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割了它
一行人进入手术室,马寻再次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环境,确实没什麽可担心的了。
马寻笑着看向太医,「准备的如何了?」
太医开口回答说道,「一切都按国舅爷的吩咐,准备好了。」
这话听起来让人就心里放心,徐达等人就觉得很好,按照马寻的吩咐来做事自然值得信任。
可是在马寻听来,这怎麽好像是免责声明呢?
不过这时候也不能多想,马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一个医官立刻端来一大碗汤,这可是好东西啊。
马寻笑着问道,「大约多久能见效?」
医官回答说道,「半柱香的时间能见效,魏国公大约会睡半个时辰。只是如果中途实在太痛,可能也会醒。」
背部的神经可不少,这麽生生的割肉,要说不疼才怪呢!
马寻指了指麻药说道,「徐大哥,请吧!」
徐达也不英雄,他还是希望在睡梦当中就完成了割背的事情。
刮骨疗伤这样的事情说说就好,真的来这麽一出,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在徐达开始喝药的时候,马寻严肃说道,「器具消毒,你们也洗手丶消毒。」
太医和医官们也纷纷行动起来,这些事情他们也都心里有数。
尤其是医官们,给军中伤兵员清理伤处,大家都知道不管是医官洗手丶纱布需要煮一煮之外,也都明白器械要消毒。
即使是再忙,沾了血的器械都不能给第二个人使用。要不然被徐国公知道,
必然责罚。
现在给魏国公做手术,这些器械消毒早就做了,可是现在依然是抓紧消毒,
赶紧洗手。
一个侍女端来水盆,马寻也是洗手,随即用酒精擦了擦手。
随即马寻指了指旁边,侍女立刻取了口罩丶帽子等,帮马寻一一戴好。
没办法,现在别指望医用手套丶口罩等,平时一般也不会这麽用。
不过马寻多谨慎的人,也不会替徐达省钱。
他担心的是头发落进伤口,担心的是口水丶汗水沾染伤口,要是如此徐达更遭罪。
看似有些困意的徐达露出笑容,小弟还是要主刀的。
至於小弟和太医丶医官奇怪的打扮,徐达反而放心。
这看不懂的就是厉害,尤其是这一切都是大明神医特意的安排,这肯定有说法!
看向徐达,马寻说道,「徐大哥坐床上,要不然一会儿还得搬。衣裳你也给脱了,省的我们动手。」
朱棣这女婿就勤快了,很有眼力的上前扶着,哪怕徐达现在还比较清醒。
你这麽表现,亲儿子徐允恭可怎麽办?
你这麽搞竞争,以後我家那小憨货可不就给比下去了?
徐达脱下了衣裳露出後背,那挣狞的伤疤再次出现,暗褐色的伤疤看着就是让人触目惊心。
马寻仔细凑过去检查,「还好,倒是没有糜烂的迹象。」
一个太医小心的说道,「徐国公,下官倒是觉得起了些许疮头。」
马寻再次检查,看到了在这暗褐色伤疤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点,这也就是疮头了。
那手术的难度就大了,希望内部烂的不要太深,要不然一次手术都完不成,
更担心伤到了经脉丶骨头。
朱标和徐允恭忍不住紧张起来,因为听起来情况不太好啊。
仔细检查之後,马寻问道,「大约要割开多少?」
太医谨慎回答说道,「我等现在也不知,若是只有伤疤这里自然最好。只是背疽这东西,最怕的就是里头发了。」
理论上来说背疽是死肉这里出现了一些病变丶炎症,看似这里是最需要担心的。
可是实际情况就是一旦开始烂,那就是以病发点为圆心,一大片都烂了,甚至整张後背都烂了。
徐达似乎是抵挡不住困意,也没打算抵挡这困意,倒头就睡了。
旁边的侍女立刻帮忙,让趴着的徐达相对舒服的可以趴着枕头丶保证呼吸。
马寻大手一挥,立刻有一个医官上前,开始仔细的将徐达给捆绑起来。
四肢不说,就算是脖子也都固定了,只留下後背空出来了。
马寻看向朱标说道,「你到边上去,有些血腥难闻。」
朱标立刻带着朱棣和徐允恭退到一边,他们出於关心进屋,可是接下来就什麽都别说了。因为真的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揪心。
马寻深呼吸,也略微紧张,「开始吧。」
主刀的太医立刻上前,其实在手术之前很多人都在做准备,也来魏国公府给徐达看过很多次病。
这位魏国公背上的伤疤丶这些疤痕大约深多少,大家都心里清楚。
柳叶刀轻轻划下,徐达背後的皮肉被割开,这是打算将整个伤疤给割掉。
主刀的太医手很稳,取下来一块一厘米宽丶三厘米长,大约五毫米左右的伤疤。
一个医官上前抓紧擦拭着血迹,而马寻将放在托盘上的死肉取了过来,仔细的捏了捏丶按了按。
不像是正常的肉,硬的厉害。
「还行。」戴着口罩的马寻瓮声瓮气,「抓紧些止血,看看新肉。」
医官仔细擦拭伤口,而太医也在示意马寻先检查被拒绝之後,立刻凑上去检查。
这一刀稳,没有伤到经脉。至於看着流了不少血也正常,既然是皮肉肯定会流血。
「国舅爷,看着还行,伤的不深。」太医松了口气说道,「那下官继续了!」
马寻一点都不客气,「抓紧些,我怕药效撑不住了。」
其实第一刀的时候,徐达就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背部的神经可不少,哪怕有麻药,也没办法『全麻』。
太医还在沉稳的用刀,在马寻看来这就是在割徐达的皮肤及皮下组织,这也就是背疽的常发部位。
说到底就是医学水平,这病在以後能治。即使是恶化到最恶劣的脓毒症,致死率也不会超过半数。
而在如今这个年代,以前几乎是不治之症。
「割出来了!」太医忽然振奋起来了,说道,「割出来了!」
马寻连忙上前,太医用镊子夹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这块肉更特殊的地方就是居然有些『小管子』,粗粗用手一捏就觉得不对劲。
马寻非常开心,「好,快些用药丶消毒,再仔细检查一下。」
忽然间传来徐达微弱的声音,「既然割出来了,总该好了吧?」
看着不断冒汗丶微微颤抖的徐达,看起来这是给疼醒了,麻药的药效一般啊。
马寻立刻说道,「您再忍忍!」
说着马寻贴心的递上毛巾,「咬着,要不然疼的咬了舌头就不好了,咬碎了牙齿也不行!」
徐达认命了,只能咬着毛币冒着汗在苦苦支撑。
不过现在的心理安慰就是听到了割掉了背疽,按说这就不用死了!
其实不只是徐达开心,旁边的朱标丶朱棣都是眉飞色舞,本来一直脸色惨白丶六神无主的徐允恭,这时候脸上也有了血色。
至於徐达很疼,那不要紧,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手术在继续,也就是以疮头为圆点在寻找死肉。
不过大家也非常小心,担心还有其他地方,所以倒也没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整个伤疤全都割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完全发病,没有感染太多。
更何况太医等也仔细检查,大致的范围也都知道。现在割了『病灶』,再谨慎的割开疑似的地点,查出来无恙就好。
主刀的太医松了口气,「国舅爷,我等才疏学浅,能割的全都割了,找不出其它地了。」
「清理伤口!」马寻立刻安排,「仔细点,用药得伤的,可别给感染了!」
徐达艰难的吐出毛巾,「轻点!」
马寻抓住毛币塞了回去,「这不是我轻不轻的事情,这些酒精本就是刺激性的,不疼才怪!」
马寻随即对徐允恭说道,「出去和你娘丶你姐说一声,你爹没事,一切顺利。准备好饭菜酒宴,一会儿得庆贺一番。」
没有主刀丶在旁边的太医说道,「国舅爷,魏国公的食谱定下来了吧?可别有发物。」
发物,这也是指富於营养或有刺激性特别容易诱发旧病宿疾或加重已发疾病的食物,蘑菇丶海鲜的暂且不说,常说的也有公鸡丶猪头肉丶驴肉丶狗肉这些。
马寻笑着开口,「这自然是要定下来,先给他止血。」
虽然心有馀悸,不过马寻现在也彻底松了口气。徐达以後肯定还是要注意卫生情况,要注意休养。
不过现在看起来是提前开始医治,早早的就解决了一些事情,不至於担心迅速的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至於手术的难度,马寻坐镇看似只是让大家有了主心骨,只是提供了一些『
技术指导」。
等到太医和医官收拾好,马寻说道,「一会儿医官留下负责照料,清创丶护理,这些你们都该明白。」
医官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们本来就是大明医官体系培养出来的依依者,平时就是照顾伤兵。
而现在能够护理魏国公,这也是出风头的事情,是他们以後可以普升的关键朱标这时候开口说道,「太医也留下来,倒是得劳烦舅舅常常过来照看。」
马寻笑着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可给我渴死了!没事的人就出去,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