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人才难得
对於国子学上下来说,紧张又激动,甚至有那麽些委屈的情绪也无法掩饰主管国子学的徐国公好像是又想起来他的差事了,被忽略许久的国子学又一次进入他的视野了。
一年来个三四次,这哪里是主管国子学该有的样子啊,这对於不少士子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而且国子学的两任祭酒都和他关系不好,第一任祭酒是被贬官,第二任祭酒则是没少被徐国公训斥丶责骂。
但是要说这位徐国公多麽不合格,那也算不上,他只是来得少而已,不代表一点不闻不问。
旺财安稳的停在了国子学门口,何大立刻牵走它。
「下官国子学祭酒王禕,见过徐国公。」
马寻微微点头,说道,「今科赴试学子入学舍,以施政是宽还是严作篇策论。」
这是提前『殿试」,当然前提得是这些人能够在会试脱颖而出。这些科举出身的人可不是自会四书五经,也要懂一些施政理念。
不要说王禕了,就算是国子学的一些教授丶学子们,也都振奋起来了。
元朝『失之以宽』」,这是很多人的论点。而现在大明管的太严,这也是不少人的抱怨。
以徐国公的地位提出这样的论点,那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刚刚进入国子学,马寻就开口了,「将荫监丶举监丶贡监学子名录递送上来。」
这就是国子学学子的主要来源了,举监是二十五以下的落第举人,这是有潜力的。贡监是地方府州县学向国子监贡送的优秀秀才。
荫监就不用说了,那就是祖辈对朝廷有功,子弟可以入学。
例监还没有出现,那就是交钱的学生,得到明朝中期才有可能出现。
也就是意味着现在的国子学水平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高的,要麽就是有着真才实学,是这个年代读书人当中的依者,要麽就是家里有功劳。
像马寻先前将常升丶邓镇等人骗过来读书,那都算不上真正的「荫监」。
马寻随口问道,「我看着这名录,还有一些勋贵人家的幼子没有送过来,这是怎麽回事?」
王禕立刻回答说道,「回徐国公,多是请假,或是其他理由,我等也无法强行将人带来。」
因为在朱元璋的认识里,皇子需要学一些国事,勋贵子弟未来都是有军职等,这都是要学『实学」。
对於这些人,朱元璋的要求是识字就行,不需要舞文弄墨,学会了『专业知识」就行勋贵的儿子,学会带兵打仗丶骑马射箭,这才是基础,
不过朱元璋也觉得承袭职位的将官子弟骄奢安逸,大多不称职。
所以就着前年马寻将常茂丶邓鼎等人送来『进修」的藉口,现在勋贵人家年幼子弟进入国学读书。
还是不需要学文章等,但是得有最基础的一些文化知识等,毕竟陪太子读书的名额有限,也担心一些勋贵人家的子弟完全不读书。
这一下马寻的脸色难看了,「去各府,各府没来报导的,直接将人带来。去宫里说一声,请皇后殿下丶太子妃殿下训诫勋贵人家主母。」
王禕脸色是忍不住的高兴神情,那些勋贵子弟他是一个个的惹不起。
可是现在徐国公直接去抓人,不只是收拾那些逃学的学子,连那些勋贵的父母估计都要被批评了。
马寻随即继续翻着荫监学子名录,「考勤如此糊弄,本就不指望他们学的多深,就这还在偷懒!偷懒者,一律二十戒尺,将人拎过来我亲自打!」
王禕更是高兴,那些小霸王们真的不怕国子学的教授丶讲习,很多人都是连王禕这个祭酒都不怕。
但是估计一会儿不用想了,那些小霸王们要求饶了,有错也好丶没错也罢,见了徐国公就逃不了好。
马寻再次来到国子学,第一炮不是去对付王禕这些看似是不对付的,而是先处置那些关系紧密的勋贵人家。
这在不少人看来就是深明大义,这就是掌管国子学该有的样子,
马寻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翻看着名录,再仔细查一查学员们的『学分」。
国子学学子入监,需花一年半时间在正义丶崇志丶广业三堂熟习儒经。
文理顺畅者,升入修道丶诚心二堂学习历史,时间也是一年半。
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才开入率性堂。
在率性堂内每月考试一次,成绩优秀者给一分,良好者给半分,差劣者不给分,最优秀者一年内能取得八分,就算是及格。
马寻仔细看了看名录,「这修完八分的人,先留下来。」
王禕连忙开口说道,「徐国公,吏部尚书此前差人来问,这些人要授以各地知县等官职,或是入各衙门历事。」
「留下来。」马寻直接说道,「这事情吏部尚书若是觉得不妥,让他来找我。」
王禕顿时偃旗息鼓,马寻和詹同要是抢人,他这个国子学祭酒还真的没什麽办法。
好消息就是朝廷现在人才短缺,现在培养出来的这批人可以历事了,可以为朝廷做事了。
文化课程的学习便告完成,就可以参加到历事监生的行列。
历事监生,就是可以进入选官的行列。
三个月的正历考勤,九个月的杂历,三年长差丶半年短差。
这就是在历事选官的规矩,等於就是步入官场,正式通过了考核可以授实职。
明初的很多政策还是不错的,只可惜这些政策不符合很多人的利益,慢慢的被破坏了现在会试的「成材率』不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优秀的学子早就已经开始「历事」,开始学会处理各种政事了。
而且现在的明朝的入仕途径可不只是科举,朱元璋主张的是「科举必由学校而学,校起家可不由科举」。
所以学校中的依者不经科举也可以给官职,而不是只有正式的走完了乡试丶会试等才能授官,这和明朝中後期的区别极大。
马寻仔细的翻阅着,随即说道,「抽诚心堂学子十人丶率性堂学子二十人,文理俱通者方能留下,半月後我来要人。」
王禕顿时头皮发麻,率性堂基本上是准「毕业生』了,最是学业艰苦的时候。
诚心堂也即将进入最後的学习阶段,这都是国子学的依者,哪能一口气要走三十人呢。
更何况修完学分的那些人,看样子马寻是打算直接留下来,最多给吏部尚书詹同极少数几个人罢了。
事情不该这麽做啊,主管国子学的徐国公「中饱私囊」了。
王禕小心翼翼的问道,「徐国公,下官斗胆。这些学子现如今最是做学问的时候,要是耽搁了学业,下官在陛下那里也交不了差。」
这也是实话,皇帝对国子学的学子有要求。
而国子学的这些官员们,那也都是有着一系列的『业绩考核」。
「朝廷现在要是人够,我能怎样?」马寻有些无奈的说道,「各地民生要恢复,我能怎麽办?这些人不培养一下,如何下放到地方州府做事?」
王禕顿时无话可说,因为大明缺官员是共识了。
现在临时抽调这麽些人,显然是有些事情安排不过来,那自然就只能「苗助长」。
马寻继续说道,「各地州府的贡生得抓紧一些了,早点派人入监。荫封的那些人靠不住,还是要靠贡生。」
王禕一瞬间觉得找到了知己,荫封的那些人确实整体水平不行,官宦人家的不一定都是好学生。
尤其是那些勋贵人家的,更是蛀虫丶害群之马。
害群之马们出现了,本来还是有恃无恐的样子,可是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是马寻,一个个的都规规矩矩的站好。
现在也开始反思丶害怕了,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以及可能会被如何处罚。
谁敢惹那位徐国公啊,徐国公本来就喜欢管勋贵子弟。
他要是说句话,常家的丶徐家的丶邓家的那几个肯定提起沙包大的拳头去揍人,常茂那些人可是更加惹不起。
最主要的是勋贵子弟或许跋扈,但是对於很多事情也心里清楚。
别说其他了,就算是他们的祖父丶父亲或者兄长等,见到了徐国公都是要陪着小心,
给足尊重。
徐国公要是真的冲进府里打人,家里的长辈还要端茶丶送上戒尺,被徐国公揍了之後还要被家里的长辈收拾。
马寻抬头看了一眼这些七八岁丶十岁左右的孩子,「教习动手吧。」
头也不抬的马寻继续教训着,「业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毁於随。小小年纪不求上进也就罢了,仗着长辈功劳扰乱国子学秩序,那还得了!」
有着马寻的撑腰,国子学的这些『老师们」都有了底气,平时对这些勋贵子弟不敢打,骂也要注意点分寸。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些平时跋扈的勋贵子弟一个个的都哭丧看脸伸出手了。
「以後学子不许打头丶打四肢。」马寻直接开口,「打掌心等也注意些不能耽误写字丶翻书,算了。我去军中丶亲军都尉府调几个人过来,专职纪律。」
看着王禕,马寻警告说道,「这些勋贵子弟就算受罚得有分寸,其他国子学学子也不能乱打。我看呐,督促上进是好,哪能这麽逼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