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不一样的惨叫声
洪武八年农历十月二十日,外金川门旌旗招展,因为皇帝出城了。
看着码头的人山人海,甚至沿途除了兵马护卫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马寻忧心。
太高调了,非我愿!
吐槽归吐槽,一身甲胃的马寻还是下船了,相比起官服,他还是更喜欢甲胄,主要是看着威风,我好岁也是右都督!
马寻刚下船,朱元璋就立刻上前一揖到底,「徐国公妙手仁心,治住天花这样的瘟疫,朱元璋代天下苍生感念恩德!」
马寻赶紧跪下,「陛下太过恩重,臣无非奉陛下旨意丶皇后殿下懿旨行事罢了。」
君臣相得啊,这就是君臣相得。
而且看看皇帝多好,这是屈尊降贵了,为了天下苍生向马寻这个臣子行礼。
而马寻也非常有本分,立下如此大功也不倔傲,在这样的场合还在强调都是皇帝丶皇后的安排。
朱元璋扶起来马寻,笑着说道,「来,与我同乘一车!」
这样的场合不好哭,要不然马寻真的要当场哭出来了。
这一路他都要成为被围观的对象,是皇帝展示仁政丶天命所归的最好道具。
这是给百官看的,这也是给京城百姓看的,这是要通过各种信息传播让天下百姓知道的。
甚至四夷馆那边都来人了,什麽安南丶琉球丶高丽的使者都在这边。
如此盛世,他们也该知道,然後传回信息到本国:
看着朱标牵着御马,马寻更加无语。但是他只能被朱元璋拉着手,跟着登车。
「笑一下。」朱元璋轻轻拍了拍手,「我先前看了史书,那汉景帝接他弟弟是用皇帝用的驷马车,入宫同乘步,出宫则同车游猎,这多好!」
马寻不知道朱元璋看史书是怎麽理解的,连忙说道,「姐夫,这不是害我呢!我和梁孝王能一样吗!」
朱元璋似乎觉得有道理,「也对,你到底是我妻弟,不是亲弟。」
姐夫,重点是梁孝王会被猜忌,甚至是想要争夺帝位,拿他来做比喻,这可不是吓嘘我麽!
御驾就这麽不急不缓的朝着皇城进发,马寻如坐针毡的和朱元璋同乘一车。
「明天你要上朝,奏报牛痘之事。」朱元璋笑着拍了拍马寻的手,意有所指,「到时候咱们再祭祀天地丶宗庙,今天只入宫,和你姐说说话。」
对於这样的安排,马寻也算是有所预料。
甚至是随行的官员们都习以为常,也有人觉得马寻如果明天没有上朝都正常。
谁让马寻一向如此,外出公干回京就是直接去皇宫,然後消失好几天都是常态。
庞大的队伍一路进了皇城,马寻赶紧下车,皇帝的御驾坐着不安稳,顺便脱了甲胃。
「舅舅。」朱标上前,笑着开口,「我娘带着驴儿在等着您呢。」
这大外甥半年多未见,怎麽笑的好像有些怪呢?
不过马寻也没什麽可说的,他到了皇宫第一件事情也确实就是去徐王祀。
朱元璋和朱标都陪着,这父子俩对视一眼,笑容更加有深意。
而朱楼和朱橘忧心,但是不敢说什麽,
至於朱和朱棣只需要跟着,这场合他们没有任何发言权。
徐王祀前,马秀英和刘姝宁都等着了,还有抱着马秀英大腿好似在撒娇的马祖佑。
马寻一下子乐开了花,脚步不只是轻快了,步频也加快了,「姐丶姝宁。」
马秀英和刘姝宁自然也笑的很开心,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也快速打量了一下马寻。
「驴儿,你爹回来了。」
马祖佑还是抱着马秀英的大腿,有些警惕的看了看,面对马寻的拍手视若无睹。
得,这小子又不认识亲爹了!
大半年未见,三岁的孩子记不住爹长什麽样也可以理解。
一会儿再弥补父子亲情,这套路马寻也习惯了。儿子满周岁的时候也是如此,最初不也是不认识亲爹麽,很快就亲着呢。
马寻恭恭敬敬的上香丶祭拜,朱标几个也跟着跪着。
祭拜结束马寻刚想起身,就听到马秀英开口了,「老三丶老四,你俩跪着。」
朱和朱棣一头雾水,我们没犯错啊,怎麽要跪着?
纳闷归纳闷,但是这俩人也不敢有反对意见,乖乖跪着就行。
马秀英随即更加不高兴了,「你起来做什麽?跪着?」
马寻指了指自己,「我?」
下一刻朱标从不知道什麽时候冒出来的太监手里取过藤条,恭恭敬敬的交给马秀英。
「真打啊?」马寻瞬间明白了,也慌了,「我那是没法子!」
朱和朱棣则是直接摆烂丶认罚,现在他们也明白了为何在外公灵前跪着了。
当初没有劝谏舅舅,现在要跟着挨罚了。虽然此前疯狂补救了,可是於事无补啊!
「以身犯险,你还有理了!」马秀英非常来气,「就算是你为了稳定军心,也有其他法子。爹就你这麽个独苗,你不为他老人家考虑,也该想想驴儿!」
旁边的刘姝宁牵着马祖佑,这时候也不劝,她心里也埋怨马寻冒险呢。
马秀英高举起藤条,马寻立刻开始哀喙。
马秀英一瞬间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没打呢,就在鬼哭狼豪了,难道是小时候给人打怕了?
马寻悄悄扭身,看了眼马秀英後又抱着头蜷缩起来,这时候得卖惨啊,要不然真的挨打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也都知道马寻一身的疤痕,容易联想到他小时候就被各种毒打。
作为好舅舅的马寻悄悄的朝着朱使了个眼色,这憨小子还在那跪的规规矩矩,一会肯定被打的更惨!
朱和朱棣好像懂了,这俩小子从小就是挨打就立正,心眼太实的俩人挨打的时候最多因为疼下意识的哆两下。
估计都给打皮实了。
哪像他们的舅舅啊,藤条还没落下,就好像被抽的体无完肤一般。
下一刻这俩小子开窍了,虽然没有像马寻那样鬼哭狼豪的,但是一个劲的在认错。
「啪」
随着藤条落在马寻的後背上,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这一声惨叫也真正的声情并茂丶融入了感情,不像刚才那样只是空洞的怪叫了。
感觉被耍了的马秀英那叫一个气,「学什麽不好,就学了个偷奸耍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道理你不懂?」
马寻感觉後背很痛,伸手摸可是摸不全,感觉就是火辣辣的疼,「真打啊?疼!」
「现在知道疼了?」马秀英吼道,「当着爹的面,我得好好管教你!现在知道怕疼了,当时就怎麽不想着凶险?」
马秀英随即继续下令,「手拿开!」
不拿,手挡着你不敢打,拿下来还要挨打!
「啪」
「啪」
朱和朱棣一人挨了一下,这俩小子还是心眼太瓷实了,挨打了就挨打了。
喊啊丶哭啊,现在就直挺挺的跪着挨打,不得刺激的你们母后下手更重?
这俩外甥可是害惨我了,卖惨卖的不像,挨打了也不知道求饶!
朱标这时候上前了,「娘,消消气!舅舅也是为了社稷大事,为了天下苍生。」
马秀英余怒未消,「莽撞丶冒失,当时就没其他法子了?逞匹夫之勇丶行意气之事,这不该打?」
朱元璋添油加醋的说道,「是该打,他自个儿是扬名了,咱们一家人跟着担惊受怕。他要是有个好列,你娘怎麽向你外公交代?」
这可是亲姐夫,我挨打你还在添油加醋,生怕我被打轻了?
朱元璋指了指朱和朱棣,「这两个也是没孝心的,你舅舅一直护着他们。看着舅舅以身犯险不去规劝,这是他们该做的?」
朱和朱棣认栽了,以父皇和母后的脾气,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至於说什么舅舅是长辈没法劝,你俩小子就缺心眼啊,你们可是亲王,这身份该用的时候不用,挨打也不冤!
看着马寻哆哆嗦嗦的还在摸後背,马秀英将藤条递给朱元璋,「你来打!」
朱元璋接过藤条,可是也没举起来。
我打了你弟弟,你回头还找我麻烦。
打儿子吧,虽然心疼归心疼,但是谁让这俩小子又蠢又笨还不孝顺呢,打了也不冤!
「爹,老三和老四知道错了!」朱标赶紧拦着,「让他们跪着就好,好列也是帮舅舅做了不少事情!」
自身难保的马寻没求情,回头再弥补老三和老四。
马秀英转身朝着马祖佑招了招手,「驴儿,咱们先回去。」
朱元璋立刻说道,「他三个得跪足一个时辰!」
「一人五板子。」马秀英吩咐说道,「不打不长记性,以後再敢以身犯险就不是挨五下的事!」
朱元璋转身要走,马秀英拦住了,「你回去干什麽?老大能打他舅舅?」
朱元璋笑着说道,「先记着,姐夫一会儿也得收拾他们!我打了小弟他又跟我记仇,姐夫打了就打了。」
马秀英一想也有道理,「胆子大丶做事莽撞,心眼倒是不大!」
马寻欲哭无泪,在亲爹的灵位前挨了打还不是全部,回小院还要挨打?
天塌了,马寻的天真塌了。
朱和朱棣反倒是松了口气,姑父打人就是看着热闹,打的响但是不疼。
到时候得着一口气,姑父打人就是最後那一下才是真疼,得提前和舅舅说一声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