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帮孔家理家谱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马寻,觉得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有些时候真的胆大,
事关孔圣,事关孔圣后嗣,很多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因此名声受到影响。
偏偏是这个看似胆小谨慎的马寻敢说出一些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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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的衍圣公「名不正言不顺」,这话要是传出去,天下读书人的吐沫星子能淹了马寻!
马寻浑然不觉,看着朱元璋说道,「姐夫,您知道曲阜那边的孔庙是鲁哀公於孔子旧宅立庙守莹,是为孔子立庙之始?」
朱元璋点头,「这怎麽不知道,我还知道以前不叫衍圣公,叫奉祀君。不是你马寻读了几本书就厉害,我也是读了不少书,也是有见识的人。」
要说朱元璋最恼火的事情之一,大概率就是他有些时候在马家姐弟两个面前抬不起头他放牛惦记着地主家小姐的时候,马秀英琴棋书画俱全,还非常擅长史书。
马寻早年四处飘零孤苦无依,也是读了不少书,诗词更是一首接一首。
以前还笑话马寻的字丑丶读书不求甚解,现在想想看都脸红。
字丑是真的,现在的字味着良心也只能夸『工整」,但是马寻要是没有才情丶满腹经纶,他能懂那麽多吗?
虽然总是说诗词只是小道於治国无大用,但是现在马寻掌管国子学,宋濂这些人都偃旗息鼓了。
还不是因为都觉得他有文化麽!
马寻不理会朱元璋的阴阳怪气,说道,「那您应该也知道三宗并立,该知道女真人手里一个衍圣公,蒙古人手里还有一个衍圣公,南宋那边还有一个正经嫡脉的南宗衍圣公。」
朱元璋点头,「这倒是知道,女真人手里的那个很快就没了,归蒙古人手里的北宗了。」
马寻就说道,「现在都在传孔洙让封,说是运用儒家智慧,从容应对威逼利诱,恪守忠孝节义,保全孔子家族。可是要我说,那就是嫡脉也就是那麽回事。」
朱元璋脸色难看了,「别在这胡咧咧。」
马寻不高兴了,「怎麽胡咧咧了?孔洙是南宗,正经孔圣嫡脉,但是孔洗让位於曲阜宗子,忽必烈还夸赞他为真圣人之後!圣人之後,还不是皇帝说他不是嫡脉就不是嫡脉了!」
虽然马寻说的极端了一点,可是在场的人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当年先是三宗并立,随即是南宗北宗,结果是面对蒙古人扶持的北宗,正经的嫡脉南宗果断让了。
让了也就罢了,还被夸赞圣人之後好样的,天下还要传颂贤明。
这麽说来,可不就是嫡庶也就是那麽回事麽,孔圣人的嫡庶都是皇帝说了算,那其他人家是不是也随便由当权者来决定?
朱标忽然说道,「舅舅,元仁宗时也考究了,孔氏族人又上书皇帝,说孔治之子孔思诚是庶支。随後翻阅孔氏族谱查考,定下孔思晦是嫡长。」
马寻反问道,「标儿,那我问你。这孔思晦是南宗的,还是北宗的?」
朱标也愣了一下,当年元朝的统治者也认可是以嫡长袭封。
可是在那查了半天的族谱,算到了北宋时期的首任衍圣公孔宗愿。
看似是没毛病,但是这一来二去,还是以北宗的孔元用为始,他的嫡长才算正经的衍圣公。
也就是说南宗还是没存在感,正经的嫡脉被忽视了,大家选择性的为北宗背书,给他们找了很多是嫡脉的说法。
要知道正经的南宗才是嫡脉,历朝历代都是以孔子嫡长一脉为『衍圣公』。
马寻随即看向朱元璋吐槽,「姐夫,您当年派人修了衢州孔氏家庙。我看您就是好事只做了一半,您就该扶一个南宗的起来,到时候效仿忽必烈。」
继续调侃的马寻说道,「真要是那情况,当年就是孔克坚让封。到您这还更是佳话,
北宗让封於南宗,这才是回到正朔啊!」
虽然马寻的话调侃意味十足,可是有些遮羞布给扯开之後,好像也就是那麽回事。
现在的衍圣公就不是正经嫡脉,所谓的神圣性也就是那麽回事,嫡长等等居然是皇帝钦定的,这可是孔子之後!
你要说当年让封是无奈也就罢了,蒙古人是铁了心的要扶北宗。
结果你孔家人自己也闹了一会,还在那强调嫡庶等,闹了半天不是还在争麽,排除了正经的嫡脉之後,北宗的内部在争『嫡脉』。
朱元璋愣了半天,看向马秀英,「小弟说的那些,是真的?」
朱标抢先说道,「舅舅说的偏激了些,不过也确实如此。」
朱元璋跳了起来,「啊!怎麽回事!我就以为衍圣公就是衍圣公,孔圣之後都不能以嫡长为尊,这伦理纲常都不顾了,他们要做什麽!」
不怪朱元璋这麽激动,他本身就是有些传统封建的理念,甚至可以说极其严重。
结果你现在告诉他被无数人追捧丶被认为是道德模范的孔圣后嗣首先就是自个不遵守嫡庶等纲常,这还了得!
说到底就是孔子的後裔身份不同,这个身份带来了无数的好处,自然也就要因此承担起来那些责任。
马寻继续说道,「姐夫,当年孔端友可是背看孔圣和孔圣夫人的像南渡,现在说不定还在衢州。您当年要是扶一个南宗的起来,背着孔圣像回曲阜,那才是认祖归宗。」
朱元璋若有所思,「正经的孔圣之後在衢州,真正的孔圣像也在衢州?」
马寻不敢保证了,「南宗是嫡脉,这一点没什麽可说的。但是孔圣像有没有回曲阜,
这我还没查清楚。」
马秀英和朱标这个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了,马寻现在这麽闹好像也不是在无理取闹。
大下初定,很多规矩都要强调丶重新树立。
朱元璋一直都是在努力的恢复汉家正统,结果读书人的象徵丶孔圣的後嗣在最基础的伦理纲常方面都有些站不住脚,这如何是好?
以前是没人提这事,大家或许是墨守成规了,觉得百年前的蒙元立下来的也就立下来了,前些年毕竟也没人在这件事情上深究。
可是一旦开始深究了,那这里头的门道就多了。
本来一直在听的李贞忽然说道,「重八,咱们家就该是嫡长。虽说早年有文正,但是那不是一码事。江山是你的,和大哥那边没干系。」
朱元璋哭笑不得了,「姐夫,您这是又在说什麽!」
李贞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和标儿他舅舅就一个心思,咱们大明就该以嫡长为尊。皇储,你只能立嫡长。贤不贤的,那是皇帝说了算,嫡长就是正经嫡长,只有标儿能为储君。」
朱元璋本来想要反驳,可是看着李贞丶再看看马寻,他好像有些理解了。
朱标也愣了一下,随即就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舅舅哪里是什麽看孔家人不顺眼之类的,现在想要在朝堂上闹起来嫡庶之争,那就是在彻底的绝了老二几个人的机会。
别说什麽朱标的地位稳固等等,现在朱元璋还是壮年呢,谁知道以後会有什麽变数呢。
历史上的刘据丶李承乾,也是一度地位非常稳固,可是还不是说没了就没了麽!
朱元璋就开始反思了,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太好,以至於姐夫丶小弟都心里不安稳。
这可不行,姐夫和小弟都是宗室顶梁柱,都是要给小辈们树立榜样的,是给老朱家确立规矩的,得让他们安心。
当然也不只是让姐夫和小弟安心,得让妹子和标儿安心。
朱元璋严肃的看着李贞,开口说道,「姐夫,我是天丶妹子是地,我是太阳,我妹子就得是月亮!这家业只能给标儿,只能给标儿嫡长子,其他人想都不准想!」
李贞就露出笑容了,「这就对喽,家里稳当才能做大事。既然衍圣公那边的官司断不清,那就好好断一断。别到时候还是糊涂帐,现在是我汉人的江山,不能老是蒙古人的规矩。」
朱元璋就连连点头,「宋濂这些人也是欺负我书读得少,这些事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马秀英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他们都是圣人子弟,这些事情又敏感,一个不小心名声就臭了。他们倒是不愿意得罪人,倒是我弟弟说不准要被天下读书人唾骂。」
朱标连忙安慰说道,「娘,舅舅说的是公义。正本溯源了,到时候是佳话,舅舅执掌国子学更没人敢多嘴。」
随即朱标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宋师他们在这事情上是有些不太像话了,尤其是礼部的这些人,从未提及这些事情。错着,那就一直错着,也不想着纠正回来。」
马寻忽然问道,「我听说有人提议将衍圣公抬为正一品,是文官之首。宋时,他们可就是八品官。」
这一下朱元璋和朱标的脸都黑了,女真人也好丶蒙古人也好,当初笼络土人的手段就包括抬高孔圣后嗣。
合着外族人抬高了你们,我朱重八是汉人,我也得学那些人去抬高才能得到你们的认可?
你要是真的没问题,为了社稷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让一步。可是现在你这有问题还想是百官之首,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马寻继续火上添油,「前些年宋师他们还想帮陛下找祖宗,结果圣人子弟连圣人的後嗣都理不清,这叫个什麽事啊!」
马寻的阴阳怪气让朱元璋恼了,抱起来穿着开裆裤的马祖佑弹了一下,「别学你爹,
得理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