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聪明人做聪明事
马寻依然安稳的坐镇江心岛,琐碎的事情不少,得仔细处理。
百无聊赖的朱跑了过来,「舅舅,老四说朝廷的官员来了,问您可不可以登岛。」
马寻有些纳闷,「官员来了?做什麽?」
「都准备报喜丶酬功了,他们自然该来。」朱说道,「估计还有一些不放心的,想看看牛痘效果。」
马寻顿时笑了起来,「来了正好,不来我还要让你父皇下旨派一些人来接手。咱们是可以回去,岛上也不能一下清空。」
朱欢天喜地的说道,「那我去传话,让老四明天带人过来。」
马寻提醒一句,「记得岛上的规矩,老四来过几次,可别弄出乱子。」
朱连忙表态,「老四就算是再没本事,这些简单的事情还是能做好。再说了,我肯定得去盯着,岂能让他们在这时候捣乱。」
对於朱的拉踩行为,马寻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老三和老四什麽时候兄友弟恭了,那才要重视起来,
准备回京的一应事务,不只是回去的一些事情要安排,岛上的後续工作也需要安排。
看着再次登岛的邓愈,马寻先笑了,「邓大哥,案子还没办完呢?」
邓愈就吐槽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有些公干,我可得活络一下筋骨。在京里你是不知道,
我走几步路家里人都怕我累死。」
这好像是马寻的锅了,但是他不觉得有问题,邓愈确实需要休养。
「京里来人了,我得准备移交一些事情。」马寻立刻询问着专业人士,「邓大哥,我接下来该做什麽?」
邓愈就是专家了,「医术上的事情咱们不说,这些你安排。不过既然是朝廷来人,你得和京里对接,什麽时候启程丶兵马丶路线都得有人负责。」
马寻不太高兴,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我以前也常常领兵回凤阳丶回京城,都没出差错。」
「那能一样吗?」邓愈笑着开口,「这一趟可是按打仗来算,大都督府丶兵部得派人来核查功绩。你要是马虎大意,手下将士的功劳就受损了。」
这一下马寻就重视了,以前他只负责行军,可是这一次有将士们的功劳呢。
邓愈继续说道,「人吃马嚼的不说,你这些营地,还有那些没死的倭寇,这些也都要处置。」
这又是大事了,方方面面的确实需要对接好。
邓愈笑盈盈的看着马寻,「你这一次立下这麽大的功劳,陛下亲迎都是应该的。到那时百官自然也得郊迎,你是不是得提前准备?」
马寻愣了一下,「亲迎?场面是不是太隆重了?」
邓愈哪里不明白马寻的想法,笑着说道,「你可别说什麽还要隔离丶潜伏期这些,你这段时间没和天花有接触。你真要隔离,陛下等你半月就是。」
马寻屁股还没有起来,很多人大概都知道他要拉什麽屎了。
他就是不喜欢太高调,尤其是在这麽一个阶段,所以这时候就得彻彻底底的阻绝他的『痴心妄想。
皇帝要是不去亲迎,天下人就要嘲笑朱元璋对待有功之臣太苛刻了,这就不该是低调的时候,
必须要大张旗鼓的彰显功劳。
这麽做也是宣传,宣传皇帝的功绩,宣传牛痘的效果。
马寻急了,连忙问道,「邓大哥,松江府和苏州府的案子查的怎麽样了?」
「先收拾一批以做效尤,中书省那边在拦着。」邓愈也有些无奈的说道,「真要是彻查的话得从头到尾全都给换一遍。」
听到邓愈这麽说,马寻反倒是有点不太意外,因为现在的官场风气就是如此。
只是马寻忽然觉得不对劲,「中书省拦着?」
邓愈觉得马寻还是有进步,「真以为李相丶胡相想要看到如今的局面?他们不喜欢浙东人是真,只是也不希望可看到咱们在这里折腾。」
合流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马寻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可是好像也能接受,
李善长看似是淮西勋贵的带头人物之一,但是并非是和这些武勋一条心。
胡惟庸就更别说了,看似是淮西出身,不过到底是文官,他们在意的是相权对皇权的制约。
文官再怎麽内斗,那也是文官的事情。
涉及到勋贵和皇权,那显然就是要一致对外了。
争主导权是真,可是有些核心的问题,这些文官们也是可以观点比较一致,他们绝对不希望看到朱元璋将松江府丶苏州府从上到下换一遍。
更何况这还是明朝排名前二的两个府,牵涉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这可不只是地方州府,还有其他的一些行省乃至中枢。
看看历任苏州府的知府就知道了,要麽是重臣贬官到任,要麽就是高升去中枢,要麽就是成为一省的『州牧』。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李相丶胡相先前恨不得浙东的文官都死绝,现在他们倒是抱团了。」
邓愈就叹气说道,「先前都说杨宪跋扈,现在看起来这胡相也好不到哪去。李相选的人,怎麽都是贪权的?」
马寻就跟着调侃起来,「李相以身作则啊,他选的弟子自然有样学样。」
邓愈更加忧心的说道,「你在岛上大半年了,有些事情你有所不知。现在京中热衷功名之徒,
以及失去了职位的功臣武夫,竞相奔走於胡相门下,贿送金帛丶名马丶玩好之物。」
看到马寻有些震惊的样子,邓愈继续说道,「你的门生吴伯宗弹劾胡相专横放肆,多为不法,
不宜独任,久之必为国患。现如今倒好,被安排去出使安南了。」
马寻愣了一下,「这人是谁?」
邓愈认真看着马寻,见他不像开玩笑才说道,「洪武三年的江西乡试解元,洪武四年的廷试第一丶被陛下钦点为状元!」
这是明朝的第一个状元啊?
马寻也不尴尬,立刻说道,「这人会试的时候不算太出彩,不在前三,我才没有留意到。」
看看明朝第一科的主考官这个德行,就能知道明初的会试水平的含金量了。
不过马寻也不觉得有问题,他当初就是「监考老师」而已,出题或者阅卷等没有参与。
事後的廷试等等,更加不参与。
邓愈懒得计较这事,继续说道,「苏州府丶松江府的案子大家心里有数,先前说弟妹和驴儿,
也无非是针对你罢了。」
马寻当然明白这点,「我知道,所以我和张真人约好了,明年过完元宵就去浙江转一圈。」
邓愈有些紧张了,「还回来吗?」
马寻无语,「我儿子能带走吗?我总不能真的只带着旺财四处溜达吧,出去转一圈散散心。我回来好几年了,就没清闲过。」
既然马寻还会回来,那就没什麽可紧张的。
说他清闲呢,这几年也确实做了不少事情。说他忙呢,他又不是正经的朝官丶主事官。
但是不管怎麽说,马寻只要有正当理由,皇帝和皇后也不会拦着他去散心,毕竟马寻和徐达丶
邓愈等人不一样。
不只是身份丶能力有区别,性格的差别更大。
「张真人是真有本事!」马寻感慨着说道,「我接种牛痘烧了一夜,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以至於我都怀疑牛痘的功效了。」
邓愈也跟着羡慕,「我和老常看着都是雄壮,内里是虚的,要不是你就一命呜呼了。真人不一样,看着就仙风道骨。」
马寻没忍住吐槽了,「他要是多洗洗澡丶修剪一下指甲,那才是真的仙风道骨。」
邓愈笑着问道,「那你还和他结伴去云游?」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马寻就说道,「他过他的,我乾净我的。我还等着学会了本事教一教驴儿,我和真人都商量好了,实在不行让驴儿先磕头再说。」
张三丰可不认这些,马寻父子俩个想要『拜师』,那还是一人学一半,哪有这麽拜师的!
所以最多只是探讨交流,除非马寻舍得让马祖佑真正的拜师。
邓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跟天德学的?先定下来名分再说?」
「我就不该怂邓镇娶戴家的丫头!」马寻没好气的说道,「你等着看吧,胡相这麽乱来,李相迟早跟着受连累!」
邓愈倒没有放在心上,「胡相是胡相,李相是李相,不影响。」
历史上的邓镇就是因为娶了李善长的外孙女被牵连致死,等到嘉靖年间後代才续封定远侯。
至於李善长,朱元璋一开始确实不打算杀。
胡惟庸案爆发之後,李善长美美的隐身了,甚至他的弟弟等人也都被宽怒。
结果十年後的李善长还是活蹦乱跳,忙着捞违法乱纪的亲戚,这才牵连出在胡惟庸案中的「狐疑观望。
这一下就是没有揭发检举,而是徘徊观望丶心怀两端丶大逆不道,除了李琪一家四口之外,全家七十多人都被诛杀。
马寻也懒得和邓愈去争辩李善长的一些所作所为,因为现阶段的李善长也好丶胡惟庸也罢,还没碰到朱元璋的底线。
他们继续这麽蹦下去,很多人就可以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李善长要是知进退,我去给她看病。实在不行,我上门哭丧去。
关键是你李相得知进退啊,我一番好意落的埋怨丶还名声受损,那才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