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朝堂上都是我的事
马寻还在岛上开始小范围丶小规模的牛痘接种实验,一切都是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之中。
一切看似都是有条不紊,一切都是在严格的按照实验的程序在推进着。
马寻对此是感觉到比较满意,只要有序的在推进着实验,那麽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理想之中的局面了。
有些人虽然不在京城,已经有半年左右的时间看似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了。
不过有些人的存在感,依然十足。
御史中丞陈宁在早朝时首先奏报,「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对於这个有魄力丶有才能,但是极为刻薄苛刻的大臣,朱元璋的心情也比较复杂。
陈宁能办事是真的,可是这就是一个酷吏,而且现在越来越是朝着胡惟庸靠近了。
在朱元璋点头之後,陈宁说道,「启奏陛下,苏州知府季亨上奏,晋王殿下缉捕士绅七人,酿出士林非议。」
户部左侍郎曾泰也开口说道,「陛下,苏州府上奏,夏税本该入库丶遣粮长押运入京。只是晋王殿下徵调税粮一千二百石丶棉三千一百斤,此与朝廷法度有悖。」
李文忠首先就不高兴了,「户部侍郎,苏州知府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回事?岂不知晋王殿下与徐国公在岛上治天花?陛下令汝等筹措物资,为何还有人弹劾!」
曾泰就赶紧开口说道,「曹国公,下官并无弹劾,只是苏州府所奏之事,下官当报与陛下。」
「这本该是送去中书省,中书省自有定论。」徐达也不高兴了,直接站出来了,「晋王殿下丶
徐国公所需物资,莫说松江府丶苏州府当提供,中书省也该提供!」
李善长和胡惟庸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因为这些淮西人总是同气连枝。
更准确的来说是皇帝的那些心腹近乎一个鼻孔出气,这些人铁板一块,这就是根本难以去撬动了。
对於想要限制皇权的李善长和胡惟庸,这两个人目光中都是隐藏不住的忧虑。
朱元璋直接摆手问道,「晋王缉拿士绅,这是有何缘由?」
陈宁立刻说道,「回陛下,晋王殿下以士子结社丶乡绅隐匿佃户为由缉捕。」
朱元璋的目光就锐利起来了,「那朕就问一问,晋王以如此理由拿人,这有错了?怎麽,朝廷的律法是摆设了?」
朱元璋的话让不少人开始冒汗了,主要就是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摆在台面上,那就变得不再那麽好听丶好说了。
朱元璋继续质问,「朕早就下令,士子安心读书,不许妄议国政,这些人耳朵里是塞驴毛了,
还是朕的旨意是笑话?」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下,皇帝的怒气开始积攒,而有些想要告朱和马寻的人,现在感觉到有些偷鸡不着蚀把米。
皇帝这看起来不只是要护短,这也是『公事公办』。只不过是朱和马寻提前将一些事情办了,在程序上是先直接拿人治罪。
可是,那两位手里头好像也有旨意,可以事急从权!
真要是这麽一来,想要抓那二位的一些不足,居然还找不到论点!
朱元璋朝着朱标点了点头,说道,「看看,看看晋王是如何奏报!」
朱标从兜里取出奏章,直接拿着走到陈宁丶曾泰等人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
李善长和胡惟庸也仔细的看着,虽然没有急出一脑门子汗,可是心里头也开始忍不住哆嗦起来了。
朱标开口了,「晋王查实有士绅隐匿佃户,至於为何隐匿佃户,我想你们也明白。无非就是这麽一来可以少缴纳赋税,如此蛀虫岂能放过?」
这时候态度坚定一点就要附和这位太子了,因为偷税漏税在任何朝代都是犯罪行为了,在封建王朝更是大罪。
朱标继续开口说道,「年初之时,秦王等在帝乡查的勋贵不法丶侵占田地,或是隐匿人口等。
以魏国公为首等公侯先後放还府中仆从丶庄丁,诸位可还记得?」
这就是要开始翻旧帐了,年初的时候勋贵被整治,不少人就差弹冠相庆了。
在那个时候,不少人可是扬眉吐气,这些个勋贵目无法纪,一个个的行事狂悖,这就是遭了难吧!
可是现在呢,这些士绅丶这些读书人也做了,只是他们的做法看起来是更加低调。
这就是『老钱」和暴发户的区别了,老钱们有的是手段和办法,可以让不少事情看起来没有什麽破绽。
朱标更加不高兴的说道,「我也曾记得,燕王查出有江南富户潜逃回乡,拒不执行朝廷迁民之策。若是没记错,有几户人家阖家潜逃,已经被治罪了吧?」
这一下不少文官开始流汗了,当时只盯着勋贵侵占田地被收拾,只是盯着朱亮祖被杀,那些江南士绅的事情甚至没有什麽波澜。
没有人关注,不代表就没有这些事情,不代表朝廷上下都无视了。
朱元璋就更加不开心了,「晋王此前给朝廷来了奏章,那些士子在议论些什麽?」
霍然起身的朱元璋指着陈宁,「你是此前的苏州知府,士绅称你为陈烙铁。朕来问问你,晋王现在在做什麽,国舅现在在岛上到底是在做什麽?」
陈宁跪的规规矩矩,「回陛下,徐国公奉旨治天花!晋王殿下节制诸军丶筹措所需。」
「你倒是知道啊!」朱元璋恼火无比的说道,「朝堂上的这些人,你们也都知道国舅所作之事。朕此前也给你们看了国舅奏报,此大事即将功成,为何这时多了对他的非议!」
怒气冲天的朱元璋是藏不住的火,「是担心他功劳太大,还是觉得这麽做是功高盖主了?」
百官齐刷刷的开口,「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朱元璋怒极反笑,「你们是不敢,嘴巴上说着不敢,但是事情倒是敢做!为何弹劾国舅,你们该是心里有数吧!」
没人敢开口,因为陈宁等人算不上正式的弹劾马寻,这最多就是一个试探。
可是结果显而易见,这边刚刚试探皇帝的态度,就被直接打了回来。
朱标再次说话了,「陛下,儿臣以为徐国公所做之事功在社稷。倘若有无端干扰,实在是社稷不幸。」
朱元璋缓缓点头,「太子所言极是,纵观历朝,可有能治天花的?」
治天花,这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谁要是敢说这件事情不对,那真的要被天下人唾骂。
在这件事情上要是拖後腿的,直接被打上奸臣的标签,这肯定是没人会去帮着叫冤。
朱标展现出狠辣丶果决的一面,「陛下,儿臣以为当遣重臣赴松江府丶苏州府详查一应案子。
朱元璋冷着脸不说话,朱标则继续说道,「先不说普王查出士子结社丶乡绅隐匿人口之事,单就是有人攻计徐国公与民争利丶妄议开海之事,这就该查。」
一些文官真的要急了,本来想要『敲山震虎」,可是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展开。
朱标则无比态度坚决,
,「蒙元之时,松江为天下海运之中心,出现沈万三这般巨商。其人以海贸获取海量金银,如今多在私议徐国公与岛上出海经商,如此污蔑实在难以令人心痛!」
胡惟庸就先急了,赶紧出班,「启奏陛下丶启奏殿下,臣以为并无太多争论徐国公所做之事的声音,只是一些无知乡野之民以讹传讹。」
朱标盯着胡惟庸,直接质问,「胡相,那本宫倒是想要问一问了。朝廷之上的人都知道徐国公所做之事,为何在民间多有一些非议?」
李文忠急不可待的声援了,「胡相,本官也想要问一问。不少百姓都知道徐国公在治瘟疫,为何偏偏是在苏州府丶松江府,有士绅等人在妄自非议?」
邓愈则气愤的说道,「按理来说,这些士绅也是消息还算灵通,他们更该知道这些事情。他们不去为无知百姓解惑倒也罢了,偏偏还在带头非议,这是什麽道理?」
胡惟庸这一下是真的要冒汗了,他只是不希望一些超出掌控的力量跑去松江府等地查案,怎麽现在就变成了他成为了马寻的敌人?
就这麽一个趋势,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胡惟庸成为了一众公侯的政敌!
朱标朝着朱元璋跪下,「启奏陛下,儿臣以为徐国公即将成功,此时不宜有外界干扰。虽有晋王帮扶,只是晋王年少,当遣燕王率锦衣卫赴松江府丶苏州府详查。」
完了!
不只是胡惟庸觉得完了,一些文官也觉得完了。
晋王年少不假,可是燕王更加年少。
但是不知不觉间一些人开始害怕燕王朱棣了,因为那家伙看起来格外有天赋。
此前惩治凤阳府知府贪赃枉法之事,年初在马寻的指挥下带着锦衣卫大发神威。
很多人现在害怕的是这个燕王,因为他是真的能查案,也特别敢查案。
朱标就继续说道,「此事实在太过繁杂,既有士绅隐匿人口与朝廷律令相悖之事,还有士子不遵法纪丶私自结社等事,更有污蔑朝廷国公,指点朝廷政策之举。」
礼部尚书都要哭了,我还没说徐国公说要革除那些学子的功名带来的影响呢。
不过还好我说话慢,要不然的话,我也要站在太子的对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