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再恐怖的天花
天气越来越热,而岛上的实验也进入到最为关键的时刻。
新一批被送上岛的倭寇丶死囚就不再只是青壮男子了,也包括一些女子丶孩童。
这些人被分批管理,按照此前的一些实验数据和心得,开始接种牛痘。
道衍找到了还是在和张三丰打拳的马寻,「国舅爷,晋王殿下送物资来了。」
马寻笑着收拳,「真人,我吐纳还是有些生涩。」
张三丰笑着指点,「师弟心思太重,你要是想的简单一些,早就能融会贯通了。」
马寻哑然失笑,随即扯过一件道袍披上,
古人可不会时刻都穿着长衫等等,一些比较富贵的人家在大夏天光着膀子比比皆是,只不过那也都是在院子里。
马寻骑着旺财到了码头,数条小船还在来回接驳,接收岛外送来的物资。
朱站在甲板上远远的招手,「舅舅,可有什麽要我做的?」
「闲着没事就去查一下夏税。」马寻安排说道,「这事情抓紧去做,做完了报给我!」
明朝的税制是两税制,这是从唐朝就开始沿袭的一种税法了。
一条鞭法丶摊丁入亩,这些事情马寻自然考虑过,也在整理。
只是什麽时候献给朱元璋丶朱标,到底会不会被采纳等等,那还要再看情况,
朱扯着嗓子继续喊,「行,那我知道了!舅舅,我皇嫂有了身孕,您知道吧?」
马寻就觉得朱元璋,朱标还是真是父子,生孩子都是一窝窝的生。
历史上的常太子妃就是五年生了四个,生朱允时大概是难产,产後一个月。
不过马寻也没过多担心,因为历史早就有了改变,「我收到了书信,我没什麽可说的,京城有人照料。」
「舅舅,我家济嬉可都要满地跑了。」朱眉开眼笑,大声说道,「您可得抓紧些,牛痘之法得早些成功!」
马寻就差破口大骂了,「济嬉满地跑?这才三个月,你胡说些什麽!」
朱济嬉农历四月出生,这也是朱元璋的第二个孙子。
看到马寻活蹦乱跳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眼力好的也看到了马寻身上没有脓包。
这一下朱更加放心了,虽然岛上有消息传出,可是朱还是在意他的这个亲娘舅,隔几天就必须亲眼看到。
也只有这样,他给京城书信的时候才好据实奏报马寻大声说道,「查税给我凶一点丶狠一点,有些事情不用我教你,你也该心里有数!」
朱桐立刻会意,「我明白,苏州府丶松江府这边士绅本来就对赋税不满,查出来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先不说苏州府等地就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而且朱丶马寻率领大军在这边驻扎呢。
一旦查出来什麽,地方官来不及做小动作丶文官还来不及回护,这些人估计就下场凄惨了。
习惯性的出面让朱稠安心之後,马寻就回岛了。
马寻刚回岛,道衍就问道,「国舅爷,您这是对江南士族不放心?」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他们什麽时候能让人放心了?现在的官场上是什麽情形,你一点数都没有?」
虽然当了僧官才一年,但是道衍对於很多的事情还是知晓的。
明朝建国的时候,文官系统基本上就是以浙东文官为主导,虽然皇帝在不断的想办法,但是效果一般。
异地为官丶南人北官,有意识的在增加北方学子的人数,但是一时间还是难以改变局面。
现在说浙东文官也有些过了,说江南文官也是『夸大」。
因为算来算去,浙东丶直隶,以及江西丶福建,也就是这麽几个地方了。
历史上的南北榜案,这些人可是给朱元璋来了个『下马威」,因为中榜的学子也就是那麽几个省份。
都说宋朝在意地域之争有『乡党」,其实在明初的时候这个趋势也非常明显。
党争,那可不是什麽南方人丶北方人,有楚党丶浙党等等,到了明朝的中後期还有齐党丶东林党等等。
「这些士族一直都不太满意朝廷的赋税制度。」道衍也有些发愁,「很多人还是不愿为官,处处怀念蒙元与张士诚。」
马寻对此也只是笑了笑,因为不只是苏州府丶松江府如此,其他地方也存在这类现象。
一个王朝初立,总会有些人怀念前朝,尤其是此前的那些既得利益者。
回到大帐的马寻又光着膀子了,学着张三丰在打坐。
陈之栋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国舅爷,咱们这一趟是不是再多用些人试牛痘?」
马寻睁眼看了看陈之栋,「先前不是已经在试了吗?」
陈之栋眉飞色舞的说道,「就是因为试了,我这才急啊!这牛痘十之七八都是有效,这批人算是没了用处。」
这一下马寻都傻眼了,这个所谓的「没了用处」,也就是意味着身体产生了抗体,没有什麽不良反应等等。
真要说起来就是牛痘有效,可是陈之栋等人手里的资料就少了。
大家都在严阵以待,都在准备仔细观察丶整理资料。
结果你发烧一两天就好了,整天和得天花的人混在一起,还用天花患者的衣物,在他们身上起脓包的时候密切接触,依然没事。
这可怎麽办?
马寻仔细问道,「咱们这些个郎中当中,有人私自种了牛痘吧?」
陈之栋也不隐瞒,「最初就是几个得过天花的去隔离区,後来确实有人种了牛痘。」
又是人不够用,而且郎中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信心越来越足。
陈之栋就说道,「此前还有守在外头的军士央求,这些人胆子更大。」
那可不。
当实验不断的推进,有信心的人就越来越多。
最初那些得过天花的军士还战战兢兢,就算是重赏之下也会担心。
可是一个个的就算是见到了那些得天花的人人不人鬼不鬼,他们依然没事,这就胆子大了。
而守在外围的军士觉得与其整天战战兢蔬担心被传染,还不如早点种牛痘。
到时候就不用守在外围,就不用活动范围受限,以及经常被隔离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问道,「牛现在够吗?」
看到陈之栋点头,马寻又问道,「现在大家伙对牛痘用量有数吗?」
陈之栋还是点头,现在这些负责注射的郎中们个顶个的有信心,在哪个部位接种牛痘丶用多少量,那都是心里有数。
这麽看来,这一个个的都是真的长本事了,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瞎操心。
天花恐怖吗?
那无疑是恐怖的,最初登岛的时候,要不是军令等原因,人说不定早就跑光了。
就算是那些擅长治瘟病的郎中,或者是得过天花的人,他们都会觉得害怕,
可是时间久了,大家也觉得天花就是那麽回事。
不只是因为一切都如同徐国公所说那般,比如天花只得一次等等,也因为随着实验的不断推进,大家对天花的认知越来越多。
最为关键的,还是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可控,所以大家对於天花也不再那麽恐惧了。
仔细想了许久,马寻说道,「得天花的人控制一下数,下一批人犯过来了,除留些人做药种,
其他的试种牛痘。」
陈之栋非常振奋,牛痘的研制进入到最为核心的阶段了。
虽然此前的技术积累和心得已经让大家颇有信心了,不过接下来的真正牛痘的试制,那才是关键。
道衍忽然说道,「国舅爷,那以後送来的倭寇丶囚徒,就该让他们全都得天花了。」
牛痘管不管用,那就需要让传染源来证明,这些人传染不了天花,那就是成功。
张三丰打量着道衍,「你当了和尚倒是可惜了。」
马寻也跟着吐槽说道,「就这人还不还俗,正经的和尚有几个如同他这般心狼的?」
道衍笑而不语,让送来的倭寇全都得天花,那基本上就是要让这批人全都去死,毕竟天花的致死率摆在那里。
不过道衍也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提议,总不能是马寻这个徐国公来提吧!
大明的百姓不能得天花,那只能是抓来的那些倭寇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廖大哥,接下来送来的倭寇看管紧一点。我的人审问之後,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给关一块,塞进去几个得天花的人。」
有用的人,那就是有些身份丶有些见识的倭寇,提供东瀛的情报。
没用的倭寇,那就被塞进毒窝,稀里糊涂的就被传染上天花,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了。
马寻安排好这些事情,再计算一下时间,「这麽算来,我们差不多年底能回去,倒是和我先前预料的不差。」
道衍拍马屁说道,「国舅爷运筹惟,这也是我等在岛上试制牛痘如此顺利的原因。」
陈之栋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道衍,这和尚实在太谄媚,几乎抢了我的台词。
不过这和尚说的也是有道理,也就是国舅爷运筹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顺利的推进。
所以现在很多的事情都显得水到渠成,大家的信心越来越足。
只要接下来的几次实验依然顺利,只要小范围的试着接种牛痘达到了预期,基本上就可以宣布牛痘研制的全面成功。
到那时,这法子就算是成了,只需要後续在大明境内持续的接种了。
真要是到了那局面,天花将不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