个放着垃圾桶的巷道。
「那个地方我去过,没有商铺啊!」
沈石松道:「我们处理掉那家黑店的老板後,放了把火将店铺烧了个乾净。後来街区重建时,第14121区建设局的人觉得这地方不吉利,索性在改造时把这间店的门面整个用砖石填平了。不过说来讽刺,那家黑店原本的门面就被低阶幻象道具遮掩着,从街上看过去始终是堵斑驳的旧墙。真正知道怎麽找到那扇门的,从来就只有那些熟客,我也不知道温舒是怎麽关注到的。」
「真话。」
秦思洋顿时嘴唇微微颤抖,又不知道该如何评说了。
垃圾桶旁边,有个看不出门面的黑店?
他不知道如果那家黑店一直在那里,自己在垃圾桶边翻找神明残骸吞下的事情,是否还能一直不被人发现。
或者说,自己是否还能成功地活到现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那个网吧老板,我也不知道温舒为什麽要杀他。那个老板怎麽看都只是个替人办事的白手套。」
杀网吧老板这件事,秦思洋倒是有点想法。
温舒在网上虚拟聊天室写书挣了点外快,估计是因为这件事被网吧老板威胁了,才将人解决掉。
「另外,她还叫我一起潜入学校,杀了你们学校的校长,并且伪造成了心脏病突发的现场。我当时觉得她有点太奇怪了,这个校长明明什麽都没做。无非是贪财,克扣学校食堂的食物而已,就被她给杀了。」
秦思洋目光凝滞。
他知道自己学校的前任校长是心脏病突发离世,却没想到这是温舒做的!
他本以为温舒杀校长,是因为校长与她有些冲突,直到从沈石松的口中听到了「克扣食堂食物」几个字。
这时,他又不禁回想起这具身体尘封已久的记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食堂饭菜经常不足,他每天都游走在饿死的边缘。
但是开学没过一个月,校长就换了,秦思洋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如果不是後来李天明被贬来当校长,改善了食堂的伙食,他恐怕真的要活活饿死。
沈石松又道:「至於她杀自己叔叔一家,我更不明白了……总之,她要杀的人太多了,在我发现她是【神鸦之眼】选中者後,她就拉着我一起杀人了。」
听沈石松说完了所有关於温舒杀人的事情,秦思洋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如果秦思洋没有猜错,温舒杀的许多人,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做了这麽多,全都是为了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人。
这一切,她从没有跟自己说过。
长久的布局,都是温舒一个人在暗中行动。
秦思洋知道,温舒是深深喜欢着自己的,就像自己深深地喜欢她一样。
可是喜欢二字,却解释不了从头到尾的一切。
因为最开始,两个人的世界,是割裂开来的。
温舒的眼中一直都有秦思洋,秦思洋的眼中却一直都没有温舒。
直到在学校图书馆中偶遇,秦思洋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两个人的世界才开始融合。
时空的错位,让秦思洋不解。
为何温舒会主动背负起这一切?为何在自己心中还没有她的时候,就为自己做了这麽多?
万一,自己没有穿越过来,又或者穿越过来没有喜欢上她,岂不是一切付之流水?
但温舒什麽都没有说过。
她像是海岸边沉默的灯塔,提前为一艘路过的轮渡照亮了方向。
而且。
这座灯塔似乎从一开始,就只为了一艘船而明亮。
为了一艘未必会经过的船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