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敲鼓,越响越吓人!
洪武六年正月十六,对於一些人来说也只是元宵刚过。
马寻难得的早早起床,差不多是七点半就起床了,洗漱丶吃完早饭,这都八点了。
徐蛾看了看马寻,建议道,「老爷,您是武将,换上甲胃。陛下最是见不得贪官污吏丶渎职柱法,真有那样的人,您直接给砍了。」
马寻沉默片刻後才说道,「蛾姐,我也算是见过血的人,只是我还不敢杀人。」
这话听起来矫情,好岁是出征过的,也是见过死人的。
不过这就是实情,看到过死人或者是看到人在自己眼前死掉,跟自己一刀砍了,那还是有本质区别。
徐蛾还是说道,「那也穿着甲胃,这样威风。那些文官越发不像话了,早些年上位肯定给直接砍了。」
马寻觉得有道理,就笑着点头,「披风就给我拿我姐绣的那件,红色的那个。何大去准备战马何大眉飞色舞的去准备了,他跟着马寻出去打过两次仗,可是都没有杀敌。
威风漂漂的徐国公出府了,带着十多兵护卫朝着应天府府衙而去。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应天府府尹肯定也是难受,但是没办法,这是他的挑战,自然也是他的机遇。
马寻刚出府,一个精壮青年就上前,「徐国公,标下等奉命听从差遣。」
马寻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随即说道,「让人散出去,但凡有官吏想要报信,一律拿下。」
事情肯定不会一直都瞒着,但是在一些人浮出水面之前,那就需要让一些人不知情。
马寻在朝着府衙进发,而常家三兄弟提刀的提刀丶扛枪的扛枪,还有邓镇等人带着一群精干的护院,就这麽跟着甄五斗爷孙俩。
有看热闹的百姓不要紧,但是谁要是想要跑丶去报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下再说。
常茂看着登闻鼓,对甄五斗说道,「老丈,去敲鼓吧。」
甄五斗又是激动又是志芯,可是现在也只能信常茂丶只能信马寻了。
老人牵着孙子小心翼翼的来到登闻鼓前,拿起鼓槌就敲了起来。
「咚!」
府衙的侧门开了,一个背吏冲出来大骂,「不要命了!谁敢敲鼓!」
常茂直接喝道,「拿下!」
背吏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按住了,这时候也知道惶恐了,可是根本不敢高声报信。
「咚「咚」
十几声鼓声响起,胥吏被按住两人,一个文书也被常茂按住了。
不知不觉间围观的百姓更多了,本来就是刚过元宵,不少人还沉浸在过节的气氛,现在又是正月没多少事情。
有热闹可以看,这得是多好的消遣。
马寻脸色铁青的坐在马背上,这鼓响了十几声,该出面的人没出面。
而出面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想要拦住甄五斗的,不过这些人肯定是被常茂拦下了。
果然啊,这是有人不准敲登闻鼓了。
大明开国满打满算还不到六年,皇帝设定的一些制度在有些人眼里看似就是笑话了,就开始阳奉阴违了。
皇帝设登闻鼓,看似是让有重大冤情的人能够直接上达天听。
但是官府的人盯着,不许你敲鼓!
那麽就是天下太平,这就是没有任何冤情!
马寻继续耐心等了一会儿,问道,「多长时间了?」
何大说道,「一刻钟了。」
马寻脸色更难看,登闻鼓按照制度来说是有御史专门负责管理,鼓响一刻钟了御史还没有出面,应天府府尹也没有出面,这叫什麽事?
忽然间府衙的门开了,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人出来了,「何人鸣鼓!」
马寻直接开口,「拿下!」
常升和常森手脚快丶距离近,直接冲了过去,一个去端六品官的腿,一个伸手去打官帽。
这都是无师自通啊,马寻只是让他们将人控制住,常家这俩小子摆出来的姿态是要将这官员扒了官服直接问罪。
「本官应天府通判!」官员急了,连忙自报家门,「是不是有何误会!」
马寻不置可否,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甄五斗说道,「继续敲鼓,喊冤!」
甄五斗这一下是真的振奋了,皇后娘娘的弟弟果然贤达,现在果然没人敢拦他告状丶冤情可以上诉了。
甄五斗拿出全部的力气在敲鼓丶厮喊,「老朽江西南安人,犬子甄续本为南安府禄米仓库长。
上官夥同他人盗卖官粮,拿我儿抵罪丶杀我儿丶逼死我全家!」
甄五斗的话让一些围观的百姓一下子激动起来,这就是大案啊。
而马寻的脸色更是阴沉,这案子只要是有一半真实,那就算得上是惊天大案了。
禄米仓,这就是官办粮仓,仓中所储粮食归朝廷,地方官吏不能随意支配,
其中粮食主要由官府从民间购入,以及上缴赋税的结馀,这些粮食於太平之年集於官仓,是朝廷的经济後盾和应急准备。
粮食丰收,价格低落时,朝廷责成地方官府以高於市价的价格将粮食收回,最大限度保护粮农利益,不致谷贱伤农。
灾荒之年,粮价上涨时,再以低於市场价格抛售,救急且稳定物价,不致谷贵伤民。
而且这其中的一部分粮食,是需要发官员俸禄的!
现在有人对粮仓下手了,这自然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难道是有地方豪强勾结官员开始欺行霸市了?
或者更极端一点,这些人开始巧取豪夺,开始动赋税丶朝廷储备粮了?
又是半刻钟,这一次连应天府的同知都被马寻下令拿下了,正五品的官在他面前也是不够瞧。
何大甚至怀疑应天府府尹要是再不露面,自家国舅爷就要派人去府衙抓人了。
至於御史那边更是迟迟没有出现,谁都能瞧出来出了大问题,有些人是真的不想让皇帝知道外头的事情啊。
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让皇帝不知道宫外的事情?
这得多大的胆量,让皇帝连京城的一些情况都不能掌握?
脸色难看的不只是马寻,还有匆匆赶来的朱楼丶朱丶朱棣和朱。
「舅舅。」朱楼匆忙说道,「皇兄已经令李相丶胡惟庸丶汪广洋在宫门前等着了,刑部尚书丶
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主官也都在听侯发落。」
马寻问道,「太子是令我们赴宫门告状,还是在这里鸣冤?」
朱小声说道,「皇兄的意思好像是随舅舅安排,他就说事情不怕闹大,也不怕闹出笑话伤了朝廷颜面。有些事情捂着才让百姓多心,若是朝廷及时纠错,方能令百姓信服。」
马寻露出笑容说道,「太子英明!」
朱也连忙拍马屁说道,「皇兄是厉害,他就说不怕人都知道这事,满京城丶满朝堂的人听着才好!」
马寻开口安排起来,「老三丶老四,带人去应天府,看看这府尹是怎麽个缘由迟迟不来!压过来,跪在登闻鼓前听着!」
朱和朱棣立刻就激动起来了,这两人一路小跑,身後跟着几十名精锐禁军,这是直冲应天府府衙了。
马寻大概是知道常家兄弟的一些德行跟谁学的了。
因为不到片刻的功夫,朱丶朱棣押着一大群应天府的属官出现了,全都是被打了官帽,一个个摇摇欲坠丶脸色惨白的被拖到了登闻鼓前跪着。
马寻的意思只是听候发落,只是查明案情後再处置,但是这两大亲王开始自由发挥了,一抓一大片,就差直接定罪了。
闹剧似乎是正在上演,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消息基本上是瞒不住。
午门前的李善长等人不知道什麽时候都已经跪下了,他们现在都有种身在处刑台的感觉,就等着那位不言不语的皇太子的发落。
太子心思深沉,只是让这些人在午门等着。而那位马国舅更是无理搅三分,让他占着理更是闹的天翻地覆。
现在这事情已经不是极有可能的个别贪官污吏的案件了,而是朝着窝案发展,而是朝着有人在蒙蔽圣上的程度进展。
杨宪才死没两年呢,当初他的罪名就包括瞒上欺下丶独断专行。
尤其是汪广洋和胡惟庸,他们现在最盼着的事情就是马寻赶紧带着人过来,或者是御史台那边有人能主动顶锅。
可惜太子现在站在他们身前,现在只能是偶尔听到一些侍卫高声传递应天府衙前的情况,大明的这些官员想要安排半点事情都没可能。
李善长等人哪里看不出来啊,马寻这人乍一看谨慎丶温和,可是骨子里着呢。
又有皇帝丶皇后的爱护,太子又极其亲近他,所以真的有恃无恐,时常以不太常见的非朝廷争斗的方式将事情闹大。
皇帝霸道丶太子坏,这是摆明了要将事情闹大,说不定会借题发挥狠狠的整治一下文官,开始对吏治下手。
朱标大概是站累了,对旁边的花炜说道,「去搬张椅子来。」
随即朱标对冯诚说道,「你出宫一趟,若是半个时辰後还没官员接状,让我舅舅带人入宫告御状。」
花炜,那是花云的儿子。冯诚,这是冯国用的儿子,这两人都是朱标的伴读丶玩伴。
只不过现在李善长等人开始瑟瑟发抖了,有些事情的发展超出想像,现在居然是直接告到皇帝面前,难道是皇帝亲自主审?
现在李善长等人真的期望某个官员能顶雷了,你死了没关系,我肯定善待你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