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开海 海贸
马寻的状态稍微有些不对劲,和此前的游历的时候看似有点区别。
刘伯温有些好奇,「京中有事?」
之所以这麽问也正常,主要是马寻不管走到哪,都会有人及时将信息传回京城。
他可不会失联了,包括他都是定期给京城那边发送一些旅游心得。
「姝宁有身孕了。」马寻笑着开口,只是随即也有些尴尬,「观音奴也有了身孕。」
只能说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的那段时间努力出了成果,这可倒好,简单的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双胞胎』了。
刘伯温露出笑容,「这是好事,皇后殿下肯定高兴,你子嗣还是单薄了些。」
先前的马寻只有一子一女,确实是有些子嗣单薄的感觉,偏偏他又不乐意多纳妾,所以有些人就算是看急也不好劝。
刘伯温随即笑着问道,「这一回我小外孙会给谁家抢走?」
马寻瞬间提高警惕,说道,「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难说,倒是得小心些。驴儿是我不小心着了道,这一回可不能再上当了。」
刘伯温看了看马寻,他有些时候确实觉得马家的姐弟有一些共同之处,那就是脸皮厚当初马寻要娶刘姝宁,马秀英的意思就是刘家高攀了,没人配的上她的弟弟。
那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再加上马寻的岁数到了,这才让刘家捡了个大便宜。
而到了马寻这里也好不到哪去,徐达的名声丶门户等等,这都是不湟多让,某些方面是更胜一筹,但是马寻好像就是看不上徐家的丫头,因为他儿子就是最好的。
不管怎麽说,这肯定是好消息了,只是马寻也没打算立刻回去。
算算日期的话,又是农历九月左右,正好来得及。
现在刘姝宁和观音奴在宫里,也不担心有人欺负她们,也有不少人可以照顾她们。
常茂和徐允恭也觉得马寻有些不正常,只是显然是其他的一些因素。
倒不是其他,而是马寻的旅行风格变了,从到了福州开始就变了。
怎麽说呢,总感觉马寻是想要出海,是想要出去经商,这就不是在旅行了,这是在提前进行一些考察和积累。
朝廷确实是有市舶司,会有朝贡体系。
但是马寻想的显然更多一些,他想的是商贸,是需要有利可图才行。
蒲庚寿死了快一百年了,但是一些比较核心的商业机密等等还是在他的子孙後代手里。
这些人现在就是马寻关注的对象,为奴为婢的都给找回来了,那些冒姓改名的一旦查出来也给揪回来。
不将一些机密说出来,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常茂仔细整理着资料,心神俱疲,「舅舅,这些事情有诚意伯帮您就好,用的着让我和允恭来忙吗?」
马寻不搭理,笑着问徐允恭,「你回去就要成亲,是如何想的?」
徐允恭立刻说道,「父母之命媒之言,我自然听命行事。」
徐允恭的妻子是李氏,「门户不算很高。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情况,魏国公丶郑国公以及卫国公,这三大国公的世子娶的都是门户不高的女子。
照这麽个趋势,可能李景隆也不会娶门户太高的。
常茂给出自己的想法,「成亲也没多少意思,总有人崂叨。」
「给我仔细去找,看看大食丶天竺等资料。」马寻敲着桌子说道,「这关系着大事,
一点都不能马虎。」
常茂不太服气,「舅舅,能有多大的事情?」
「多大的事情?」马寻就说道,「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过些年能有大用。要是运气不好,等你姐夫当了皇帝,必然能为朝廷带来大量赋税,咱们勋贵人家的也能得好处。」
徐允恭连忙咳嗽,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得慎言,您二位口无遮拦的说什麽都不在乎,我听着害怕啊。
常茂随即更有发言权了,「陛下这麽英明神武,他尚且不支持的,那肯定不是好事。
舅舅,咱们别费心了,到时候我姐夫肯定也不支持。」
徐允恭觉得有道理,毕竟当今天子的能力没得说。
当今天子能知人善用丶虚心纳谏,但是一系列的重大策略都是他亲力亲为。
马寻好笑的问道,「为何不支持我?」
「吃力不讨好呗。」常茂随口说道,「出海海贸风险多大啊,常有船只覆没。再说了,一旦开海必然倭寇滋扰。海外蛮荒,有何好处?」
「糊涂!」马寻直接骂道,「也不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没好处的事情有人去做?」
马寻继续问道,「蒲家以大量香料为主,尚且巨富一方。松江府的沈家号称天下第一富,这是什麽原因?」
常茂和徐允恭好像反应过来了,好像是的啊,这些海商不说富可敌国,不过确实是真正的巨富。
马寻继续说道,「我再问你,唐丶宋丶元,每年海贸都是以数千万贯白银或铜钱入国库,这些钱是哪来的?」
常茂有些不太信了,「数千万贯?舅舅,您是在说笑呢?」
「南宋时期,泉州市舶司就能年入百万贯。」马寻笑着解释,「你可知道宋朝时,铜钱不可出海?」
徐允恭和常茂都摇头,马寻开口说道,「那时东瀛丶高句丽等地都以宋钱为货币,南洋诸国也是如此。宋朝钱荒,是因为铜钱好多都流出去了。」
常茂不理解了,「那,那不是咱们的钱出去了,这亏了本啊!」
徐允恭都听不下去了,帮着解释,「这不是亏本,是咱们的钱太厉害了,咱们又缺铜,只是外头的人都用我们的钱罢了。」
常茂抓着头还是难以理解,「这怎麽就是好事了?咱们的钱给他们用了,他们又不是咱们的子民!
马寻看着常茂和徐允恭,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俩呢,以後遇着了大事不要擅作主张,得去问你们姐姐。尤其是你常茂,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进宫去问。」
舅舅是嫌我们笨?
不过常茂也是欠打,小声嘀咕,「您那麽聪明,大事不还都是皇后殿下定夺。」
马寻装没听见,继续说道,「铜钱一度是流出去了,但是别忘了还有金银流入,还有大量的香料进来。这些东西,就不是值钱的了?」
这一下常茂和徐允恭都愣住了,铜钱确实值钱,但是显然比不上金银。
而香料在如今这个年代更是硬通货,没有一定的条件还真用不起。
马寻随即认真问道,「那你们再说说,海外还是莽荒一片?这些金银丶香料,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在这两个小子还在思索的时候,马寻继续说道,「咱们运出去的货物,一向都是丝绸丶茶叶丶瓷器,这三样东西出去能卖不少钱,也不涉及咱们民生,明白吗?」
徐允恭好像明白了一些,「咱们这些东西是好,只是不是普通人用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这就是「奢侈品」,不需要花费大量的粮食。
甚至就算是丝绸这些东西,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在用,而不是说什麽普通的麻布丶棉布等等普通百姓在用。
常茂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了,「舅舅,陛下是严令禁止茶叶和铁器出境的!」
常茂说的也没错,朱元璋确实严厉禁止茶叶和铁器出境,尤其是向草原方向的流入。
这条政策本来是一直延续的,所以草原的一些部族总是南下,想要以此达成互市的条件。
原因就非常简单,因为他们没能力造出可靠的铁器。这不只是兵器的问题了,这也包括生活的问题。
只是历史上也有不少达官显贵或者商人集团集体走私,对草原上的,或者辽东的女真,一个个的都走私。
「这就是我要说的,有些事情朝廷能做,不能让商贾来。」马寻严厉起来,「商人逐利,有些营生他们可以做,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朝廷掌控!」
徐允恭忽然说道,「那真要是朝廷做了,必然有人说与民夺利。」
马寻笑说道,「与民夺利?朝廷收来赋税,不是给官员发俸禄,不是用来发军?
朝廷兴修水利等,百姓不受利?与民夺利,到时候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提!」
常茂就忍不住在笑,与民夺利这个观点对一些人可能确实是比较有效果,但是眼前这一位绝对不算。
关於「民」这个概念,马寻没少和一些文官乃至大儒对喷。
那些人普遍认为的民,其实是士大夫丶地主阶级。
不过也只敢私下里这麽认为,心里这麽想,绝对不敢当着马寻的面说出来。
马寻就继续说道,「看看历朝的海贸都能赚大钱,商贾能不心动吗?一个蒲家掌着泉州市舶司就能富甲一方,这还得了!」
徐允恭就纳闷了,「按理来说,宋朝的市舶司也是三年换任,蒲家人居然一直占着。
元朝倒也罢了,本就是包税。」
马寻欣慰啊,徐允恭这小子不愧是能够在李景隆於白沟河之战中惨败损失十数万後,
还能率军殿後丶全军而还的人物。
聪明有能力,不像常茂这小子脑筋都不愿意动。
马寻继续鼓励说道,「这就是利益所驱,蒲家人亦官亦商,这才赚大钱。这样的人做生意,只会损害朝廷的好处丶只会让百姓利益受损!」