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怪人开会
马寻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查出来的逃户太多,或者是勋贵不法之事与日俱增等等。
可是朱标等人明白,他们的舅舅现在就是单纯的不敢回京,怕被骂。
以至於朱标几个都陪着小心,谁让这件事情是他们的误会造成的呢。
「舅舅,我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胆大。」朱标翻看着卷宗,说道,「随行而来的户部官员也查出来了些许案子,侵地的案子最多。」
马寻点头说道,「这事情是大事,关系着民生丶帝乡的安稳。土着欺压新民,那些士绅仗着以往的手段和家底夺取土着田地,这都是矛盾。」
仗着朱元璋昔日邻居的身份欺软怕硬的人不少,或者是自认为有手段的乡绅也有很多法子去蒙骗一些没见识的乡民。
不说比比皆是吧,这类案子也确实是如今凤阳的主要矛盾之一了。
看着朱标,马寻问道,「标儿,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朱标回答说道,「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那就开始弹劾丶准备审案。」马寻说道,「现在就加紧安排,还不至於耽误春耕。
北朱标问道,「那就是先将逃散的迁民的事情压一压,先处置好侵占田地的事情?」
看到马寻点头,朱标就说道,「这样也好,就算咱们回京了,有老二几个留在凤阳监督,也不用担心这桩事情出问题。」
「老二太懒散,他靠不住。」马寻就说道,「到时候让老四和铁柱盯一盯。」
朱标忍不住劝了起来,「舅舅,别逮着老四一个人指使啊。再者说了,铁柱才这麽点大,才十四五的小子,能办什麽事情?」
马寻反问道,「铁柱比老四还要小一岁,老四都能办事了,他为何不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太稳固,朱标甚至都要怀疑他的这个好舅舅有其他心思了。
让朱棣一口气得罪一大堆人,还都是统治的基本盘层面。这要是多想一下,还真的以为马寻在断朱棣的上进之路。
所以现在让朱守谦也跟着办事,其实也不用多心。
毕竟朱守谦是皇帝的侄孙,对皇位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当然要是乱世就说不定了,历史上朱家的子孙都是『孝顺」。
朱棣给他爹加了四年阳寿。
朱守谦的子孙在南明时搞出来了一套黄袍加身的戏码,直接洪武二百七十八年,不承认其他明朝皇帝,这是太祖皇帝直接给他传位了。
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铁柱年少时阴,虽然这几年好了点。但是他到底是要就藩桂林,天高皇帝远的,有些事情该让他提前历练一下。不说他大力发展桂林,别暴扰一乡就算好的。」
朱标觉得有理,靖江王说到底是大明最特殊的藩王,朱守谦以後也确实要就藩。
只是朱标有些为难,「那咱俩回去,我爹肯定要生气,说不定不理咱俩。」
朱守谦那可是朱元璋的『心头肉」,很多亲儿子都没这个侄孙受重视。
让朱守谦历练没问题,可是让他做这麽多事情,皇帝肯定会心疼。要不是没办法打人,说不定朱标和马寻都要挨板子。
「他生气就生气,还能怎麽着?」马寻也算有恃无恐,「铁柱都这个岁数了,也就是你爹还将他当个孩子。」
朱标有苦难言,他爹对朱铁柱可真的是隔代亲,而且亲的厉害。
朱标的那些担心,马寻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这不是根本性的问题。
严肃起来的马寻说道,「那後天升殿,我让人整理一下公文?」
朱标也跟着点头,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正事,这就是回凤阳该做的事情。
甚至这就是对朱标的一些历练,即使从小就跟在朱元璋和马秀英身边学习很多的知识,也确实积累了对政事处理的经验。
可是涉及到一州一府的方方面面的事情,此前还没有机会。
也不得不说朱元璋和马秀英对朱标的重视,直接拿帝乡给朱标练手。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地方,因为这里离京城很近,因为这里是朱元璋的最核心的基本盘。
也是因为即使在大力发展凤阳,迁来了很多人,不过核心的权力还是在朱元璋手里。
这自然也就意味着朱标想要做些什麽事情,阻力也是比较小。
和朱标商量完事情,马寻就跑去找张三丰和道衍了。
「真人。」马寻笑着招呼,「这大和尚有意思吧?
张三丰颇有深意的说道,「还是小了天下英雄,道衍师弟才学非凡。本以为精通道丶释丶儒的人不多,可是现在再看,到底是我狭隘了。」
马寻对此不太认可,「真人这麽说也言重了,似我这般对释丶道丶儒都有所涉猎的人确实不少,可是谈不上精通。」
不管是张三丰还是道衍,他们也确实知道马寻对於三家的学问只是了解些皮毛,确实谈不上精通。
可是谁让他的身份格外特殊呢,那大家就给个面子,有些事情就看破不说破。
再者就是这个文盲率极高的年代,马寻这麽点学问也算是「博学多才』了。
毕竟现在主流的观点认为明朝的识字率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阶段还没有那麽高。
因为朱元璋才刚刚推行「社学」,也就是在江南富庶的地方,识字率才高点。
识字,和有学问,这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张三丰笑着说道,「道衍师弟有大智慧。」
马寻看了眼三角眼的道衍,说道,「还有一颗不太安分的心,总觉得一身所学无处施展,心里躁动的厉害。」
道衍吓了一跳,他就是这麽个矛盾的人,他在意丶认同自己的僧人身份。可是也时常感慨自己的所学,好像在如今真的施展不出来。
本以为自己掩饰的足够好了,可是没想到被马寻一语点破,这如何不让道衍心慌?
毕竟现在的道衍只是普通的僧官,好听一点的是官,可是也就是从八品的右觉义。
他也不是名满天下的张三丰,不要说在马寻面前了,就算是在一些武将面前,这个官阶都不够瞧。
有些惶恐的道衍连忙说道,「徐国公,贫僧精修佛学,并无其他心思。」
马寻不置可否的说道,「大概吧,你应该比我强,是打算一辈子当和尚了。」
道衍倒也没有反驳,他其实就两个志向。
一个是有机会的话一展所学,这才算是施展了心中的抱负。另一个就是勤修佛学,想要当一个护教的『大和尚」。
道衍和张三丰在一些方面也是有共同话题,一个是觉得如今的佛教发展受限,一个是觉得如今的道教发展式微。
这对於和尚丶道士来说,肯定也都会担心,他们都是出家人。
马寻冲着道衍摆了摆手,「师兄也没必要多想,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道衍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其他人随口一说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是眼前这人随口一说,
那就很难让人平常心对待。
早年游览嵩山寺之时,相士袁珙评价道衍是「嗜好杀戮」,和元朝初年的刘秉忠一般的人物,道衍为此非常开心。
因为这个刘秉忠精通释丶道丶儒之学,是元朝唯一一个被封三公的汉人,甚至元朝的国号都是他建议後取的。
能够与刘秉忠比较,这确实是极大的荣耀。
可是在马寻面前,道衍可不敢表现出类似的情绪。要不然就不只是一身所学无处施展了,而是直接性命堪忧。
张三丰及时为道衍解围,「师弟也擅长阴阳学?」
道衍虽然早年出家,但是也曾经拜道士席应真为师学习阴阳术数。这又是一个怪人,
精通儒丶释。
所以说道衍这样的人,身边都是一些怪人。张三丰身边的一些人,也不是什麽简单的人。
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不然也凑不到一块去。
马寻笑着说道,「我对那些比较感兴趣,倒是没什麽研究。不怕你们笑话,我一直都在跟我妻子学习观天象。只是我到现在也就是学了个辨方位,其他的都不太精通。」
道衍对此深表怀疑,京城的人都知道马寻擅长观察星象。
别忘了马寻的岳父可是刘伯温,这是一个极其擅长堪舆的人物,堪舆之学据说悉数传给了如今的徐国公夫人。
张三丰看着马寻,认真问道,「今日也曾在凤阳游走,师弟心怀天下,倒是没有太多出尘之心。」
「我六根不净丶七情不舍。」马寻坦荡说道,「我没办法像真人一般,只是看着眼前一城一地,要麽是想着自个儿安然度之,要麽是想着能帮他们做些事情。至於身边人,也是看的格外紧。」
看到张三丰在思索,马寻忽然问道,「真人,我有一法或能预防天花。只是一人之力到底少了些,不知真人可愿助我?」
张三丰立刻瞪大眼晴,虽然和马寻相处不多,可是知道这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而道衍有些急了,真要是在张三丰帮助马寻制住了天花,那就是功德无量了,释家到时候还怎麽争啊!
毕竟眼前这位是当世第一神医,他说有法子预防天花,肯定是摸到了一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